金鰲島。
林淵已經閉關七日。
這次閉關來得很自然。
陳岳一戰以後，他對自己如今所有手段有了更清楚的認識。
過去獲得的能力很多。
先天靈覺、玄石道體、上清鬥戰真意、風雷遁法天賦、金剛仙骨、戰場殺機感應、十絕陣道悟性、大羅鬥戰悟性、先天陣心、九霄御氣、混元鬥戰靈覺、通玄雷目、天音震魂、御寶通靈、協戰靈覺、四象劍意、先天火靈、金剛不壞仙軀……
一項項單獨拿出來。
都很實用。
可真正與陳岳正面一戰時。
林淵已經明顯開始把這些東西揉到一起。
通玄雷目看。
先天靈覺、戰場殺機感應、混元鬥戰靈覺判斷。
九霄御氣、風雷遁移動。
雙劍承擔正面攻伐。
肉身兜底。
天音震魂藏進劍鳴。
先天火靈融進四象劍意。
先天陣心又能在對手招式帶陣勢時快速拆解。
能力越來越多。
戰鬥卻越來越簡單。
因為很多東西已經開始變成一種本能。
這才是林淵這次閉關真正想做的事情。
把「會很多」變成「都是我的」。
洞府內。
林淵盤坐在靈泉旁。
青玄、厚土兩柄劍懸在身前。
劍身沒有人控制。
卻隨著呼吸輕輕震動。
叮。
一道極淡劍鳴擴散。
天音震魂沒有向外攻擊。
只在洞府周圍盪過一圈。
隨後赤金色火焰順著青玄劍燃起。
火焰剛出現。
又化作一縷清風。
劍身速度驟然加快。
厚土劍則始終穩穩懸著。
土意厚重。
周圍地脈氣機自然向劍下匯聚。
林淵沒有睜眼。
通玄雷目卻在識海中形成清晰視野。
整座洞府的氣機變化一覽無餘。
這種狀態維持許久。
體內太乙仙力也在一次次迴圈中變得更加凝練。
他突破太乙中期的時間其實不算長。
按正常修煉速度。
想繼續往後走還需要不少積累。
可最近接連經歷絕龍嶺、界牌關、余元脫劫、陳岳正面鬥法。
每一場都把他現有能力重新壓了一遍。
更重要的是。
救下這麼多人以後。
截教氣運本身也在發生變化。
林淵作為道子候選，與截教氣運之間的聯絡早已比普通弟子緊密。
如今截教覆滅大勢不斷下降。
那些原本應該熄滅的氣運重新匯聚。
他自己也自然獲得反哺。
洞府外。
金靈聖母已經站了許久。
沒有進入。
多寶、趙公明、三霄等人也陸續趕來。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裡面那股氣息正在上漲。
太乙後期。
後期圓滿。
再往上——
太乙巔峰！
轟！
洞府上空突然出現一道靈氣漩渦。
金鰲島附近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來。
青玄、厚土雙劍同時長鳴。
一道赤金火光從洞府頂部升起。
火光中夾雜風雷、劍氣、大地厚重之意。
彼此交織。
最終又全部收回。
沒有繼續往大羅沖。
趙公明站在外面，眼睛都亮了。
「這小子停了？」
多寶點頭：「停在太乙巔峰。」
趙公明下意識道：「怎麼不一口氣上大羅？」
金靈看他一眼：「你以為大羅是門檻，抬腳就過去？」
「貧道只是覺得他這速度……」
趙公明說到一半自己都笑了。
也是。
林淵修得再快。
大羅終究是大羅。
那一步涉及真正的大道蛻變。
太乙修到極致。
和邁入大羅。
完全兩個概念。
現在停住反而是好事。
證明林淵沒有為了境界強沖。
片刻後。
洞府門開啟。
林淵走出來。
氣息已經徹底穩定在太乙金仙巔峰。
看到門口站這麼多人。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怎麼全來了？」
趙公明上下打量他。
「看你會不會一口氣沖大羅。」
林淵無語：「師叔對我信心這麼足？」
「主要你以前漲得快。」
「那也不能這麼離譜。」
林淵活動一下身體。
太乙巔峰和後期相比。
法力、元神、肉身都有明顯提升。
最關鍵的是整體感。
以前各種能力雖然已經開始融合。
現在這種融合更深。
一眼看過去。
甚至很難再分清某一招到底單獨屬於哪種天賦。
金靈走上前。
