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別說燕破雲和王承宇,就連墨昂洛都是一副不敢置信之色。
三人先是抬手放出一個數寸大的照明光球,將整個石室照亮得如同白晝一般,然後藉著這強烈的光線開始用肉眼仔細搜查了一番,然而卻無一所獲。
接著,幾人又不甘心地用神識仔細掃視了一番,依然一無所獲!神識範圍之內,除了在場的其他修士之外,半個帶有靈氣的東西也未曾見的。
值得注意的是,王承宇等幾人未曾發覺,但墨昂洛畢竟神識數倍於尋常鍊氣修士,因此他在試圖全力釋放神識細緻搜查時,卻愕然發現,在此洞府之內的禁絕修士神識的禁制,竟然還在運轉。
顯然,這間洞府會壓制所有築基級別以上的神識力量。
王承宇等幾人自然不知道這一點,他們此刻不甘地聚集在了洞府客廳處——這客廳直接連線著幾個獨立開闢的密室,但這些密室的門口都沒有任何禁制守護,因此在場的幾名修士都能夠一眼將其中內容看得一清二楚,不會有什麼遺漏的。
此刻的眾人,已經完全聚在了一起,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氣惱模樣。
「這……」王承宇當先開口道,面色變得有些不妥起來,似乎因為感到意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一樣,「這洞府……想不到……」
「想不到這洞府竟然是空的?」墨昂洛此刻倒是已經將心情平復了下來,一臉平淡之色,但言語間的譏諷之色就連三歲小孩也能聽出一二,「這座洞府,是當年七星真君躲避追殺之時布設的吧?想必王道友是覺得,當年七星前輩躲避追殺、從這處洞府撤離之時,會把自己的家當遺漏在此?」
此言一出,燕破雲也猛地回頭,一雙赤紅的雙目如同野獸般緊盯著王承宇。雖然表情未變,但眼神中飽含的怒意,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與此同時,墨昂洛、燕破雲都好似不約而同一般,不動聲色地與王承宇幾人拉開了幾步距離。當然,互相提防之下,墨、燕兩人之間距離也並不算近。
本來,燕破雲與這幾人聯手,是為了對付墨昂洛並探索水府秘寶。而墨昂洛與這幾人聯手,是為了探索水府,順便爭取一些時間,保證自己不直接被圍毆致死。
現在發現水府完全就是空府,合作一事已成空談!自然要優先自保,並預防可能發生的翻臉。
墨昂洛與燕破雲兩人的敵意如此明顯,王承宇自然不會未曾發現。但自忖就是與「唐家」剩下那倆兄弟聯手,在這兩人面前也多半撐不過幾招,王承宇此刻只得在心中暗暗叫苦。
然而這老登幾乎可以說是老奸巨猾,雖然心中起伏不定,但還是強撐著說道:「幾位道友,這水府雖然看似是空的,但是說不定內里還有玄機?不如我等再仔細搜查一番,畢竟七星前輩那等高人,就算漏下點殘羹剩飯,對我等而言也算得上是不小的收穫了。」
「你當真確定這裡是真洞府?不是你帶錯了路,把我們帶到了七星前輩的一個假洞府里吧。」此時唐家剩下那兩兄弟中的一人雙手抱胸,面色不善地對王承宇道。
這一幕讓墨昂洛加深了幾分警惕。他依舊確信這兩人跟王承宇是一夥的,此時他們表面上的矛盾越深重,暗地裡藏著的問題就越大!
王承宇慌忙擺手,依然是在裝孫子,道:「幾位道友剛剛不都已經見識過了石門前的七妙寶禁了嗎?有此禁在,這不太可能是假洞府的,只是……」
「這麼說吧。如果當年七星前輩是被人追殺離開此洞府的,那此處早就該被前人搜刮乾淨了。如果前輩當年是自行撤離的,那他也不見得會遺漏下多少東西。王道友也不用抱什麼虛假的希望了。」墨昂洛於此刻開口道,神色依然平靜。
對於水府成空這件事情,墨昂洛雖然心底里惱恨異常,但是卻並不會讓其影響到自己的決策。沉沒成本不參與決策,這是他從前世開始就遵循的一個理念。
相比於所謂的水府秘寶,他此刻倒是真的希望能讓王承宇和燕破雲一塊死在這裡,所以此刻最好是挑動燕破雲的情緒,讓燕破雲和自己聯手擊殺王承宇這廝,然後再做理會。
至於燕破雲會不會盯上自己身上的所謂「機緣」,再來聯合王承宇那一邊來反殺自己,墨昂洛雖有幾分提防,但也不怎麼擔心的。
畢竟,一邊是剛剛騙了自己的「軟柿子」,另一邊則是可能會把自己牙磕掉的難啃的硬骨頭。怎麼選,還真是艱難啊!
