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家的紫衣青年,此刻自然是悔恨至極。
如果自己剛剛成功擊殺了那兩人,那也就罷了;畢竟,就算這兩人前途再怎麼好,修仙界之中也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說話的。
但是那兩人可都沒死,而且雲霄閣的那個護法弟子還插手了此事,那雲霄閣的築基甚至結丹期前輩都有可能到來的,自己根本沒機會再將他們殺人滅口了!
而且,雖然女子已經丹田被毀,形同廢人,但難保會不會有哪個宗門的前輩高人下了決心的要付出什麼代價來將其治癒;換言之,她未來一樣有可能金丹大成!
一想到自己可能得罪了兩名未來的結丹修士,並且自己還拿他們毫無辦法,想到自己和自己身後的家族未來可能受到的報復,紫衣青年就頓時絕望了起來。
並且,他自然也對打擾了他好事的墨昂洛怨恨異常,只恨此人剛剛竟然出手。
可惜的是,他實力完全不如對方,並且自己自身多半難保,也不可能再去找墨昂洛的麻煩了。
而墨昂洛此時,倒是已經心中稍安了。
他並不擔心,兩人會因為他出手不及時,而在未來的某一天怪罪自己。他比較擔心的是,宗門會不會因為自己差點任由一名天根修士被廢,而去怪罪自己。
但現在,既然兩人都是天靈根者,那隻要雲霄閣中人來得及時,就保底能白掙一個天根修士,另一名的損失,自然也就可以想辦法糊弄過去了。
此時,此處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以至於似乎其他五宗的護法弟子也被吸引了過來。
見狀,墨昂洛臉色一沉,先抬手發出了一道傳音符,然後也不顧隱藏什麼實力,直接將自己手中的頂階法器祭出了大半;烈風錐與蟠龍杖的靈光頓時震懾了許多人。
他可不能讓趙小兄弟「趙梓昂」那樣一名天根修士被別家宗門截胡了,否則他本人幾乎必吃掛落。
自然有些有眼力見的修士,認出來了那蟠龍杖,知道是流霞洞那大名鼎鼎的瘋子修士燕破雲的成名法器,已經在懷疑面前這個貌不驚人的雲霄閣弟子,是否跟那個煞星有什麼關係。
人群中有些訊息靈通的修士,知道那瘋子已經連續數月沒有露面的,更是想到了某一個可能性,連忙放棄了湊熱鬧的打算,直接退的遠遠的去了。
當然,也有一些頭鐵的修士,依然在暗戳戳的準備些什麼,傳送出去的傳音符更是不在少數。
這樣的暗流涌動的局面,持續了一刻鐘左右。
一刻鐘之後,一道散發著築基修士獨有靈壓的白色流光划過天際,瞬間降落在了風雲頂的此石台邊上,而「劉師叔」和他的白琳舟的身形,也就此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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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來人是一名自己認識的築基修士,墨昂洛自然是大喜過望。他連忙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那名王家修士是如何的囂張跋扈,並儘可能的把自己的袖手旁觀從中摘了出去。
而聞言,劉師叔自然大怒。
「哼!這些家族修士,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王承洛!給我滾過來!」說話之時,劉師叔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經歷,動了真火,法力震動著方圓十丈內的空氣,嗡嗡作響。
他似乎認識那名王家的紫衣青年似的。
那名紫衣青年大驚失色,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對「劉師叔」行了個大禮,道:「弟子在此,不知師叔叫弟子來有何要事——」
話音未落,這名散修出身的雲霄閣築基老前輩,已經抬手放出一道閃著耀眼光芒的金虹,將紫衣青年一分為二。殘屍落在地面上,直接自行燒成了灰燼。
他竟然直接將這名家族弟子一擊就擊殺了。
周圍的修士見這名雲霄閣的前輩竟然直接動手殺人,自然再也不敢摻和什麼,連忙四散著跑了開。
劉師叔本人,則在檢查了一番地面上女子的身體情況,搖了搖頭後,抬手也發出了一道傳音符,接著轉向了墨昂洛,恢復了和顏悅色的模樣。
「這次你為宗門保下了一名天根修士,功勞不小。馬上就會有一名結丹期的師叔趕來此地,屆時以你這次功績,想換些什麼都可以,說不定連你夢寐以求的築基丹都能換來。」
完全忽略掉了一旁一臉謹小慎微模樣的雲天明,又打量了墨昂洛幾眼之後,劉師叔對其一副滿意至極的樣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接著,他就施法將趙家姐弟二人搬運了起來,運到了雲霄閣在風雲頂的一間辦事閣樓之中,找了間靜室將其安置了下來。
墨昂洛、雲天明二人,也一齊跟了上去。
而那些家族修士,在「劉師叔」這名築基期的高人離開後,迫於築基修士的威懾,也並沒有再去搞什麼私鬥、清除威脅性高的散修之類的東西。
但是,他們也又開始聚在一起,高談闊論起來,把周圍的散修唬的一愣一愣的!
