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宮內。
江玄一句「都能吃」落下以後，站在旁邊的幾名截教弟子表情頓時變得相當精彩。
通天召見三霄的訊息並沒有刻意遮掩。
多寶、金靈、無當、龜靈這幾名親傳弟子原本就在附近修行。
聽說師尊帶回來一隻連聖人都看不透的奇怪銅斗以後，自然都產生了不小興趣。
如今幾人全在大殿。
親眼看到江玄開口說話已經有些驚奇。
再看到通天擺出二十七件殘寶給他「吃」，那種感覺更加古怪。
多寶道人盯著江玄看了半天。
「真吃啊？」
江玄斗口轉向他。
「你想看？」
多寶點頭。
「有點。」
江玄說道：「那看仔細。」
話音落下。
距離最近的一柄斷刀直接從玉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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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已經斷去三分之一。
殘餘部分依舊散發著濃郁煞氣。
至少也是一件中品後天靈寶損毀以後留下的殘體。
斷刀接近斗口。
沒有任何阻礙。
嗖！
瞬間消失。
多寶下意識往前走出一步。
他的神念感知不到江玄內部。
只能看到斷刀徹底沒入斗口以後，連一絲氣息都沒有重新出現。
短短片刻。
江玄斗身表面便浮現一絲淡淡血色光華。
隨後迅速歸於平靜。
多寶眨了眨眼睛。
「沒了？」
江玄回答。
「沒了。」
多寶又問道：「吐不出來？」
「想看一團本源的話，理論上還能擠出來一點。想看原來的刀，大概沒機會了。」
多寶表情更加好奇。
通天卻一直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
剛才斷刀進入江玄體內的一瞬間。
即使以他的聖人感知，也只能隱約捕捉到一絲本源崩解波動。
具體過程依舊看不清。
那片幽暗空間彷佛天生隔絕一切外部探查。
通天對江玄興趣越來越大。
他抬手輕輕一揮。
第二件殘寶飛起。
這是一隻破損銅鐘。
鐘體上還保留著二十多道不完整禁制。
江玄照吃不誤。
第三件。
一面殘鏡。
第四件。
半截仙槍。
第五件。
一隻已經只剩巴掌大小的殘鼎。
一件接著一件。
大殿裡原本還有人小聲議論。
漸漸全部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江玄。
吞到第十件的時候。
他表面金紋已經增加到五道。
淡淡先天靈光開始在斗口邊緣流轉。
吞到第十五件。
江玄本體外層最後一大片銅鏽驟然脫落。
原本灰撲撲的斗壁終於顯露出真正顏色。
暗金。
並不刺眼。
帶著一種沉澱無數歲月的古樸質感。
碧霄看得滿臉高興。
她走到江玄旁邊，伸手擦了一下斗壁。
手指上果然沒有再沾到銅鏽。
碧霄笑著說道：「終於乾淨啦！之前抱你一會兒，衣服上面全是灰呢。」
江玄沒好氣說道：「合著你最關心這個？」
碧霄理直氣壯。
「當然呀。」
瓊霄在旁邊笑道：「三妹前兩天還說銅鏽看著挺有古意。」
碧霄輕咳一聲。
「現在這樣更好看嘛。」
江玄繼續吞噬。
第十八件。
第二十件。
第二十三件。
越往後。
本源越充足。
江玄能夠感覺到自己距離某個臨界點越來越近。
本體內部原本遍布裂痕的幽暗空間，如今已經有接近一半區域得到修復。
尤其隨著幾件空間類殘寶被煉化以後。
一些原本極其不穩定的地方明顯變得堅固許多。
拘禁能力同樣在提升。
二十七件殘寶裡面，足足有五件與困人、封鎖、鎮壓有關。
這些本源全都融入原有拘禁特性。
江玄甚至覺得。
現在如果再碰到赤精子。
距離足夠接近的情況下，自己一念就能讓他動作停頓更久。
大殿一側。
金靈聖母看得若有所思。
她本身也擅長法寶、陣法。
自然能夠感覺到江玄氣息變化。
金靈輕聲說道：「師尊，他吞的越多，力量提升越明顯。」
通天微微點頭。
「確實如此。」