神識掃過徒弟。
確認根基穩固以後，臉上才出現一點笑意。
「不錯。」
林淵笑道：「師尊就一句？」
「你還想聽什麼？」
「多夸幾句也行。」
金靈看著他。
「太乙巔峰。」
「挺好。」
林淵：「……」
行。
確實多了兩個字。
碧霄在旁邊笑得停不下來。
「你師尊能這麼夸，已經很給面子了。」
幾人還在說話。
碧游宮方向突然傳來鐘聲。
咚——！
第一聲。
整個金鰲島安靜下來。
咚——！
第二聲。
萬仙抬頭。
咚——！
第三聲。
連遠處東海中的靈獸都停止鳴叫。
這是通天召集截教門人的聖鍾。
而且規格很高。
林淵眼神微動。
「老師有大事？」
多寶顯然提前知道一點。
「進去便知。」
眾人朝碧游宮而去。
這一次來的人遠比之前多。
核心親傳、外門重要弟子、已經回島的量劫門人，幾乎全部到場。
多寶、金靈、無當、龜靈位列最前。
趙公明、三霄緊隨其後。
十天君、九龍島四聖、火靈聖母、余元等人也在。
還有大量林淵此前很少打交道的截教仙人。
整座碧游宮氣勢匯聚。
真正有了一點萬仙來朝的味道。
林淵跟著金靈入殿。
剛準備按自己平時的位置坐。
通天已經看了過來。
「林淵。」
「弟子在。」
「上前。」
林淵動作一頓。
周圍眾人也都看向他。
趙公明在後面沖他挑了下眉。
明顯知道有事。
林淵走到大殿中央。
「老師。」
通天沒有立即開口。
先抬手。
一片浩瀚氣運在碧游宮上空顯化。
那是截教氣運。
相比量劫初起時依舊混亂。
可其中很多原本已經黯淡的地方，如今重新亮起。
石磯。
九龍島四聖。
十天君。
趙公明、三霄。
聞仲、魔家四將。
火靈、余元。
一條條氣機都還在。
通天手指輕輕一點。
另一層量劫天數浮現。
封神榜原本預計從截教吸納的大量真靈位置，已經出現大片空缺。
「三十七。」
通天緩緩道。
殿內很多弟子第一次聽到這個準確數字。
「截至如今。」
「至少三十七道原本已經極度接近封神榜的截教應劫氣機，已經脫離死局。」
不少人下意識吸了一口氣。
單聽一個兩個感覺還好。
三十七擺在一起。
分量完全不同。
通天繼續抬手。
另一組數字顯現。
【截教原量劫覆滅大勢：極高。】
【當前：持續下降。】
聖人推演不會顯示藍星那套百分比。
可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出兩者差距。
那條原本幾乎壓得整個截教看不到生路的黑色大勢，已經被硬生生撕出一道巨大缺口。
通天看向殿內。
「這些變化里。」
「有一個名字出現得最多。」
所有人的目光已經自然落到林淵身上。
林淵自己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他平時救人時只想著快點把人弄回來。
現在把所有事堆一起。
確實有點多。
通天笑道：「林淵。」
「你入截教多久了？」
林淵想了想。
「按洪荒時間算，不長。」
殿內有人笑出聲。
通天也笑。
「確實不長。」
「最開始只是金靈門下末席記名。」
金靈站在旁邊。
眼神微微柔和。
當初那個連像樣法寶都沒有的末席弟子。
如今已經站在整個截教面前。
太乙巔峰。
道子候選。
而且身後站著一群被他救回來的人。
通天繼續道：「貧道此前立你為道子候選。」
「有人服。」
「也有人覺得你修為尚淺、入門尚短。」
殿內有些弟子神色略微尷尬。
這話確實有人說過。
截教弟子太多。
林淵突然被抬到道子候選。
有質疑很正常。
通天也從沒因為這些質疑責罰誰。
「今日。」
通天掃過全場。
「還有人覺得他不夠資格？」
碧游宮一時間沒有聲音。
王魔第一個站出來。
「弟子服。」
楊森、高友干、李興霸緊跟著。
「弟子服。」
秦完帶著十天君起身。
「十天君無異議。」
火靈聖母也笑道：「弟子這條命都是林師弟幫忙保下，誰不服可以先來跟我說。」
余元更直接。
「貧道也服。」
