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戊土玄黃母氣?!」
便是鎮元子本人,也忍不住動容。
當那一縷彷佛自天地初開時便已存在的古老靈氣顯現出來時,鎮元子幾乎瞬間便認出了它的來歷。
天地未判,鴻蒙初開。
清濁未分,玄黃始生。
所謂玄黃,本就是混沌開闢之初的氣象。
傳聞在天地剛剛誕生的最初歲月,洪荒之中尚無如今萬類生靈。
那時天地之間流轉的,皆是最原始、最古老的靈氣。
這些靈氣並非後天衍化而來。
它們本就是天地自然孕育,是天地法則的顯化。
正是這些最初的靈氣,後來才逐漸分化出了世間萬般靈機。
可以說,它們便是天地萬氣之源。
所以這類代表天地根本本質的氣息,才被稱為先天母氣。
而此刻出現在泰青身上的這一縷,正是先天母氣之中,對應戊土法則的先天戊土玄黃母氣。
「人參果之中蘊含的先天戊土精粹……」
「我這徒兒,竟能將其提煉出來?」
饒是鎮元子這等自天地開闢以來便存在的先天大神,此時心中也難掩驚喜。
作為人參果樹之主,他自然最清楚此物根底。
先天靈根人參果樹,本就是戊土靈根。
其本質,便是天地初開之時那最初一縷先天戊土玄黃母氣所化。
所以每一枚人參果之中,其實都藏著極其細微的一點先天戊土玄黃母氣。
這也是人參果這等先天靈物,為何能對三界仙真都有巨大裨益的真正原因。
可知道歸知道。
想要從人參果之中,將那一縷先天戊土玄黃母氣完整提煉出來,卻幾乎是不可能之事。
哪怕對鎮元子而言,也極難做到。
因為先天母氣乃天地自孕之物。
一旦強行提煉,多半便會由先天跌落後天。
到那時,靈機盡失,神韻不存,便再無原本玄妙。
可泰青偏偏做到了。
「我這徒兒身上的機緣,倒真是玄奇。」
鎮元子心中自然明白。
泰青能夠做到這等不可思議之事,多半與他身上那份神秘機緣有關。
不過還是那句話。
鎮元子並無探查弟子機緣之意。
所以他此時心中更多的,仍舊是驚喜。
他原本只是想借人參果,助泰青跨入玄仙之境,並為他鑄就一座上品仙台。
可如今泰青竟能從人參果中淬鍊出先天戊土玄黃母氣。
這便正合他山靈出身的跟腳。
以此為憑,所鑄成的仙台,必然還要更上一層樓。
「若以這等根基鑄就仙台,未來五氣化實當不成問題。」
「太乙不難。」
「大羅亦可期待。」
念及此處,鎮元子不由得撫須而笑。
然而下一刻。
這位地仙之祖,卻險些將自己的鬍鬚都扯下來。
因為他清楚看見。
泰青周身原本環繞流轉的那一縷先天戊土玄黃母氣,竟在瞬息之間消失不見。
「有人敢奪我弟子的機緣?」
鎮元子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可這念頭剛一升起,他便立刻回過神來。
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可是萬壽山五莊觀。
在此地,絕沒有人能當著他鎮元子的面,奪走任何東西。
所以答案只剩一個。
「是這孽徒自己?」
「他想做什麼?」
鎮元子對泰青的稱呼,幾乎在一瞬間就從「徒兒」變成了「孽徒」。
如此大好機緣,不趁機吸納入體鑄就仙台。
這小子又要弄出什麼事情來?
不過也只是片刻之後。
鎮元子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
他法眸微抬,目光直接望向極遠之地。
他所看的方向,正是泰青的跟腳所在。
鼎山。
而果不其然。
「轟隆!」
鎮元子法眼一照,便清楚看見。
此時鼎山之中,地脈正在劇烈隆起變化。
山川靈氣,也在瘋狂流轉重組。
而方才自泰青身上消失的那一縷先天戊土玄黃母氣,此刻竟赫然已經出現在鼎山地脈之內。
正在山脈深處不斷遊走。
見此一幕,鎮元子也終於明白了自家弟子的想法。
「是他所創的風水之道。」
鎮元子眼中露出驚疑,又帶著幾分期待。
「按他此前所說,莫非他又要藉此布下一座新的風水局?」
而鎮元子此刻所猜,正是泰青心中所想。
就在那一縷先天戊土玄黃母氣出現的同時。
已經得了五莊觀傳承、見識大漲的泰青,也立刻認出了此物來歷。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
泰青便透過自身與鼎山之間的聯絡,將那一縷氣息送回了鼎山。
他的目的,正如鎮元子所猜測的那般。
經過此前種種,泰青早已經清楚認識到。
不斷借風水之術改易鼎山格局,才是自己真正的立身之本。
所以他要藉助這一縷先天母氣,在鼎山之中布下一座新的風水大局。
「天干戊己屬土。」
「寅位為艮,土厚則成山。」
泰青心神飛速運轉,不斷推衍計算。
而在遙遠的鼎山之內,山川大地也隨著他的念頭開始不斷變化。
很快,他便選定了一處位置。
那是鼎山西側的一座小丘。
「此處位在坤方。」
「德為厚載。」
「可承天輪,可負滄海,可托群山。」
泰青思緒愈發清晰。
道一鼎也隨之運轉,開始不斷改易鼎山地脈。
「以人參果靈氣為根基。」
下一刻。
那座小丘之上,無邊靈氣竟如潮水一般匯聚而來。
一時間,小丘之上的泥土砂石,都綻放出璀璨靈光。
「以鼎山山土為憑依。」
泥土翻湧。
砂石聚合。
那座原本並不起眼的小丘,竟開始不斷拔高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