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石門緩緩向兩側移動。
一股混雜著金鐵、木靈、雷霆、水火、空間氣息的法寶波動撲面而來。
江玄懸在最前面。
整個斗口幾乎本能地擴大了一圈。
眼前這座偏庫比碧霄洞府不知道大了多少。
裡面沒有整齊擺放。
大多數殘器都被分門別類堆在一座座石台、木架、玉櫃之中。
左側是刀劍槍戟一類兵器殘體。
右側堆著鐘鼎印塔、瓶爐鏡旗。
更深處還有大量已經只剩碎片的特殊法寶。
粗略一眼看過去。
少說也有數百件。
其中絕大多數屬於後天靈寶殘體。
也存在數十件先天靈寶碎片。
有些甚至只剩一角。
本源氣息依舊相當誘人。
江玄一時間都沒說話。
碧霄站在旁邊觀察他的反應。
碧霄笑嘻嘻問道：「怎麼啦，真高興傻啦？」
江玄終於開口。
「通天。」
「嗯？」
「這些都不要了？」
通天說道：「放在這裡多年，真正值得修復的早已拿走。剩下大多損毀嚴重，修復所耗材料、時間遠超它們自身價值。」
江玄確認道：「所以我可以吃？」
通天看了他一眼。
「能吃多少，看你自己。」
江玄斗身驟然亮起金紋。
碧霄一看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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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徹底精神了。
江玄沒有馬上衝進去亂吞。
他先感受一遍。
這些殘器屬性太雜。
有些內部還保留著極其暴烈的殘餘力量。
貿然同時吞太多，說不定會讓斗內空間變得混亂。
江玄先從外圍開始。
一柄斷裂仙刀飛起。
入斗。
緊接著是一面破盾、一支殘箭、一枚裂成三瓣的小印。
四件殘寶進入以後。
灰色氣流迅速包裹。
本源開始分解。
江玄等了片刻。
確認沒有問題。
收攝範圍這才逐漸擴大。
嗡！
整座偏庫忽然傳出一陣輕鳴。
距離最近的十餘件殘器同時離開原地。
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托起。
碧霄眼睛一下亮了。
「開始啦！」
十餘道流光圍繞江玄旋轉一圈。
依次進入斗口。
一件。
兩件。
五件。
十件。
江玄吞噬速度明顯比最開始快很多。
本體恢復得越完整。
幽暗空間分解殘寶效率也越高。
十餘件普通後天殘器僅僅用了不到一炷香。
便徹底化為本源。
適合修補本體的部分迅速吸收。
兵戈、火、水等多餘同源力量開始在不同區域積累。
江玄繼續。
第二批。
足足二十件。
這次裡面夾著三件先天靈寶碎片。
進入以後速度明顯慢了一些。
江玄沒有急。
一邊煉化。
一邊繼續吸收附近普通殘器。
偏庫里很快出現一種極其壯觀的景象。
一件又一件過去被截教弟子隨手扔進來的廢寶，紛紛自行飛起。
形成一道由殘器組成的洪流。
最終全部沒入混元金斗。
通天看得眼神越來越奇異。
他原本已經見識過江玄吞寶。
真正看到數十件、上百件殘器連續進入以後，視覺衝擊依舊很強。
金靈、無當等人已經離開。
三霄一直守在旁邊。
雲霄主要觀察江玄狀態。
瓊霄偶爾會把那些氣息明顯特殊的殘寶單獨挑出來，讓江玄慢些煉化。
碧霄負責的事情最簡單。
她在旁邊給江玄遞東西。
剛開始還是一件一件。
後來江玄吞得越來越快。
碧霄索性抱起一堆。
「這一批呢？」
江玄看了一眼。
「都行。」
嘩啦！
十幾件殘器一起飛過去。
江玄全部收下。
碧霄又跑到另一個木架。
「這些？」
「可以。」
「這裡還有好多呀。」
「拿來。」
一人一斗配合越來越熟練。
通天站在後面看了一會。
忽然覺得這個場面有些荒謬。
截教偏庫積攢了這麼多年。
過去始終沒人願意認真整理。
今天來了個江玄。
照這個速度。
可能真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吃空。
江玄此刻心情極好。
本體修復程度正在飛速提升。
一道又一道金紋在斗壁上亮起。
