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修為大進的墨昂洛,只是以單薄的衣衫站立於寒風之中,沒有撐起任何防護,卻單單只是不斷地運轉功法,就能抵抗這「觸天峰」上的刺骨寒意!
雖然這嚴寒幾乎滴水成冰,但此刻墨昂洛站在寒風中,竟然只是覺得只有微微一絲涼意。
對此,他自然相當滿意了。
他現在已經達到了鍊氣期的頂峰,而這也就意味著,除非他現在開始鑄就法基的修煉,或者直接吞服下他手中的四顆築基丹,否則修為已經進無可進了。
而就算想要進行下一步的研究,只怕也非得先進階築基不可,畢竟,現在的墨昂洛,也已經將自己所能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而既然他不願意再花十幾年的時間只為閉關築基,墨昂洛自然是打算先出關了解一下資訊了。
於是,墨昂洛將手一招,一隻飛梭形狀的飛行法器便自行從他的儲物袋中飛了出來。
觀其形制,竟然是一件上階的法器,遠不是雲霄閣制式的青葉法器那種東西所可以比擬的。
畢竟,他已經是鍊氣十三層的修為了,在雲霄閣的外門弟子中也算得上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仍然使用宗門下發的制式飛行法器,反而與自己的身份不匹配。這就太容易惹人注目了,一眼就能被看出問題來的。
反倒是這件王承宇儲物袋中發現的飛梭,畢竟是上階的飛行法器,速度更勝於一般鍊氣修士所用的尋常飛行法器的同時,也符合他如今應有的水準。
接著,墨昂洛縱身一躍,跳上了飛梭,並直朝著「萬星峰」的方向飛去。
入宗如此多年,他倒也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熟人。
跟他們互托生死,那倒是大可不必,但跟他們了解一下這幾年間發生的情況,還是沒有問題的,也不擔心他們會欺騙自己什麼的。
……
「萬星峰」作為八座「星峰」之一,自然也屬於雲霄閣的核心地帶。用於教授普通的鍊氣期低階弟子法術、神通甚至教導修行的「傳業堂」,就在此峰之上。
墨昂洛自然不是來這裡上課的。以他現在的法術造詣,別說什麼在這裡聽法了,就是給這裡的那幾個鍊氣期傳法弟子上課,都完全是綽綽有餘。
等閒鍊氣期的修士,可修不成中級初階的法術,能瞬發低階高階法術的都沒幾個。
但是,他確實和這裡的幾個傳法弟子關係還算不錯。
畢竟,即便是在重新撿起科學修仙的道路之前,墨昂洛的五行法術造詣也堪稱優異,和這些傳法弟子進行互相探討時,雙方都能獲益匪淺的。
也因此,每當墨昂洛需要了解一些訊息時,他第一個想到的都是這裡!
那些傳法弟子,可少不了和同宗的低階修士打交道,訊息自然比較靈通了。
此刻,墨昂洛來到「傳業堂」之後,卻發現和他熟識的幾名傳法弟子,還在給一些外門的「低階領事弟子」講課中,見到他之後也只是點頭致意了一下。
只是,聽了一會兒之後,墨昂洛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心底里卻忍不住大搖其頭。
先前倒還好說,至於現在,在自行解析了一遍靈氣理論之後,他再聽這些傳統的講法,只覺得到處都是錯漏、不足之處,簡直不堪入耳。
不過,他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在這間教室中講法的那名膚色略黑、身材健壯的青年停止了講法,而教室內的那幾名鍊氣七、八層的領事弟子也告辭離開。
於是,這名健壯青年轉身看向墨昂洛,本是微笑的打了聲招呼,卻在定睛一看之後驚得眼睛都瞪直了:「墨師……欸?墨師兄竟然進階鍊氣十三層了?」
「嗯,這兩年苦修了一番,僥倖突破瓶頸了。李師兄不必如此,仍叫我師弟就行。」
雖然自己修為已經高於對方,按修仙界鐵律對方是應該叫自己師兄,但墨昂洛覺得李行這哥們兒跟自己關係也還湊合,自己該謙虛的時候還是謙虛一下。
李行這個人乃是出身自一個雲霄閣內部還算比較大的修仙家族李家的一名修士,是三屬性真靈根的資質,本來也是一名內門弟子。