殊不知,這一下有些適得其反了。燕破雲有些狐疑地看了墨昂洛一眼,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幾步之後,卻突然一展笑顏。這大漢擺出一副爽朗的不計較般模樣,大笑道:「就依王賢弟所言吧!畢竟是一名神通堪比結丹級別存在的築基修士所開闢的洞府,不可能只有這點地方的。說不定就還有什麼隱藏的機關,藏了什麼我等未曾發現的密室。」
「艹!」聞言,墨昂洛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倒霉。
不過此時眾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已消,不可能再貿然出手了,墨昂洛也只能收起了心思,和眾人分頭行動,再次開始一間一間地仔細檢查起幾間密室來。
當然,洞府大小畢竟擺在了這裡,眾人再怎麼細緻檢查,查出來的結果和先前也不應有什麼太大的差別才是。
就好比墨昂洛現在走進的這一間石室,從地面上殘留的禁制痕跡來看,應該是一個煉器室或煉丹室之類的石屋,因為地面上有引火的禁制所殘留的痕跡,只是這禁制也已經被撤去了而已,沒有一絲一毫的餘留。和先前探查的結果差不多!
不過,既然已經說了要再仔細探查一遍,墨昂洛倒也不會偷奸耍滑。想起燕破雲之前說過的「機關」一詞,墨昂洛此刻倒是眼神微動,開始在石壁上敲敲打打了起來,同時用神識嘗試滲入石壁,試圖藉此發現可能隱藏著的凡人機關;這種東西沒有靈氣波動,瞞過神識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依然是一無所獲!
抱著一肚子氣的墨昂洛暗恨地走回了洞府的客廳處,將之前用過的「烈風錐」和另一件攻擊型的頂階法器「銳金劍」藏在了衣袖中,開始等候起其餘人等來。
很快,這些人等都重返了會客室內。
王承宇和燕破雲兩人,一人抱著一臉的困苦之色,另一人的神色則重新不忿起來。
而另一邊唐家那兩兄弟,一人一臉小心地抱著一個略有幾分靈氣的蒲團,走到了眾人眼前,輕聲說道:「在下只在七星真人的臥房中發現了這個。」
眾人定睛一看,發現這只是一個下階法器的蒲團,唯一的作用就是讓修士在閉關打坐的時候腿部更加放鬆一些,其餘絲毫作用也無,並且只對低階的修士有用,只要是高階修士,基本上都不需要這種功能,由此一來立刻也就沒了興趣,轉而開始關注起唐家另一人起來。
這個青年十分乾脆地將兩手一攤,擺出了幾塊顏色、靈光各異的玉簡來,施展法術令其全部漂浮在空中,道:「那邊那個煉丹房內倒是有一個暗格,裡面還藏有一些玉簡。」
這一下,眾人雖然臉上沒說,但是心底里都大喜過望了起來!
這些玉簡雖然看上去普通至極,但說不定就記載了當年七星真人的主修功法,或參悟過的神通。
如果能將這樣的功法神通找到並參悟一番,說不定就能發現當年七星真人如此強大的秘密,甚至修煉到與其相提並論的地步也說不定的。
燕破雲當即一把搶過這些玉簡,貼在額頭上就開始參悟了起來,不多時就挨個看了一遍;然而在這之後,這大漢立刻將玉簡一扔,罵道:「晦氣,什麼破玩意。」
墨昂洛向燕破雲投以詢問的眼神。此人在此刻倒也還算爽快,將這些玉簡施法拾起,拋到了墨昂洛的手裡。墨昂洛也把玉簡貼到了腦門上,探入了一絲神識,開始閱讀起來。
出乎墨昂洛意料的是,這些玉簡竟然是一套日記,記錄了七星真人在結丹之前的一些事跡,還有許多各地的秘聞。雖然沒有達到墨昂洛的預期,但也不能說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至少,如今粗略看去,這些玉簡已經可以節省墨昂洛許多在藏書閣中翻閱典籍的功夫。
並且,似乎是墨昂洛神識強大的緣故,他能在玉簡之中閱讀到一些燕破雲顯然未曾發現的隱藏段落。這些大多是七星前輩當年修煉之時所遇到的一些疑問,詳細參悟的話收穫肯定不小的。
似乎因為是與其修煉功法的一些秘要相關,七星前輩並未將這些資訊直接暴露在外。
不過,此時墨昂洛可沒有時間細看這些隱藏起來的段落。他此刻依然保持不動聲色,並無聲地將玉簡遞給了王承宇。
後者在看過這些玉簡後,也是和燕破雲類似的反應,鼻孔出氣地冷哼一聲。
然而,就在唐家那兩人正期待閱讀這玉簡中的內容時,王承宇卻將其揣入了自己的袖中,而並未將其遞給那兩人。
而隨著這一幕的發生,客廳內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微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