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上空。
一縷縷先天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
最開始只有碧游宮附近。
很快便擴散到整座主峰。
無數正在修煉的截教弟子先後抬頭。
他們能夠感覺到。
天地靈氣正在被某種東西牽引。
那種牽引並不霸道。
卻源源不斷。
像有一個極其龐大的漩渦隱藏在碧游宮深處。
「又怎麼啦？」
「剛才紫電錘鬧出來的雷雲才散去呢。」
「這次看著像有什麼靈寶出世。」
「師尊在碧游宮裡面煉器？」
一道又一道神念朝碧游宮方向探來。
還沒真正靠近。
便被通天隨手布下的一層青色光幕擋住。
他暫時沒有讓外面弟子打擾。
碧游宮中。
江玄已經徹底進入蛻變狀態。
整個混元金斗懸在半空。
暗金斗壁之上，原本雜亂生長的十二條金紋正在緩緩移動。
它們像擁有生命一樣。
彼此交錯。
互相連線。
漸漸形成一道更加完整、更加玄妙的先天道紋。
江玄體內。
那座先天禁制輪廓越來越清晰。
大量本源投入其中。
刀兵本源消失。
五行本源消失。
空間、鎮壓、拘禁等力量也各自貢獻一部分。
整道禁制從最開始虛幻透明，逐漸變得真實。
江玄能夠清楚感覺到。
自己的本體正在經歷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補全。
過去那些提升雖然明顯。
本質上依舊處於殘缺先天寶胎層次。
只要第一道完整先天禁制誕生。
便意味著他真正跨入先天靈寶行列。
轟！
一聲大道轟鳴自真靈深處響起。
第一道先天禁制徹底成型！
與此同時。
碧游宮上方。
一道金光突然沖天而起。
金光沒有持續太久。
剛剛準備突破宮殿頂部，通天便隨手一壓。
所有異象重新收攏到江玄周圍。
「下品先天靈寶。」通天眼裡浮現一絲笑意。
碧霄第一時間跑過去。
「真的成功啦？」
雲霄輕聲提醒道：「三妹，先別靠太近。」
江玄周圍本源波動還沒有徹底穩定。
碧霄這才停在數丈之外。
她盯著混元金斗上下打量。
和剛才相比。
外形沒有發生誇張變化。
斗身顏色更加溫潤。
暗金之中帶著一層淡淡玄光。
原本單獨分開的十二條金紋已經連線在一起。
形成第一道完整先天神禁。
先天不滅靈光也真正誕生。
過去那種殘破、灰暗、隨時可能重新沉寂的感覺徹底消失。
如今的江玄。
哪怕安靜懸在那裡。
也帶著先天靈寶獨有的玄奧氣息。
過了許久。
斗身周圍光芒逐漸平復。
江玄意識重新恢復清醒。
第一感覺。
舒服。
像是一直缺了一塊的身體終於補回來一部分。
第二感覺。
空間大了。
斗內幽暗空間原本已經相當遼闊。
如今第一道先天禁制誕生以後，靠近核心區域直接擴大數倍。
大量不穩定空間也跟著變得堅固。
江玄試著催動收攝。
根本沒有刻意發力。
數十丈外一隻擺在案几上的玉杯突然輕輕一顫。
嗖！
直接朝斗口飛來。
碧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哎，這可是師尊喝茶用的！」
江玄迅速收力。
「試一下。」
通天看著自己那隻差點被江玄順手收走的玉杯，忽然有些想笑。
「剛晉階就惦記本座東西？」
「手滑。」江玄語氣非常自然。
碧霄抱著玉杯笑得不行。
通天也懶得跟他計較。
「現在感覺如何？」
江玄重新檢查自身。
「比之前強很多。」
這句評價已經相當克制。
真正變化遠不止「很多」。
最明顯的就是收攝。
過去他的最強收攝範圍集中在三丈左右。
面對無主法寶能擴充套件更遠。
如今第一道先天禁制形成。
最強範圍已經提升到十丈附近。
無主法寶更誇張。
百丈以內只要品階不高，都會受到明顯影響。
拘禁、鎮壓同樣增強一截。
還有一項之前始終很模糊的本命能力。
隨著晉階終於徹底顯化。
斗內乾坤。
只要被真正收入斗中。
目標受到的壓制會遠高於外界。
