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陸風的疑問,許容嬌心裡早有了應對的腹稿。
她滿臉誠摯,表現出和她年紀相仿的單純,給陸風解釋道:「三個月前徒兒前去藏經閣挑選三門功法傳承,這最後一門傳承決定選擇陣法。」
「然而徒兒挑選了許多陣法傳承,卻都沒有引起特別的興趣,直到無意間發現了角落的陰陽吞海陣,冥冥中覺得這門傳承與我有源。」
修仙講究的「緣」字。
有時候緣分到了,甚至抵得上苦修十年百年。
她拿出的這套說辭,是元海棠教給她的,陸風可能疑惑,但絕對也沒法挑出毛病。
果不其然。
許容嬌就看到陸風不再詢問,而是接過陰陽吞海陣殘篇,坐在靠水的湖心亭翻閱了起來。
此時的陸風相當安靜,整個人唯美的宛若一幅花卷。
甚至於。
湖面上遊動的靈魚,在陸風靠近的時候,都紛紛往水底鑽去,不再露頭。
她此前也來過幾次後花園。
但這些魚群一點都不怕人的。
「這是沉魚異象。」
元海棠的聲音空靈縹緲。
經過數月的沉澱,她的魂體凝練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呈現半透明,更類似於一尊精心雕琢,活靈活現的縮小人偶。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往往身負這類異象的男子,其氣質和姿容,都得到了天道的認可,身負一縷天道氣運。」
「與其雙修,裨益極大。」
「若是殺死陸風之前,得到他的處子元陽,你今後的修行之路會平坦許多。」
說到這裡,元海棠語氣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但為師知道以小容兒你的性格,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所以也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元姐姐說的沒錯!如陸風這般的蛇蠍毒夫,就算脫光了放徒兒床上,徒兒也不會有半點動心!」
許容嬌眼神堅定地道。
正如她所說,對於陸風和陸家,她只有無窮無盡的恨意。
至於因恨生愛,那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話雖如此。
許容嬌也不是當初的少女,等過完這一年,她就滿十六歲,到了娶夫成家的年齡,自然可以分清一個人是好看還是難看。
陸風確實是好看,屬於頂級的那一檔,但真到了一決生死的關頭,她絕對不會因為陸風那張臉就對他手下留情。
趁著陸風翻閱陣法殘篇的時候,許容嬌自顧自地找了片空地,用陸風送她的桃花劍胚,演練起了一門劍法。
這門劍法並不是《落雪劍》,而是名為《冰清九劍》。
是在藏經閣挑選的三門功法傳承之一。
既然以八品劍金骨的身份示人,就必須選擇一門劍法,還不能是元海棠傳授的落雪劍,必須選擇根正苗紅的天機門秘傳劍法。
得益於平時經常聽元海棠講一些練劍的思路,觸類旁通,加上《冰清九劍》又是易學難精的劍法,許容嬌短短三個月時間,就將這門劍法練習到了小成的地步。
「不知道阿大過得怎麼樣了。」
練完一遍冰清九劍後,許容嬌腦海里閃過一道壯碩的影子,露出幾分想念之色。
闖蕩江湖的時候,阿大沒少幫她擋下各種暗箭,是除了元姐姐之外,唯一可以信賴的夥伴。
「阿大練武的時候,進境絲毫不比我慢,更是在收徒大典被測出異種金骨:九品巨金骨,成為器峰的石峰主的親傳……」
「器峰位於天機門中心,和偏遠的水仙峰相隔十萬八千里,想要時常跟她見面,至少得把修為提升到築基,掌握御劍術才行。」
「小容兒,在想什麼呢?」
一道如泉般清冽的聲音,打斷了許容嬌的思緒。
「師尊。」
她抬起一張平平無奇的小臉,看向走來的陸風。
陸風身上穿著一件素色緞面錦袍,腰間系著一條綢帶,展現出優雅的身姿。