多寶一聽，眼睛更亮。
他身上別的不多。
法寶是真的不少。
很多甚至只是平日煉著玩的。
有些損毀以後一直扔在洞府里。
之前覺得丟了浪費。
留下又沒什麼用途。
現在……
多寶看江玄的目光開始出現一些變化。
江玄剛吞下第二十六件殘寶。
忽然察覺到有人一直盯著自己。
斗口緩緩轉過去。
正好對上多寶。
「你看我做什麼？」
多寶笑呵呵說道：「我洞府裡面也有些破損法寶，回頭拿給你試試？」
江玄頓時覺得這個多寶師兄順眼不少。
「可以啊。」
碧霄立刻湊過來。
碧霄笑嘻嘻說道：「多寶師兄，那可說好了呀。你拿過來的東西送進江玄肚子以後可拿不回去，別到時候又捨不得。」
多寶擺擺手。
「幾件殘寶而已，我還沒那么小氣。」
江玄記住這句話。
總感覺以後可能用得上。
最後一件殘寶懸在玉台上方。
這是一座只剩半邊的小塔。
通天沒有立刻把它送過去。
「這件東西原本品階最高。」
通天指尖輕點。
殘塔表面浮現出一道又一道微弱神紋。
「上品先天靈寶鎮魂塔的殘體。」
「龍漢量劫時期被人從正中打碎，本源流失大半。剩下這一半又經歷無數歲月侵蝕，如今大概只保留三成左右力量。」
江玄感受一番。
體內飢餓感明顯比剛才所有殘寶都強。
「可以吃。」
通天眉頭微挑。
「確定？」
「確定。」
「那便試試。」
殘塔緩緩飛來。
剛進入十丈範圍。
江玄便察覺到明顯不同。
即使只剩殘體。
這東西內部依舊保留著一縷相當頑強的先天靈性。
殘塔似乎察覺危險。
竟然自行停在半空。
甚至開始向後退。
多寶看得眼睛發亮。
「它還會躲？」
通天沒有干涉。
江玄斗口對準殘塔。
收攝之力第一次在碧游宮完全展開。
嗡！
殘塔瞬間被定住。
通天眼神微動。
他能夠感覺到。
江玄周圍那股拘禁力量已經不弱。
普通金仙一旦被近距離罩住，短時間內確實很難掙脫。
江玄繼續增強吸力。
殘塔一點點向前。
八丈。
五丈。
三丈。
越靠近斗口。
殘塔掙扎越強。
江玄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高品質先天本源的分量。
有壓力。
遠遠沒有達到無法承受的程度。
「進來。」
江玄心念一動。
殘塔最後一絲掙扎徹底失去意義。
嗖！
半座鎮魂塔直接消失。
整個混元金斗猛然一沉。
碧霄下意識伸手托住。
「怎麼啦？」
江玄沒有回答。
殘塔進入內部以後。
龐大鎮魂本源轟然散開。
遠超先前二十六件殘寶的力量，開始順著本體瘋狂流淌。
一道。
兩道。
三道。
原本只有幾條的金色道紋迅速增加。
斗身內部甚至傳出低沉轟鳴。
通天眼底浮現幾分期待。
他能夠感覺到。
江玄正在逼近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蛻變。
就在此時。
江玄忽然抬起斗口。
「通天。」
大殿裡面幾名弟子聽得心口一跳。
整個截教裡面，敢直接這麼喊師尊名字的人真沒幾個。
通天自己倒是毫不在意。
「怎麼？」
江玄感受著體內迅速增長的本源。
「還有嗎？」
通天表情停頓一瞬。
多寶沒忍住，直接笑出聲。
「哈哈哈，師尊，這傢伙胃口真不小！」
碧霄在旁邊趕緊附和。
「我早就說啦，他特別能吃的。」
江玄斗身輕輕一震。
「碧霄。」
碧霄立刻把「飯桶」兩個字咽了回去。
通天看著空蕩蕩的二十七座玉台，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覺得這些東西足夠江玄消化很長時間。
結果前後才多久？
全沒了。
通天忽然抬手。
一道紫色雷光在掌心緩緩浮現。
轟隆隆！
金鰲島上空。
原本晴朗蒼穹驟然暗沉下來。
雷雲在極短時間內覆蓋碧游宮上方。
大殿眾人神情同時變化。
碧霄看著通天掌心那柄逐漸顯化的紫色神錘，眼睛瞬間睜大。
「師尊。」
「你不會連紫電錘都想拿出來給他吃吧？」
江玄看著那柄雷光纏繞的神錘。
體內剛剛稍有平復的飢餓感。
一下又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