然而,他在服用過一顆築基丹之後,卻築基失敗,只是保持在了鍊氣十二層的修為。
並且,雖然他看上去是還像是一幅二十七八歲左右的青年面貌,但他實際上也已經過了四十歲的年紀了,因此按照門規已經失去了內門弟子的身份。
不過,他卻沒有選擇返回家族,而是留在了雲霄閣,擔任傳法弟子。
李行在「傳業堂」的幾名傳法弟子中,雖然是個老資歷,但實際上卻並不是法術造詣最高的那個。
不過,他對這方面的求知之心,要比其餘鍊氣修士更強許多,因此和墨昂洛聊得最多。
「禮不可亂,還請墨師兄不要推辭。」李行堅持道。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那墨昂洛也不會再強行推辭。
他又和此人閒聊了幾句後,很快便扯入了正題:「李……師弟,墨某這次閉關時間不算短,這次出關後又看見很多弟子似乎行跡匆匆的樣子。這兩年裡有發生什麼嗎?」
本以為這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詢問,但沒想到墨昂洛問完這句話後,李行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就當墨昂洛還在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時,這健壯青年才開口回答。
「看來這兩年裡墨師兄修煉的很刻苦啊,竟然連這樣的大新聞都沒有聽聞過。也是,若是不刻苦的話,墨師兄也不會年紀輕輕就修煉成鍊氣十三層的境界了。」
李行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後才繼續說了下去:「師兄應該知道,我們齊國修仙界用來煉製築基丹的天地靈藥,曾經是從一個位於景州的不知名上古遺址中開採出來的吧?」
「嗯,我也聽劉師叔提到過一兩句,據說這遺址是被我等六派共同商議封禁了百年時間。」墨昂洛點了點頭,心裡卻開始嘀咕起來。
像是這種訊息,原則上來講是不應該泄露出來的,結果按李行的意思,怎麼好像全宗門上下的鍊氣期弟子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一樣。
要真是那樣的話,現在雲霄閣門內,不還得是人心浮動啊。
「其實這樣的事情,現在的雲霄閣弟子大多還是不清楚的。畢竟,禁地從封閉至今,已經有五六十年之久了,當年參加過禁地之行的修士,不是已經築基,就多半是已經坐化了。」
似乎是看出了墨昂洛的疑惑,李行補充了一句道;接著他又回到了正題。
「但這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就在兩個月前,我等六宗聯手之下,竟然在青州之地開發出了一個之前未曾得見過的上古宗門遺址!」
「按照某位前輩的推斷,那遺址,很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靈嶺』的遺址,並且幾萬年都未曾得見天日,其中靈草靈藥資源,可以說是豐富至極的!」
「天靈嶺!你說的是哪個在幾萬年前幾乎雄霸整個六部大陸的超級大宗?!」聞言,墨昂洛當真是吃了個不小的驚。
天靈嶺這個宗門,一般修士或許不甚了解,但是對於一個經常查閱各類典籍的修士而言——比如墨昂洛——這個上古宗門可就算得上是鼎鼎大名了。
聽說,這個宗門極其擅長養殖靈獸、培植靈藥。
別說是相當於結丹期修士的妖丹期妖獸了,就是堪比元嬰期存在的化形期靈獸,他們也能穩定的培養出來,甚至還能創造出新的妖獸血脈來!
而在靈藥、靈木等靈植培植的技術上,此宗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在一些典籍之中,更是號稱連傳說中的仙藥都能培育出來。
憑藉這種技術,這個「天靈嶺」,按照一些典籍中的記載,幾乎在數萬年前的那個時代成為了六部大陸最為頂尖的宗門,據稱排名從未掉出前三的。
只是,這個上古宗門,與那個時代的幾乎所有宗門,似乎都消失在了一場天地劇變之中。
沒有任何典籍真正能說清這當中的隱秘!