……
在將趙家姐弟倆安置下來後,「劉師叔」自然是嘗試著施展了幾種小法術,進一步地穩定了那名女子身上的傷勢,並讓趙梓昂也陷入沉睡。
但是女子畢竟是丹田受創,以他築基期的修為實力,還拿這種程度的嚴重傷勢沒有絲毫辦法。
所以,卻是只能等待那名結丹期的師叔前來,看看能否有什麼辦法了。
如果真能將其治好的話,那麼他們雲霄閣這次,可就相當於是預訂了兩名結丹期的大高手!這樣一來他自然是功勞不小的。
而「劉師叔」施展法術治療女子的這一幕,落在墨昂洛和雲天明兩人眼裡,讓他們一陣羨慕。
雲天明還只是羨慕前輩高人的高深法力,但墨昂洛就不一樣了。
以他鍊氣期的法力修為,雖然自信在實力上,可以做的對上築基初期修士而自保無礙,但是在境界上卻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的。
像這樣的能夠調動如此龐大生機的治療法術,以他鍊氣期的修為,根本沒有資格修煉的。
時間就這樣在幾人的打坐靜默中過了有足足兩三個時辰!
接著,天邊頓時亮起了一道散發著某種不祥光芒的發光絲線來!
這古怪的光絲,似乎是一閃一閃的,每跨越幾十丈距離後都要閃動一次,但偏偏連綿不絕,並且筆直異常,竟直直朝著風雲頂的方向延伸而來!
此光絲接近風雲頂上空之後,速度卻突然下降了近半之多,並且在高空突然一個盤旋,直接朝這間閣樓一頭扎了下來。
直到這時,天邊的那些連綿著的發光絲線,才逐漸開始消散。
墨昂洛敬畏地看著這一幕。這光絲,就是結丹期及以上的高階修士才獨有的遁光!
和鍊氣、築基修士那樣憑藉法器的飛遁,因為高速和法器靈光而在空中留下的發光殘影不同。遁光乃是結丹修士所催使遁術的產物,速度之快,遠非一般低階修士所能夠想像的!
所以,修仙界也不會有人將一般的法器飛遁,與結丹及以上的遁光相混淆!看來,這兩名天靈根的弟子也確實引起了上面的重視,以至於宗門竟然真的派出了一名結丹修士前來接手此事。
那道發光體很快就輕飄飄地降落在了地面上,遁光散去,竟然露出了兩名身影,一男一女。
男子面容如同四十來歲的凡人中間大叔一樣,雖然面容並沒有特別驚艷,但眉宇之間盡顯豪氣;女子則看上去二十五六,略施粉黛,面容和身姿都嬌艷異常。
「師父?師娘?怎麼是您二老來此了?」見到這兩人的一瞬間,「劉師叔」立馬大步上前,滿臉的驚愕之色,接著趕忙回頭轉向了墨昂洛和雲天明二人,壓低聲音的囑咐道:「你倆還不快快見禮!師父他老人家可是結丹後期的修士,機靈著點!」
與此同時,他還悄咪咪的傳音告知了兩位結丹期高人的名諱和其它一些資訊!
這倒是讓墨昂洛不由得詫異地瞥了「劉師叔」一眼。他可實在是沒想到,這樣一個在築基初期境界被困了上百年的傢伙,竟然還是一個有結丹期師尊這樣恐怖背景的存在。
那他是怎麼被困在築基初期不得寸進的?
不過此時的墨昂洛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胡思亂想了。他直接對著兩名看似身上一點氣息也無的兩人行了個大禮,道:「弟子墨昂洛,拜見蕭師祖,拜見秦師祖!」
身為一名雲霄閣的鍊氣期執事弟子,他自然要管這兩人叫師祖的。
如果墨昂洛另有一名築基期的師父的話,那他就該管這二老叫師叔祖了。
「晚輩雲天明,拜見蕭前輩,拜見秦前輩。」一邊的雲天明也沒落下,行禮拜見道。
這兩名老前輩,竟然出乎人意料地,看上去非常好說話!