五道。
七道。
九道。
十二道。
隨著越來越多本源融入。
暗金色斗身逐漸顯得溫潤。
先天氣息也越來越凝實。
此前殘缺的禁制痕跡正在自行重組。
雖然還沒有形成真正完整先天禁制。
距離那一步明顯已經越來越近。
更讓江玄高興的是拘禁能力。
偏庫之中不少殘器都帶有封鎖、鎮壓、禁錮屬性。
鐵索、玉環、鎮仙釘、鎖靈塔、困神幡碎片……
這些力量一進入體內。
便自動朝拘禁本源匯聚。
江玄能夠清楚感覺到。
拘禁覆蓋範圍從之前十丈左右開始擴大。
十五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而且強度也不斷增加。
碧霄剛從遠處抱著一堆殘寶跑回來。
還沒走近。
江玄心念微動。
她手裡的十幾件殘器突然全部停在半空。
碧霄腳步繼續往前。
懷裡卻空了。
她愣了一下。
轉頭看去。
那些殘寶正懸在十幾丈之外。
紋絲不動。
「江玄？」
江玄說道：「試試新能力。」
下一刻。
十餘件殘器同時飛向斗口。
碧霄看得眼睛發亮。
「這麼遠都行啦？」
「普通殘器而已。」
江玄說道：「換成有人控制的完整靈寶，範圍會小很多。」
碧霄點點頭。
心裡卻已經相當滿意。
她親眼看著江玄從剛醒來時只能近距離吞縛雲索。
一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種成長速度確實讓人舒服。
又過一段時間。
偏庫外圍已經空了一大片。
通天最初還算平靜。
等看到江玄連續吞下接近兩百件殘器以後。
他終於開口。
「先停一下。」
江玄斗身微微一頓。
「怎麼？」
通天問道：「你體內承受得住？」
江玄仔細感受。
幽暗空間裡面確實堆積著大量尚未徹底煉化的本源。
問題不算嚴重。
「可以。」
通天眼神更加古怪。
「還沒到極限？」
「差得遠。」
通天：「……」
碧霄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通天低頭看向已經明顯空了一截的偏庫。
這些殘寶對於截教確實沒有多大用處。
可數量畢竟擺在這裡。
幾百件東西。
江玄照這個架勢真準備全吃。
通天忽然問道：「你以前在海眼裡到底怎麼活下來的？」
江玄想了想。
「餓著。」
通天嘴角輕輕一抽。
碧霄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師尊，你別問啦，他真能一直吃的。」
江玄悠悠說道：「你還挺了解我。」
碧霄立即回答：「那當然呀。」
吞噬繼續。
第三百件左右。
江玄體內再次出現明顯變化。
大量雲、風、水、火、金、木等同源本源逐漸凝結。
其中風、水兩團已經比之前壯大數倍。
江玄知道。
只要繼續煉化一部分同屬性殘寶。
很快就能凝成完整本源珠。
碧霄、瓊霄那兩份算是有著落了。
另一邊。
拘禁本源越來越完整。
鎮壓屬性也開始獨立凝聚。
江玄隱約察覺到。
當某種同類本源強到一定程度以後。
它會自行形成新的核心能力。
縛雲索提供的拘禁已經走在最前面。
鎮壓則排在第二。
這個變化讓江玄對後續更加期待。
以後吃到的法寶越多。
同類本源越完整。
自己的核心能力也會跟著不斷提升。
又過許久。
偏庫裡面只剩最後幾十件氣息比較特殊的殘寶。
其中一件殘破玉盤忽然引起江玄注意。
那枚玉盤只有半邊。
表面沒有多少靈光。
江玄的神念剛剛靠近。
卻感受到一股極其熟悉的空間氣息。
他下意識將其收入斗中。
玉盤崩解的一瞬間。
一縷純淨空間本源融入幽暗世界。
轟！
江玄內部空間輕輕震動。
一處原本始終無法癒合的巨大裂痕，竟直接縮小了接近三成。
江玄整個斗身都隨之一顫。
雲霄第一時間上前。
「怎麼了？」
江玄聲音裡面帶著明顯驚喜。
「沒事。」
「這件東西挺補。」
通天也注意到那縷空間波動。
他眼底閃過思索。
江玄本體內部確實跟空間大道關係極深。
看來以後空間類法寶對他的作用會更大。
等最後一批普通殘寶吞完。
整座偏庫已經從原本堆得滿滿當當，變成只剩一些零散木架、玉櫃。
碧霄站在門口。
回頭看了一圈。
