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宮裡。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多寶看著江玄。
江玄也看著多寶。
準確來說。
他用斗口對著多寶。
雙方沉默了好幾個呼吸。
碧霄最先沒忍住。
「噗嗤！」
她急忙抬手捂住嘴。
肩膀卻已經控制不住地輕輕顫動。
多寶轉頭瞪她一眼。
「笑什麼笑？」
碧霄努力擺出認真表情。
「沒笑呀。」
多寶根本不信。
他重新看向江玄。
「玄光鏡。」
江玄語氣稍微有些心虛。
「什麼樣的？」
多寶一下提高聲音。
「銀色的！巴掌大小！鏡邊刻著三道流雲紋！」
江玄當然知道。
那面鏡子就在體內。
剛才把多寶吐出來時，玄光鏡正好從他腰間滑落。
問題在於。
江玄習慣已經養成。
有法寶進來。
灰色氣流自動包裹。
等他發現那是一件完整後天靈寶時。
玄光鏡已經被煉掉快一半了。
現在還能停。
吐出來大概也只剩半面。
「找到沒有？」多寶問道。
江玄沉默一下。
「找到了。」
多寶鬆了口氣。
「趕緊還我。」
江玄說道：「可能有點小變化。」
多寶剛放下去的心又懸起來。
「什麼變化？」
江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碧霄已經徹底忍不住。
「多寶師兄，他不會給你吃掉了吧？」
「不會吧？」多寶語氣都變了，「貧道剛才特意提醒過他，完整法寶不能吃！」
江玄說道：「我沒主動吃。」
「那鏡子怎麼會出問題？」
「它掉進來以後，自己離灰色本源太近。」
多寶瞪大眼睛。
「你這個地方還會自己吃？」
江玄認真說道：「大概會。」
多寶差點氣笑。
「那貧道進去一趟還能完整出來，運氣是不是挺好？」
江玄想了想。
「你修為比較高。」
「……」
碧霄已經笑得蹲下去了。
雲霄、瓊霄也忍俊不禁。
通天坐在雲床上，眼中同樣帶著幾分笑意。
多寶這個大弟子平日仗著法寶多，沒少在同門面前得意。
今天算碰上一個真正克他的。
「鏡子還能救嗎？」多寶有些心疼地問。
江玄仔細感受。
灰色氣流已經停下。
剩餘鏡體大概六成。
「可以吐出來。」
「那趕緊吐。」
江玄斗身一震。
一塊銀色殘鏡飛出。
啪嗒。
落在多寶手裡。
原本圓潤完整的玄光鏡。
現在缺了一大塊。
內部禁制也只剩小半。
多寶看著手裡的殘鏡。
整個人安靜了。
碧霄蹲在地上抬頭看他。
「師兄？」
多寶沒反應。
「你還好嗎？」
多寶深吸一口氣。
「貧道很好。」
碧霄說道：「你這個表情看著不太好呀。」
多寶忍不住瞪向江玄。
「這可是貧道前些年才重新煉製過的！」
江玄說道：「我賠你。」
多寶愣了一下。
「你怎麼賠？」
江玄沒有馬上說話。
剛才玄光鏡被煉掉接近四成本源。
其中大部分屬於玄光、幻照屬性。
對江玄本體幫助有限。
於是那些力量並沒有全部吸收。
一團銀白本源正懸在幽暗空間。
和之前雲道本源珠情況類似。
江玄心念一動。
銀光緩緩凝聚。
一枚比指甲稍大的銀白珠子從斗口飄出。
多寶下意識伸手接住。
入手一瞬。
他臉上原本的肉痛表情就變了。
「這是……」
江玄說道：「你的鏡子本源。」
多寶神念探入。
銀白珠子內部。
只有一種極其純淨的玄光本源。
沒有雜質。
沒有法寶禁制。
沒有自己過去留下的烙印。
乾淨得像一滴大道原液。
多寶原本還想抱怨幾句。
此刻卻突然說不出來了。
他嘗試吸收一絲。
銀白氣息沿著指尖進入體內。
多寶修煉的法門極其駁雜。
各種神通都會。
玄光、幻術方面同樣有所涉獵。
這一絲本源剛進入元神。
他原本有些模糊的一處玄光變化，瞬間變得清晰不少。
多寶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這東西……」
江玄問道：「夠賠嗎？」
多寶沒回答。
又吸收一絲。
感覺更加清楚。
他手裡那面玄光鏡雖然陪了自己一段時間，本質上只是一件後天靈寶。
鏡子毀了。
以後重新煉一面也行。
眼前這顆純淨本源珠卻能直接提升自己對玄光大道的領悟。
