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將她帶回來。」
玉皇大帝冷聲吩咐。
隨後，他便閉目小憩，不再多言。
王母娘娘見此，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一邊上前，揮手灑落清靈仙氣，替玉皇大帝平復心緒。
一邊又將目光遙遙投向紫薇宮外。
她的視線穿過無數雲霧，落在那正於三十三天中飛掠而去的泰青身上。
而與此同時。
泰青自然不知道，紫薇宮中玉皇大帝與王母娘娘正在談論自己。
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三十三天極高之處。
遠遠望去，便能看見那無邊高天之外的群星。
那裡，正是上古星界。
位於三十三天之上。
昔年上古妖族天庭，便曾居於此地。
群星流轉之間，無量星輝交織，蘊藏著浩瀚威能與無邊玄妙。
不過泰青並沒有貿然踏入星界。
他心中很清楚。
如今星界最高神位，坎宮斗姆元君尚未真正歸位。
整個上古星界之中，群星之力無人統御，因此顯得極為混亂。
基本上，只有一些法力強橫，又喜歡清靜避世的頂尖仙神，才會選擇居住在其中。
比如九天玄女的南宮斗府，便位於星火交匯的南斗群星之內。
泰青雖然如今法身無漏，神通也算不弱。
可若是貿然闖入上古星界，依舊免不了會被那混亂星力所擾。
所以他並未直接進去。
而是遙遙朝著南斗群星所在的方向，鄭重一拜。
「司岳神君泰青。」
「奉恩師鎮元大仙法詔，前來拜謁九天玄女娘娘。」
話音落下。
「嗡！」
泰青面前，忽然有一道神光閃過。
下一刻。
他的身形便已經出現在一座宮廷之內。
而在他的身前，正站著一位女仙。
那女仙身著半黑半白的仙裙，裙擺如羽，輕靈而肅殺。
她面容英氣，眉眼間透著鋒銳之意。
周身氣息卻又冷若寒霜，令人不敢輕易靠近。
最值得注意的是。
她腰間懸著一面小旗，又掛著一枚金色神符。
看到這副裝束，泰青幾乎瞬間便回過神來。
他知道，自己此刻必然已經身處南宮斗府之內。
而眼前這位女仙。
多半便是那位在三界之中鼎鼎有名的九天玄女。
「司岳神君泰青，拜見九天玄女娘娘。」
雖然泰青也沒想到，九天玄女竟會如此乾脆，直接將自己攝入南宮斗府之中。
但他反應極快，當即便拱手行禮，禮數沒有半點缺漏。
只是行禮之時，他心中也在暗暗打量眼前這位女仙。
「傳聞九天玄女乃西崑侖玄鳥一族化形，如今看她這身裝束，倒還真有幾分相似。」
「還有她腰間那枚神符與那面小旗……」
泰青心念微動。
他自然知道，九天玄女不只是代天宣命之神。
同時，她還是執掌兵戈韜略的上古戰神。
傳聞她出身西崑侖玄鳥一脈，昔年曾為軒轅黃帝之師，助黃帝擊敗蚩尤。
而她腰間所懸的符與旗，若是不出意外，便是當年借與軒轅黃帝的至寶——玄女符與飛鳶旗。
這兩件寶物因為曾助軒轅黃帝定鼎人族氣運，早已得人道加持。
乃三界之中極有名氣的人道靈寶。
只是泰青這邊招呼還未完全落下。
九天玄女便已經直接開口。
「你是鎮元大仙的弟子？」
她聲音清冷，似金鐵相擊，帶著一種鋒銳之意。
「正是。」
泰青點頭應道。
九天玄女神色平靜，只繼續說道：
「鎮元大仙昔年與吾師交好，你不必稱我娘娘。」
「我道號玄靈，你稱我道號即可。」
「……好的，玄靈道友。」
泰青稍稍一頓，隨後便從善如流。
九天玄女又問：
