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洞天上方，原本平靜的靈氣忽然開始劇烈翻湧。
林淵頭頂那朵已經凝聚九成的大道之花停住。
只差最後一線。
偏偏這一線像被整片量劫壓住。
元神越往上提。
阻力越大。
林淵睜開雙眼。
通玄雷目里，越來越多灰黑因果從虛空深處垂下。
第一條。
石磯。
第二條。
九龍島四聖。
隨後十天君、趙公明、三霄、聞仲、魔家四將、火靈、余元、呂岳、羅宣。
那些曾經被林淵改變過的死劫，如今全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面前。
每一條因果都很沉。
因為林淵確實改變了他們原本應該走的路。
封神榜因此缺位。
量劫因此重排。
闡教、西方、散修風險上升。
這些後果最後都能順著因果線找到林淵。
換普通太乙。
光看到這片東西，元神都得麻。
林淵卻沒有多少慌張。
他先看第一條。
石磯。
骷髏山。
震天箭。
太乙真人。
再看第二條。
王魔、楊森、高友干、李興霸。
隨後十絕陣。
一條條看下去。
腦子裡全是熟悉面孔。
林淵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搞半天。」
「都是熟人。」
第一道因果壓下。
元神之花劇烈震盪。
林淵體內上清仙法自動運轉。
玄石道體穩住肉身。
金剛仙骨、金剛不壞仙軀同時鎮住經脈。
花影晃了兩次。
穩住。
第二道、第三道緊跟著壓下。
這一次不是單純力量。
因果本身帶著大量畫面。
如果石磯當初死了。
後面很多事情會繼續按照舊軌跡走。
如果九龍島四聖死了。
聞仲會請更多人下山。
如果趙公明死了。
三霄會真正因為兄長之死入劫。
如果火靈死了。
金霞冠會成為下一層矛盾的引線。
這些原本可能發生的未來，一幕幕在林淵識海邊緣掠過。
像有人在問。
你憑什麼改?
林淵看了半天。
心裡只冒出一句話。
「我都改完了。」
「還問?」
轟!
第一朵大道之花猛地一震。
最後那一線輪廓竟然開始繼續凝聚。
外面。
趙公明感受到以後眼睛一亮。
「頂住了!」
碧霄問道:「因果這麼重也能頂?」
趙公明笑道:「你忘了這些因果怎麼來的?」
碧霄一怔。
隨後也笑。
對啊。
這又不是林淵殺了幾萬人結下的血債。
這些因果大部分都來自救人。
你說重。
確實重。
可讓林淵因為救人產生心魔?
多少有點想多。
石磯就在外面站著。
九龍島四聖也在。
十天君、趙公明、三霄一個不少。
讓林淵看著這些人活著，還反過來覺得自己救錯了。
怎麼可能。
通天顯然也想到這一層。
臉上的神色徹底放鬆。
他甚至抬手倒了杯茶。
多寶見狀，道:「老師不擔心了?」
通天笑道:「擔心什麼?」
「因果壓境。」
「那也要看是什麼因果。」
通天看向洞天。
「林淵這一路做過的事，他自己沒後悔。」
「因果再重。」
「壓不住不後悔的人。」
上清洞天中。
第四道、第五道、第十道因果同時落下。
林淵元神像被一座座山連續壓過。
識海劇烈震盪。
嘴角也逐漸溢位一點血。
可第一朵花越來越真。
原本虛幻的花瓣邊緣開始出現上清道紋。
那些來自不同能力的大道氣息，也在花瓣上逐漸融合。
一瓣帶劍意。
一瓣有雷紋。
一瓣浮火光。
一瓣厚重如土。
還有淡淡瘟道氣息、陣道紋路、清風雲氣。
看起來很雜。
放在一起卻越來越順眼。
林淵看著這朵花。
忽然明白大羅這一步真正要的是什麼。
大羅不要求一個人只能會一件事。
真正重要的是——
這些東西最後由誰來做主。
以前能力來了。
自己拿來用。
現在。
這些能力徹底歸入自身大道。
系統給的也好。
自己修的也好。
走到這裡以後。
都姓林。
林淵元神猛地一震。
第一朵大道之花——
開!
嗡——!
整座上清洞天瞬間亮起。
靈泉停了一瞬。
石壁上無數上清道紋自行浮現。
洞天之外。
金鰲島天穹出現第一道巨大花影。
萬仙同時抬頭。
有人驚呼:「開了!」
趙公明臉上的笑已經壓不住。
「第一花成。」
金靈聖母一直懸著的心也鬆了一截。
第一花開。
代表真正的大羅之門已經出現。
後面依舊難。
至少林淵的路已經立住。
洞天內。
林淵沒有停。
第一朵花開以後。
體內五氣開始自行流轉。
心、肝、脾、肺、腎五臟對應五行氣機逐漸上行。
玄石道體中的土意最先響應。
先天火靈、先天火德緊隨。
其他木、金、水氣則從上清仙法、天地靈氣中不斷補足。
五氣在胸中匯聚。
一道又一道朝元神頂端衝去。
第二朵大道之花開始出現。
這一次比第一朵順得多。
因為最難的「我走什麼路」已經解決。
第二花凝聚到一半時。
新的因果再次壓下。
這一次量更大。
三十七名原高危截教應劫者全部脫劫。
封神榜補位。
韓毒龍、薛惡虎上榜。
闡教風險上漲。
西方氣數被牽動。
越來越多陌生因果順著量劫變化落到林淵身上。
這些人里。
很多林淵甚至沒見過。
可他們確實因為歷史偏移而受到影響。
第二朵花第一次出現劇烈搖晃。
林淵眉頭也皺起來。
這部分和前面的「熟人因果」不同。
他救趙公明。
趙公明活了。
後面有人補位。
這種變化確實和他有關。
要說完全沒有聯絡。
那是自欺欺人。
林淵沉默許久。
最後只抬頭看向那些因果。
「你們的命。」
「自己爭。」
「我的人。」
「我照樣救。」
話很簡單。
沒有找藉口。
也沒有往自己身上背全部責任。
量劫本就不是他開的。
封神榜也不是他立的。
別人因果夠重、自己踏進死劫，最後被榜接走。
林淵不會因此把自己人推回去送死。
想明白以後。
第二朵大道之花重新穩定。
那些陌生因果依舊存在。
卻再也壓不住花。
趙公明在外面忽然笑道:「第二朵也穩了。」
雲霄看著那朵逐漸清晰的花影，輕聲道:「他的心一直很清楚。」
碧霄問道:「什麼意思?」
雲霄笑道:「他從沒說自己要救整個洪荒。」
「他一直都只做自己能做的。」
「所以因果嚇不到他。」
洞天內。
第二朵花終於凝聚九成。
緊接著。
天地間像傳來一聲極淡的門軸轉動聲。
林淵元神前方。
一道看不見、卻能清楚感覺到的門——
緩緩開啟一線。
門後。
真正的大羅氣息撲面而來。
林淵睜眼。
嘴角慢慢揚起。
」大羅，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