在稍稍問詢了一下墨昂洛和雲天明事情的經過之後,這位蕭老前輩,竟立刻興致大漲地將一隻小木盒拋給了墨昂洛。
後者自然是下意識地接住了木盒,開啟一看之後,雖然心中已經有些預計,但還是愣在了原地。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藍色丸藥,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息——正是築基丹!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兩三秒,才重新把木盒合上。
雖然他本人並不真正需要築基丹,並且也已經有了三枚此丹藥;但是,這一顆築基丹的意義,和那幾顆相比,可就截然不同了!
來路正當,手續完整,沒有任何人可以說他的築基丹來路不正——如果有人質疑,還請前去諮詢雲霄閣結丹期第一人的「蕭師祖」。
墨昂洛深吸了一口氣,對蕭長老躬身行了個大禮,面上滿是激動與感激之色。
就連雲天明,也被此老以「施救有功」為由,贈予了一枚特殊的令牌!
並且此老還宣稱,只要雲天明拿著這枚令牌去找雲霄閣掌門,不但能立刻成為一名雲霄閣弟子,並且也能兌換來一枚築基丹,等同於雲台大會擂台賽的優勝者!
這倒是讓墨昂洛詫異地瞥了一眼那令牌。那似乎是一枚「雲台令」。
也不知此老為什麼不是直接下發一枚手諭,那豈不是更加方便的。
但不管怎麼說,此刻天降橫財,墨昂洛、雲天明兩人自然大喜過望。
而在完成了這一切之後,此老就二話不說地將兩人屏退了,閣樓內一時間只留下了他、那名未曾說過話的美婦,劉姓築基修士,以及趙家的姐弟兩人。
這時,「劉師叔」才小心翼翼地放出了一個隔音禁制,問道:「師父?怎麼是您老人家來此?我還以為事關雲台大會,來的會是馮家、吳家的幾名師叔呢——」
「你以為他們沒想來啊?我聯合了許、樂兩位師弟,上稟兩位老祖,給強行按回去了而已。他們還真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他們打的是什麼算盤?」
「這可是兩名天靈根者,而且還是被那些家族修士狠狠的罪過的散修出身,那些家族出身的修士,能允許這兩人成長起來就怪了。怕是兩人一回宗門,過幾年就要消失得不明不白了。」
「哼,不過一群只顧眼前蠅頭小利的小人罷了。真以為兩位師叔會看不明白這種事情,被他們所裹挾的。這些蛀蟲,也是時候該清理掉了。」
這名姓蕭的強大修士一握拳,惡狠狠地說道。
而聽他意思,似乎雲霄閣內家族修士和散修出身者的矛盾,竟然嚴重異常,已經驚動了元嬰期的太上長老;並且,他本人似乎還是散修一派代表的樣子。
「這些家族修士,近些年來行事和手段倒是越來越過分了,真不把我們這些散修出身的修士放在眼裡了。但是兩位師叔祖當真因此而表態了?我聽聞,二老已經數百年未曾出關,還以為他們已經做了生死關不問世事了。」聞言,「劉師叔」倒是吃驚不小。
「畢竟這次,那幾個家族的行事,可有點過火了。連天靈根的修士都被他們所傷,那長此以往地折騰下去,雲霄閣的根基就真的要斷了。」蕭姓中年不緊不慢地說道。
「更何況,聽了你的描述,我又親眼所見之後,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了,這兩人身懷天根,僅僅是天靈根者,還不至於有這樣精純之極的精粹法力,還多半身懷某種靈體的。」
言罷,此老也收回了他剛剛施放在趙家姐弟二人身上的兩個探查法術,搖頭道。
「這樣的資質,結丹完全是板上釘釘之事,甚至很有可能……結丹之上的元嬰境界,都有幾分可能的。」那名秦姓美婦也點了點頭,補充道。
「這樣嗎?那豈不是說,兩位老祖都有可能將這二人收入門下了。」劉姓修士一時間更加驚訝了。
「那小男孩心性一般,多半不會,但那女娃,看樣子,應該是很適合修煉老祖的功法了。不過,這女娃傷得確實不輕,我要想救回來,怕是還有些難度。」蕭姓修士如此道。
這番話讓「劉師叔」有些暗自心驚。但是這蕭長老很快轉移了話題。
「好了,先不說這事了,我現在覺得剛剛出門的那兩個小傢伙有點意思。尤其是其中的那個境界低些的,靈根並不簡單,似是一種五行之外的靈根,好像被一些舊有典籍稱作什麼『空靈根』來著。不過此靈根修煉極為艱難,那小子年紀輕輕就有九層的基礎功法,顯然身懷什麼秘密。而那另外一個十二層的小子,倒是個鬼話連篇的人精,想來剛剛發生的事情,他隱瞞了不少的。」寥寥幾語見,蕭姓的結丹修士,竟然將兩人的底細都看了個七七八八。