兩者價值很難簡單比較。
多寶抬頭。
「還有嗎？」
江玄：「？」
大殿眾人同時安靜一下。
碧霄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笑得差點坐到地上。
「多寶師兄，你剛才還心疼得不行呢！」
多寶臉皮相當厚。
「剛才是剛才。」
他晃了晃手裡本源珠。
「江玄，這種珠子還能煉？」
江玄說道：「同屬性本源夠多就行。」
多寶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面已經殘破的玄光鏡。
眼神逐漸變化。
「剩下這半面……」
江玄立刻說道：「你捨得？」
多寶沉默片刻。
「反正都壞成這樣了。」
碧霄笑吟吟說道：「師兄，你變得可真快呀。」
多寶白她一眼。
「廢物利用懂不懂？」
江玄斗口已經緩緩朝殘鏡轉去。
多寶手一抖。
還是把鏡子遞過去。
「吃吧。」
嗖！
殘鏡瞬間消失。
這次多寶親眼看著自己的法寶被吃。
表情依舊有些肉痛。
比剛才好多了。
片刻以後。
銀白本源珠又壯大一圈。
江玄把它重新吐出來。
多寶握在手裡。
笑容也跟著明顯起來。
「值了。」
碧霄看得若有所思。
她突然意識到。
江玄這種能力如果一直如此。
那些過去已經損壞、又很難修復的法寶，似乎全都有了新的價值。
只要屬性合適。
可以直接煉成本源。
自己吸收。
同門吸收。
甚至拿來提升根腳。
碧霄眼睛越來越亮。
她馬上想起三仙島那堆剩餘殘寶。
「江玄。」
「怎麼？」
「我洞府裡面那些東西，你什麼時候吃完呀？」
江玄說道：「你不是都送我了？」
「對呀，我就是問你什麼時候吃。」
江玄一下明白她的想法。
「惦記風珠？」
碧霄笑得特別甜。
「嗯嗯。」
多寶聽到以後，立刻看向她。
「什麼風珠？」
碧霄剛準備回答。
江玄搶先說道：「之前殘寶煉出來的風道本源，和剛才玄光珠差不多。」
多寶眼睛又亮了。
「還能按屬性分？」
「同源力量會自行聚集。」
多寶這次是真的坐不住。
「那貧道洞府裡面還有一堆。」
金靈、無當、龜靈已經不在。
如果她們還在這裡。
大概也會產生同樣想法。
通天顯然也意識到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
他輕輕敲了敲雲床扶手。
「多寶。」
多寶趕緊停下。
「師尊。」
「這件事先別弄得滿金鰲島都知道。」
多寶頓時明白。
江玄的能力太特殊。
越少外人知道細節越好。
截教核心弟子可以慢慢接觸。
普通外門弟子暫時沒必要全部往這裡涌。
「弟子明白。」
多寶收起那枚玄光本源珠。
臨走之前又看了江玄兩眼。
「江玄。」
「嗯？」
「貧道明日再來。」
江玄問道：「帶東西？」
多寶嘿嘿一笑。
「帶一批。」
江玄頓時覺得多寶更加順眼。
「歡迎。」
多寶離開以後。
碧霄湊到江玄旁邊。
「你這下要忙啦。」
江玄完全不擔心。
「有東西吃還嫌忙？」
碧霄想了想。
也是。
雲霄卻一直在思索更加實際的問題。
她看向通天。
「師尊，如果同門都拿殘寶來換本源，需要定個規矩。」
通天眼中浮現讚賞。
「你說。」
雲霄輕聲說道：「江玄煉化殘寶也需要時間，而且不同品質殘寶能夠提取的本源數量差別很大。若所有人隨意拿東西過來，很容易亂。」
江玄聽完也覺得有道理。
他不想以後每天周圍圍幾百個人。
碧霄卻已經積極起來。
「那咱們定個價呀！」
雲霄看向她。
「三妹有什麼想法？」
碧霄掰著手指說道：「完整一點的殘寶多算一些，破得太厲害的少算一些。湊夠一定本源再換一顆珠子。屬性對不上就繼續攢嘛。」
江玄有些意外。
「你居然還會算帳？」
碧霄當場瞪他。
「我怎麼就不會啦？」
江玄說道：「一直沒看出來。」
碧霄哼了一聲。
「以後你的東西全讓我管，看你還敢不敢小瞧我。」
江玄立刻拒絕。
「免談。」
碧霄正準備繼續爭。
碧游宮外忽然又傳來幾道氣息。
金靈、無當、龜靈。
三人居然一起回來了。
而且每人手裡。
都帶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