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棚子那裡,盧老婆子被倆個兒子輪番教育。
「娘啊,你再不改改,大傢伙都不願意跟我們一起,被孤立我們就沒法活,你以為這幾戶人還聽我的啊,都聽喬兄弟的。
你別總眼紅人家,人家有糧還會幫咱一把,要是沒了,你去外邊問一聲,誰會幫你?你怎那麼糊塗?別說外邊的人,就咱村走出來的幾戶,你去問問看。
別以為是他們家要靠著我們,現在這裡隨便哪一群人都會很歡迎他家加入,可我們家你去問問看有人願意帶不?老的老小的小,你別不信。
就剛才喬兄弟帶回來的那五個小子,本來是去搶喬家丫頭的,那丫頭就給人忽悠了幫忙幹活,還有劉平安,妥妥的成了喬家的忠僕。這說明什麼,說明人一家子都有能耐。」
盧根生被他娘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口氣差點順不過來。
盧根旺沒有他二弟會說,只蹲在一邊越聽越沒臉。
「剛才小喬姐姐還煮糖水給我們喝,一人一碗,很甜。」盧根生的閨女盧花跟她爹說。
「嗯,幫姐姐撿多點柴火。」
「撿了。」
盧花八歲了,小身板看上去就是五六歲那麼弱,長期吃不飽的原故,一頭小黃毛亂糟糟,那臉尖得像只梭子。還有孫鳳蘭懷裡抱著的嬰兒,從生下來就沒吃個一頓飽的奶水,沖點糖水餵都要一省再省,盧根生看著一家子就很無力。
「小花,小喬姐喊你。」
「哎,我來啦。」
只要一聽是小喬姐找,指定有好事,盧花一溜煙就跟著吳小寶跑了過去。
喬江南這邊,訛糧食的那一幫人分了一人一碗米之後,又分了吳大志、吳慶勇家,還有另外三家,說好的都有份嘛,所以喬鈺讓小寶去叫盧花。
盧花拿著米回去的時候,盧家兄弟啥話也說不出,就喬家的這份氣量,再想想自家拖後腿的人,就不能作對比。
盧根生倒是很想有骨氣一把,不用喬家救濟,可一家子總得有口吃的呀。
得了一碗米的這些人,都看到那小姑娘是造謠老婆子的孫女,再看看喬江南的這份胸襟,自慚形穢。
若非世道艱難,哪個不是體面人?
坑蒙拐騙之事,他們也不想乾的呀,世道害得。
這些人低著頭嘆氣,「兄弟,啥也不說了,多謝。」
「多謝了。」
一個個兜著米離開。
「老爺,剛才我們就不該給他們分米,打,我們不一定不會輸的。」
「是啊老爺,太便宜那幫人。」
喬老爺心想,你們這些小子不懂了吧,半袋米能解決許多事情。
「別喊我老爺,都喊老了。」
這些小子們把喬江南當成地主老財了。
喬老爺還不樂意這稱呼呢。
「那喊什麼?」
是啊,喊什麼?喊叔?拉倒吧,喬江南頭疼,才來這世界幾天呢,就已經收了倆侄子了,再來五個,消受不起。
「先生,喬先生。」畢竟,喬先生這稱呼親切,喬江南喜歡。
幾個小子當即一口一句喬先生可勁喊。
蘇美玲敲了敲鍋沿打斷了那邊的喬先生,「飯好了,你們都拿自個的碗去洗洗,吃飯。」
喬鈺拿出五個碗,是她家三口外加姚十七和劉平安的,爹娘她不用管,相處了這麼些天劉平安也不拘謹,她只給腿腳不便的姚十七端了一碗到馬車上,倆人就要車上吃。
五個小子們從背著的小包裹里找出自個的碗,一人一碗,沒凳子,蹲在馬車旁邊呼嚕幾下就幹完一碗。
別看只是加了鹽的粥,那是很稠的純白米粥,幾個小子吃得一臉滿足。
幫幹過活了,吃完理應走人,可這五小子不願意走了。
又被賴上。
「喬先生,我們商量過來,跟你干。」
「對,沒有吃的就一起挨餓,我們會挖野菜。」
「主要是能打架,不然別人又欺負上先生了。」
怎麼辦?喬爹望著媳婦,蘇美玲在火堆旁烤著凍僵的手,沒理睬。
「閨女,十七,你們怎麼說?」
「留下吧。」
喬鈺和姚十七幾乎同聲。
閨女和姚十七這麼一致,喬爹一拍腦袋,又多養五個人。
「美玲,平安,還有你們五個,都過來。」
一加就五個成員,喬爹要開個會,總得認認人。
一聽可以跟著喬家,五個小子很開心。
「你們都叫啥名字呢,家人呢?」
帶著那個小子說道,他們都沒家人了,家人為護著他們出逃,死了。
五小子中有一對是親兄弟,大的沈大郎,小的是沈二郎,矮個子看著挺精悍的叫韋冬,還有李火生和蔡強。
「我給你們介紹啊,這我媳婦,這我閨女,這是我侄子。」喬江南指著蘇美玲、喬鈺和姚十七。
「平安啊,你帶帶他們,沒事多練練,不然真打起架了吃虧。」
「是,喬叔。」
劉平安不但馬車趕得好,獵戶出身的嘛,他小時候就跟老爹練把式,著實能打,就現在的五小子,合起來都不一定是劉平安的對手。
說完事,喬江南又招呼劉平安和沈大郎和二郎去林子邊上。
「爹,天黑了你幹嘛去,小心林子裡有狼。」
「我剛才在林子邊上燒了一窯子木炭,想著天這麼冷,你到時候可以在車上整個炭爐子。也不知成不成,先去那邊守著。」
「爹你小心點。」
喬鈺又從她的小挎包里給喬爹拿肉乾,喬爹不客氣的一一接過,商場多著呢,偷摸吃點是點。
君澤就納悶了,那小包怎就那麼能裝?
「走了啊,閨女啊,沒事看著咱家的米。」
「曉得啦。」
喬鈺是曉得老爹的暗話,是讓她想盡機會往外倒騰些米,不然,要養這麼些人呢。
喬爹才走,盧老婆子覥著臉拿了幾個野柿子過來,「侄媳婦在縫衣裳哪?這是我家倆孫子在林子那邊摘的,給你家閨女吃。」
「放那吧。」
「哎,那個,對不住啊,老婆子我見識淺,以後我再多嘴,我就打自個。」
說著盧老婆子還啪了兩下臉皮子。
都不用看,聽都聽得趴在車上蒙著被子吃肉乾的喬鈺笑得一顛一顛的。
盧老婆子才走,又來了早前訛糧食的那位帶頭的人。
「喬嫂子,我那喬兄弟呢?」
「林子裡還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