法力、神通、元神、行動都會被斗內空間削弱。
具體削弱多少取決於雙方實力差距。
江玄自己也無法一眼判斷。
需要真正收個人進去試試。
他念頭剛升起。
目光便落到碧霄身上。
碧霄還抱著通天那隻玉杯。
忽然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她抬頭。
正好看到江玄斗口對著自己。
「你看我幹什麼呀？」
江玄語氣相當溫和。
「碧霄。」
碧霄眯起眼睛。
「你這個語氣聽著怎麼怪怪的？」
「幫我試個東西。」
「不試。」
碧霄拒絕得飛快。
江玄愣了一下。
「我還沒說呢。」
碧霄抱著玉杯後退兩步。
「你斗口都對著我啦，肯定沒好事。」
江玄差點被她逗笑。
「放心，我還能把你吃了？」
碧霄認真想了想。
「你確實什麼都吃。」
江玄：「……」
這話怎麼聽都不對。
通天輕咳一聲。
「試人以後有機會。」
江玄只好暫時壓下想法。
碧霄明顯鬆了口氣。
她把玉杯重新放回案幾。
又圍著江玄看了兩圈。
「下品先天靈寶啊。」
「聽起來好像也不算特別厲害嘛。」
江玄斗身輕輕一轉。
「你嫌棄？」
碧霄趕緊搖頭。
「沒有呀，我就是覺得你吃了那麼多東西，才下品，有點虧呢。」
這句話倒也沒錯。
數百件殘器。
其中還有不少先天靈寶碎片。
最後才把江玄推到下品先天靈寶。
如果換成普通煉器師。
這些材料拿出去重新熔煉，價值同樣不低。
可江玄心裡一點都不覺得虧。
因為那些殘寶帶來的可不止品階。
拘禁、鎮壓、收攝、本源提煉，全都跟著提升。
更重要的是。
這才第一道完整先天禁制。
下品先天靈寶一般擁有一至十二道先天禁制。
江玄現在剛剛踏入第一道。
後面還有十一道。
再往上還有中品、上品、極品。
至於更高層次……
江玄斗口微微揚起。
他還真想看看自己最後能吃成什麼樣。
通天顯然也察覺到他心情不錯。
「下品只是開始。」通天緩緩說道，「以你這種成長方式，只要本源足夠，後續提升速度不會緩慢。」
江玄聽到以後頓時看向偏庫方向。
通天：「……」
「你又想那扇門後面的東西？」
「順便想一下。」
「先消化幾天。」
「行。」
江玄答應得痛快。
碧霄忽然湊近。
「江玄，你現在變厲害以後，能不能化成人形呀？」
江玄稍微一怔。
這個問題他之前真沒仔細試過。
先天靈寶的器靈想要真正化形，通常需要極高靈性與本源支撐。
自己情況更加特殊。
真靈完整程度遠超普通器靈。
本體以前太殘缺。
如今恢復到下品先天靈寶以後……
江玄心念微動。
一縷暗金光華從斗身升起。
光芒在半空緩緩拉長。
先是雙腿輪廓。
隨後身體、雙臂、頭顱逐漸浮現。
碧霄眼睛一下睜大。
瓊霄、雲霄也露出幾分驚訝。
只是那道人影很模糊。
五官幾乎看不清。
身體更像一層透明虛影。
只維持了幾個呼吸。
暗金人影便晃動一下，重新縮回金斗。
江玄沉默片刻。
「暫時還差點。」
碧霄卻已經很興奮。
「真能變呀！」
「只能凝個影子。」
「那也挺好呀，以後繼續變強肯定能真正化形。」
江玄也這麼覺得。
他正準備再試一次。
多寶忽然從碧游宮外探進半個身子。
「師尊，剛才那股氣息是不是江玄晉階了？」
通天看向他。
「你怎麼又回來了？」
多寶嘿嘿一笑。
「弟子想起洞府裡面還有幾件殘寶，正準備給江玄送過來呢。結果剛到外面就看到異象。」
江玄聽到「殘寶」兩個字。
斗口立刻轉過去。
多寶腳步一頓。
「你這個反應能不能別這麼快？」
「條件反射。」
多寶無奈走進大殿。
手裡果然拎著一個儲物袋。
「先說好，裡面五件殘器可以吃。」
「另外還有兩件完整後天靈寶，只能拿來試試。」
江玄頓時來了興趣。
多寶把東西放下。
眼睛卻一直打量剛剛晉階的混元金斗。
「師尊。」
「嗯？」
多寶笑著說道：「既然他如今已經是下品先天靈寶，要不再試試能不能收人？」
江玄斗口緩緩轉向多寶。
這回輪到多寶後背發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