臉上帶著的微笑,給人一種發自內心的感覺,不像是金丹修士,也不像是身份懸殊的師徒,而是就住在鄰家的大哥哥。
少女太缺愛了。
以至於對陸風親近自然的笑容,絲毫沒有抵禦能力,眼神產生了片刻恍惚。
好一會兒。
許容嬌才定了定神,擺正徒弟的身份,朝陸風躬身行禮:「師尊,徒兒在想陣法上的一些問題,不知道師尊研究地如何了?」
「為師剛剛看了,完整的陰陽吞海陣,應該分為陰陣、陽陣和吞海陣。每一層陣法的威力都是上一層的十倍,完整的陰陽吞海陣一旦成型,可以輕鬆抹殺金丹修士……」
陸風說到這裡,其實已經摸清了少女的目的。
少女雖然口稱選擇陰陽吞海陣是出於「緣」,但陸風更願意相信少女,或者說少女背後的戒指老奶奶,其身上有後續的陽陣和吞海陣。
而且。
陸風不難猜到,這門陣法大機率是為他準備的。
自己教他陣法。
少女用陣法弒師,估計是想殺人的同時也順便誅心。
換成百世書外的世界。
陸風早就趁著少女沒成長起來,一巴掌把少女滅了,順便將戒指奪過來,拷打裡面的老奶奶。
但模擬人生而已。
他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如果能將獎勵最大化,當一回聖母,把這條命送給少女也是無所謂。
陸風心裡暗暗想道。
金丹期修士的思維靈活度,起碼是普通人的上百倍。
看上去思考了許多東西。
但實際上只過了一個呼吸。
陸風依舊維持微笑,沒有表露任何異常,接著說道:「雖然這份傳承只有陰陣,對付築基修士都有些吃力,但作為小容兒的入門陣法,還是挺匹配的。」
「有什麼問題就問吧,只要是為師知道的,都會教給你。」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
許容嬌就像一塊海綿,不停從陸風身上汲取知識。
陸風也如他說的,知無不言。
得益於七竅玲瓏心,他每一次都能覺察到少女匱乏的地方,富有無窮耐心地教導,不厭其煩回答少女的任何問題,幫她最大程度夯實陣法的地基。
眼看天色漸暗。
陸風覺得下午講的東西,夠少女消化一陣子了,於是起身說道:「小容兒,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吧。」
「嗯,聽師尊的。」
許容嬌一臉乖巧。
她沒忘記自己的人設,在聽講的過程中,好幾次都裝作偷看陸風的側臉,一副情竇初開的樣子。
此時也是一樣,露出幾分迷戀和不舍。
「小容兒……」
陸風保持微笑地看著少女,惡趣味上頭,臉上卻十分正經的說道:「為師發現你和別的女修不一樣,看向為師的眼神雖然有愛慕,但很乾淨。」
沉吟兩秒後。
陸風再次說道:「若是二十年內,你能突破元嬰,為師說不定會考慮你。」
聽到這話。
許容嬌不由得心花怒放。
倒不是因為陸風給了她追求的機會,而是言下之意,陸風至少二十年裡,都不會有選擇道侶的想法。
下一刻。
許容嬌掛上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呼吸急促地道:「徒兒會努力修煉的!」
「嗯,去吧。」
陸風點點頭,恢復成平時高冷的模樣。
可等了一會兒,卻看到許容嬌還在原地。
「怎麼不走?」
許容嬌裝作鼓起勇氣,眼神希冀地看向陸風:「徒兒……徒兒研究了幾道菜色,想親手下廚,請師尊品嘗。」
這話說出來,許容嬌還擔心陸風拒絕。
畢竟寡女孤男,天色漸暗,在一起吃飯。
若是傳出去。
恐怕會出現一些針對陸風的流言蜚語。
雖然自己身為陸風的親傳弟子,有著一日為師終身為母的說法,可不代表陸風就願意承受可能帶來的流言壓力。
可沒想到。
陸風居然露出幾分驚訝,幾乎沒怎麼想,就笑著對她點點頭:「好……」
「我倒要看看,小容兒的手藝怎麼樣。」
許容嬌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一臉純真地笑道:「一定不會讓師尊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