「你來尋我，是奉鎮元大仙法詔？」
「……」
這般一問一答，倒讓泰青一時有些無語。
他心中忍不住感嘆。
三界傳聞果然不假。
傳聞這位九天玄女性情冷淡，不喜繁瑣俗禮。
如今親眼一見，果然如此。
她說話直截了當，完全沒有半點繞彎子的意思。
與此前那位玉皇大天尊，可說是截然相反。
不過泰青並不討厭這種行事風格。
既然對方直來直去，他也便乾脆道明來意。
「正是。」
「我奉師尊之命，欲往西崑侖龍月城，拜見聖母元君。」
「想以人參果為憑，換取一枚黃中李。」
說話之間，泰青也沒有遮掩。
他抬手一揮，一方玉質丹盤便浮現在身前。
那玉盤之上，正靜靜擺放著一枚人參果。
「嗡！」
人參果剛一出現，整座南宮斗府之中，便有濃郁至極的戊土靈氣瀰漫開來。
哪怕九天玄女一貫清冷。
此時見泰青竟直接拿出人參果這等三界奇珍，眼中似乎也閃過一絲訝色。
不過片刻之後，她便輕輕搖頭。
「吾師自太古之後，便很少見外客。」
「龍月城亦是如此。」
「黃中李極為珍貴，便是人參果，恐怕也換不得。」
她說話依舊直接。
可她話音尚未完全落下，泰青便已再次抬手一點。
下一刻。
更為龐大的戊土靈氣，在南宮斗府中擴散而開。
白玉丹盤之上，赫然又多出了一枚人參果。
兩枚人參果並列其上。
仙光流轉，地氣澎湃。
「玄靈道友，我自然知曉黃中李乃先天靈根諸果之中最珍貴者之一。」
「此果萬年開花，萬年結果，萬年成熟，萬年可摘。」
「前後合計四萬年，方才能得九枚。」
泰青語氣平靜。
「所以此番，我五莊觀願以兩枚人參果，求換一枚黃中李。」
沒錯。
泰青此前之所以費盡心思，從玉帝那裡省下一枚原本可以用來交換蟠桃的人參果。
其真正原因，便在此處。
他早在梳理情報之時，就已經判斷出來。
自己所需的四大先天靈根果實之中。
黃中李，絕對是最難求得的果實之一。
原因有二。
其一，黃中李成熟最慢。
四萬年一輪，方才得九枚。
單論稀少程度，已經遠勝尋常先天靈果。
當然，它的效果也同樣堪稱逆天。
在五大先天靈根之中，黃中李被公認為造化第一。
它作為乙木靈根所生之果，內部蘊藏著無窮生機與造化道韻。
傳聞此果能治理論上極難彌合的道傷，是天地間最頂尖的保命奇珍。
甚至服用之後，還可讓修士法身獲得一縷近似「不死不滅」的道蘊。
雖然與其他先天靈根一樣，這等道蘊只有第一次服用時才會真正顯化效果。
可即便如此，其珍貴程度也可想而知。
其二，便在於黃中李的主人。
聖母元君，西王母。
這位昔年的洪荒女仙之首，在太古年間便威名赫赫。
她曾與東王公互為道侶。
二人一度並稱洪荒最早的眾仙之首。
只是太古時期，東王公隕落於妖族東皇太一之手。
而道侶身死之後，聖母元君便開始瘋狂報復妖族。
她斬殺妖神無數，凶名震動洪荒。
直到巫妖大戰之後，妖族天庭墜落，昔年舊仇終於算是了結。
這位聖母元君才逐漸收斂鋒芒，閉居西崑侖龍月城，再不輕易現世。
自太古至今，已不知過去多少元會。
由此也能看出，她如今在三界之中究竟是何等定位。
性情難測。
喜怒難明。
當然，也幾乎無人願意招惹。
畢竟這位聖母元君，與鎮元子一樣，皆是洪荒最頂尖的大神通者之一。
所以，她手中的黃中李，或許真是五大靈根之中最難求得的先天靈果。
也正因如此，泰青從一開始便已經做好準備。
若要求黃中李，便直接以兩枚人參果來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