「弟子魯鈍,不知道師父的意思。」劉姓修士可有些驚慌了。他對墨昂洛的印象不錯,自然不希望這小子會因為什麼不知名的原因而得罪了自己的師父。
「哼!你確實魯鈍。他們兩人身上有什麼秘密你不用在乎,反正對你如今功法第二轉的修行,也多半毫無益處的。但是你得花點心思注意一下他們。」
「那個叫墨昂洛的滑頭你不用管,但是那個叫雲天明的小傢伙手裡,我給他的是一枚雲台令。這下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吧?」蕭長老吹鬍子瞪眼道。
「雲台令?那豈不是說,那些人有可能會找他身份的藉口發難……」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限於門規,他們不可能真的強行扣留築基丹,但是很有可能會有某個家族的修士去找他強換。屆時也不要為那小子強出頭,但是一定要抓住機會,把那些家族修士的把柄給抓住了。只有積累了足夠多的把柄,我等才有機會將說動兩位師叔,將他們這些宗門蛀蟲給徹底扳倒的。」
此老眼中精光一閃,竟是幾言幾語就把雲天明的未來給安排了個明明白白,將他視作了一枚用來對抗宗門內的家族勢力的棋子。
「劉師叔」自然點頭稱是地應下了此事,而這名結丹期的強大修士,也一揮手地屏退了劉姓修士,閣樓之中則恢復了安靜。
很快,那散發著不祥光芒的遁光就再度沖天而起,將趙家的姐弟兩人都一卷而起,連同那美婦一起消失在了天際。
此刻的墨昂洛,自然是完全不會知道,自己新交的密友,已經被宗門內的一位老前輩給當成了對抗家族勢力的棋子!
他正在和雲天明呆在外城的一家酒樓里,點了一桌子的菜,吃了他踏入修仙界的十年以來的第一頓正經飯菜,甚至還大喜地訂了一罐酒,小酌了一杯。
這自然是完全的慶祝之舉!
墨昂洛自己今天可是有幸見到了一名結丹期的長老,還直接被賜下了一顆築基丹。
而雲天明,也達成了其真正接觸修仙界以來的夙願,被直接收入了雲霄閣內,成為了一名雲霄閣弟子,並且也拿到了服用築基丹的資格的!
以至於直到這一刻,他還指尖顫抖地握著那枚齊國修士都夢寐以求的「雲台令」,心情激盪,感覺好像有點不似真實地飄飄然。
一下子,原本看似無法逾越的阻礙被突然貫通,而修仙路上的第一個重要關卡的突破,似乎已經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這怎麼能不讓兩人為之而得意!
最關鍵的一枚「合法」的築基丹已經獲得了,那雲台大會的後續怎麼樣發展,自然就與墨昂洛、雲天明兩人無關了。
於是,在幾乎全程摸魚地站完崗,將這雲台大會的護法任務混過去之後,墨昂洛也就跟著雲霄閣的大部隊一起回到了雲霄閣山門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當雲天明拿著那枚雲台令找上雲霄閣在雲台大會上的總負責人的時候,還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畢竟,此令牌的持有者,遠比正常雲台擂台賽上的優勝者還要稀少得多。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妨礙就是了。
以雲天明那不屬尋常五行靈根、但明顯很差勁的資質,自然是被安排在了外門;並且,因為他只是鍊氣期九層的修為,他只能當一名最底層的領事弟子。
不過,墨昂洛相信,這一幕不會持續太久的。
這傢伙現如今已經拿到了後續功法,並且還有大量的靈丹妙藥輔助,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擺脫領事弟子的那些雜務了。
當然了,這傢伙肯定會因為他所得到的那顆築基丹而遭遇覬覦,尤其是在他的築基丹,來自於一枚雲台令的情況下——雖然此令很少現世,但是據說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頒給修仙家族的。
一想到這,墨昂洛就感覺有些幸災樂禍。
畢竟,自己的築基丹可是蕭師祖親自給自己的,來路很正的同時,知道他有這顆築基丹人的又根本沒有多少,那些煩人的傢伙多半是找不到自己身上的。
不過,這些和他也沒多少關係了。現在的墨昂洛,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