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誇張。
「師尊。」
通天嗯了一聲。
碧霄憋著笑問道：「咱們這裡……是不是快空啦？」
通天當然看得出來。
他沉默片刻。
目光落在江玄身上。
江玄還懸在半空。
金紋流轉。
氣息明顯比剛進入時強出一截。
最關鍵的是。
他看起來依舊沒有任何吃撐的跡象。
通天活了無數歲月。
第一次對自家底蘊產生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好像……
確實有點不夠吃。
江玄此刻卻突然轉動斗口。
看向偏庫最裡面。
那裡還有一扇更小的石門。
門後。
隱約傳出幾道比外面這些殘寶濃郁許多的先天氣息。
江玄頓時來了興趣。
「通天。」
通天順著斗口方向看去。
江玄問道：「那裡面呢？」
碧霄也跟著看過去。
「師尊，裡面還有呀？」
通天眼皮輕輕一跳。
那扇門後放著的東西，品階可就完全不同了。
偏庫最深處。
那扇灰黑石門安靜矗立。
門縫之間，幾縷極其精純的先天氣息若隱若現，明顯比外面這些殘破法寶濃郁許多。
江玄斗口已經對準石門。
通天看見以後，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他倒也沒有急著開啟。
「裡面確實還有幾件東西，只是儲存得相對完整，留著以後或許還有些用途。」通天抬手在石門上一點，一道青色道紋重新覆蓋門面，「你剛剛一口氣吞了這麼多殘寶，先把體內力量理順，再惦記別的吧。」
江玄稍微感受了一下自身。
這一次沒有嘴硬。
大量殘寶本源如今正在斗內翻滾。
有些已經融入本體。
有些還在緩慢分解。
更多屬性相近的力量，則正在自行靠攏、交融。
確實需要一點時間。
「行，那先留著。」江玄緩緩說道，斗口卻又往石門方向多停了兩個呼吸。
碧霄站在旁邊看得清楚，忍不住笑道：「你嘴上說得挺痛快，怎麼還盯著呀？」
「看看又不要錢。」江玄回道。
「你這哪裡是看看，我怎麼覺得你都快流口水啦？」碧霄笑嘻嘻說道。
「我連嘴都沒有，拿什麼流？」江玄沒好氣說道。
瓊霄在一旁輕笑出聲。
雲霄則已經察覺到江玄氣息有些不穩定。
剛才連續吞掉數百件殘器以後，一股又一股本源正在他體內交錯。
哪怕那些力量最終都會被煉化得極其純淨，一次積累太多，依舊需要慢慢梳理。
「先回碧游宮吧。」雲霄輕聲說道，「江玄如今狀態還在變化，偏庫裡面也不適合久留。」
通天點了點頭。
眾人重新回到碧游宮。
江玄沒有繼續懸在半空到處亂轉。
他落在一塊空著的蒲團上方，整個混元金斗緩緩沉下去。
斗身周圍，十二條暗金道紋明滅不定。
一股股不同本源在體內飛速流動。
江玄將心神完全沉入幽暗空間。
眼前景象和剛甦醒時已經完全不同。
原本遍布四周的巨大裂痕，絕大多數都已經癒合。
雖然遠處依舊被無邊黑暗籠罩，至少靠近斗口這片區域已經明顯穩定很多。
大量法寶本源化作光團，懸在不同位置。
其中最顯眼的就是拘禁本源。
最開始只是一縷從縛雲索裡面提煉出來的銀白力量。
如今已經壯大成一團直徑數丈的淡金光球。
內部有鎖鏈、圓環、鎮封符文不斷顯化。
江玄意識靠近。
一股極其熟悉的資訊自然而然湧上心頭。
那些年來吞噬的斷鎖、鎮仙釘、困神環、殘缺靈幡，都在持續強化同一種力量。
它們沒有各自占據一處。
所有束縛、封禁、限制移動的本源，全部自行融入「拘禁」。
江玄稍微催動。
淡金光球瞬間震動。
外界。
碧游宮中正在跟兩位姐姐說話的碧霄，忽然感覺身體周圍空氣沉了一下。
她下意識抬頭。
江玄明明安靜懸在蒲團上。
雙方距離足有四十多丈。
下一瞬。
無形力量驟然覆蓋過來。
碧霄抬到一半的手臂，當場停在半空。
「咦？」
她嘗試動一下。
手臂紋絲不動。
雙腿倒還能移動。
體內法力也沒有完全凝固。
這種狀態持續不到一個呼吸。
拘禁之力迅速散開。
碧霄恢復自由。
她活動了兩下肩膀，眼睛一下亮起來。
「江玄，你乾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