並且,其山門遺址,也一直未曾被人尋得的。
但很快,墨昂洛的面上就微微顯露出半分懷疑之色。
「李兄你沒搞錯吧?天靈嶺那樣宗門的遺址,如果這幾萬年來都未曾現世的話,又憑什麼在今年被突然發現了。更何況,這件事情和我等鍊氣修士又有什麼關係?總不能說這天靈嶺遺址也跟那個景州的無名遺址一樣,有什麼禁法限制,只能讓我等鍊氣期的修士進入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墨昂洛還乾笑了兩聲,好像在說什麼冷笑話一樣。
「這倒不是!天靈嶺在上古時期莫名失落,聽說其中資源已經不如上古時期繁盛,但其中確實還有不少五級及以上的妖獸存留。這等情況,當然不可能直接就讓我等鍊氣修士進入的,否則到時候只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李行如此道。
接著,他煞有介事地左右張望了兩眼,然後才湊到墨昂洛旁邊,低聲繼續道,「我聽說,一部分結丹期的師祖們,已經將此遺址打掃搜刮過一遍了,受益頗豐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時間寶貴、精力有限,並沒有將整個遺址搬空,因此還有一些地方,就需要我們這些低階修士去搜查一番了。」
「這樣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有些意思的。結丹期的各位師祖們看不上的東西,對我等低階修士而言,或許就夠受用終身了。但是聽你意思,進入遺址的或許不只有鍊氣期的修士?」墨昂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後,又疑問道。
「我倒是也想知道,可惜這件事情似乎上面還在討論,我在家族內也算不上什麼厲害人物,對其間細節了解不清的。」李行聞言,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過,最多三個月內,最終的章程應該就要敲定了。而且不管怎麼說,這次之後,我等六宗的築基丹的供應,多半是不會再短缺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似是藉此活躍氣氛。
「這樣啊……」墨昂洛長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接著,他敏銳地看到李行的眼神似乎閃爍了一下;對方注意到墨昂洛的目光,卻是沒有躲閃,而是靦腆地笑了一下。
「啊,墨師兄,是這樣的……這次天靈嶺遺址之行,我等鍊氣修士如果有機會參加的話,你我要不要在遺址之中聯手?畢竟,師兄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鍊氣期的頂峰,法術造詣也不弱的。而在下的話師兄也清楚,在下自信法術不差,不會給師兄拖後腿的。」
李行說這話的時候倒是真心的。他對墨昂洛的法術掌握程度是有一些了解的,知道對方實力本就不弱,至少在雲霄閣諸弟子中排行上游。
並且如今他修為提升,實力更是有所上漲,和自己關係又本就不差,絕對是一個強援!
並且,以他這樣痴迷法術研究的性子,也不會有坑害墨昂洛的想法。
然而,這番話卻讓墨昂洛呆愣了一下。
看樣子,這天靈嶺遺址的訊息,多半是讓這個一直以來苦心研究法術的傢伙,也重新動了獲取築基丹進階築基期的心思啊!
沉思了片刻之後,墨昂洛倒是沒有直接答應,只說再等等後續的安排。
接著,兩人又閒聊了片刻之後,墨昂洛才從傳業堂中走了出來,並離開了萬星峰的地界。
只一瞬間,他的面色就變得陰晴不定了起來。
「天靈嶺!這可真是個麻煩事兒。不過,涉及到天地靈藥這種事情的話,我是不是應該找那傢伙商量一下。」墨昂洛一邊思考著剛剛得到的那令人震驚的訊息,一遍喃喃自語道。
嘴上這樣說著,墨昂洛行動上也並沒有猶豫,而是直接腳踩飛梭騰空而起,一路飛向了外圍區域的另一座天峰,「搬天峰」處。
並且,他看都沒看那些山腳下林立的一排排的石屋小院,而是直直往山腰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