趙公明坐在前方，慢悠悠道：「貧道差點被人拜死那次，也是他救的。你們誰覺得自己比貧道更難救，可以站出來。」
林淵眼角一跳。
趙師叔現在已經學會主動拿黑歷史給自己抬身份了。
效果卻很好。
大羅金仙都這麼說。
誰還好意思站出來表示不服。
三霄同樣點頭。
雲霄聲音平和。
「林淵所做之事，大家都看在眼裡。」
多寶最後開口。
「我也無異議。」
金靈沒有說話。
她是師尊。
這個時候開口反而顯得偏。
可她眼裡那點笑意已經藏不住。
通天等眾人安靜下來。
終於看向林淵。
「既如此。」
「從今日起。」
聖人聲音緩緩傳遍碧游宮，隨後傳出金鰲島，越過東海，順著截教氣運傳向無數門人道場。
「去『候選』二字。」
「林淵——」
「為我截教道子。」
轟！
截教氣運瞬間震動。
一道原本已經與林淵相連的龐大氣機，在這一刻真正落定。
林淵只覺得元神微微一震。
整座金鰲島彷佛都與自己多出一層聯絡。
遠處萬仙氣息。
命燈殿中的燈火。
碧游宮上方翻騰的教運。
這一刻都變得更加清晰。
他低頭行禮。
「弟子領命。」
通天看著他。
「道子只是身份。」
「你還是金靈門下弟子。」
「多寶依舊是大師兄。」
「教中長幼、輩分照舊。」
林淵點頭：「弟子明白。」
這正合他意。
讓他現在去頂多寶的位置。
他都嫌事情多。
當道子已經夠忙。
大殿中很快響起一片恭賀。
林淵剛直起身。
腦海深處卻忽然出現一種極其奇怪的感覺。
通玄雷目自行開啟。
他抬頭。
視線穿過碧游宮、金鰲島、東海。
看向極遠的天穹。
量劫氣數正在瘋狂翻湧。
就在他正式成為截教道子的一刻。
封神榜那邊彷佛也完成了一次新的調整。
三十三天。
昊天面前。
一大片模糊的應劫名字開始接連浮現。
第一個來自闡教外圍。
第二個來自散修。
第三道氣機牽向西方。
隨後更多名字一閃而過。
因果都還沒有完全鎖死。
範圍卻已經徹底開啟。
昊天看著那片不斷重新整理的名字。
久久無言。
值守仙官站在下面，小聲問道：「陛下，要繼續記錄嗎？」
昊天看了他一眼。
「當然記錄。」
「榜還空著。」
仙官趕緊低頭。
與此同時。
藍星監測大廳。
所有監測石同時亮起。
【洪荒·封神秘境重大歷史偏移確認。】
【歷史偏移度：41.6%。】
【截教覆滅機率：42%。】
【已確認脫離原定封神高危軌跡的截教關鍵人物：37。】
【闡教陣營首次出現補位應劫者。】
【西方、散修、人教外圍等陣營應劫風險正在重新計算。】
【同期歷練者綜合排名第一：林淵。】
【當前境界推定：太乙金仙巔峰。】
陳青山站在監測石前。
一行一行看完。
最後停在那條太乙金仙巔峰上。
旁邊老師已經徹底說不出話。
過了許久。
才有人低聲道：「他還沒大羅？」
陳青山回頭：「你什麼語氣？」
「我就是覺得……」
那老師憋了半天。
「他都把洪荒歷史改成這樣了，居然還只是太乙。」
陳青山：「……」
這話聽著離譜。
細想還真有點道理。
而洪荒。
碧游宮內。
林淵剛接受完一群同門恭賀。
通天突然抬頭。
聖人目光跨過無盡虛空。
他顯然也看到了那些正在重新浮現的應劫名字。
片刻後。
通天低頭看向林淵。
「封神榜動得更快了。」
林淵眼神微凝。
「又在找人？」
「嗯。」
通天笑了一下。
「這次名單比以前廣得多。」
趙公明在旁邊問道：「有誰？」
通天沒有直接回答。
因為很多名字還沒徹底定下。
只抬手顯化一角天機。
模糊榜影上。
一個個名字正在灰霧中若隱若現。
有闡教。
有西方。
有散修。
甚至有聖人門下氣機。
所有人看著那張榜。
大殿裡慢慢安靜下來。
林淵盯著那些不斷變化的名字，忽然笑了。
前面的路已經很清楚。
他把自己人一個個從榜前拖走。
封神榜急了。
接下來。
真正被這張榜盯上的人——
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