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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下馬威變修羅場,衛生所立威

2026-09-20 10:57:02 作者: 雕雕子

  「家屬院裡那些女人閒得很,你不用把她們的閒話放在心上,要是有人敢當面給你難堪,你直接告訴我。」

  陸執安往爐子裡添了一塊煤球,火光映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讓他看上去神色柔和了許多。

  「我可沒那個閒工夫跟她們掰扯,有這力氣還不如多看兩份醫書,明天去衛生所報到才是正事。」

  沈明珠將擦過手的毛巾搭在木架子上,一回頭,就見陸執安拎著個鋁壺過來。滾燙的熱水衝進搪瓷盆里,他試了試水溫,才將水盆端到沈明珠腳邊。

  「北方天寒地凍的,你用熱水泡泡腳能驅除寒氣,免得晚上睡不踏實。」

  他半蹲在地上,寬大的手掌自然地握住沈明珠纖細的腳踝,想要替她脫去那雙有些單薄的布鞋。

  沈明珠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得瑟縮了一下,想要把腳抽回來,卻被男人握得更牢。

  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的年輕軍官此刻像個伺候人的小廝一樣蹲在自己面前,她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發濃烈,只能出聲制止。

  「我自己來就行,你身上還有槍傷沒好利索,別亂動彈。」

  陸執安根本沒聽她的勸阻,直接將她的雙腳按進溫熱的水盆里。

  水流順著經絡往上爬,一點點驅散了趕路積攢的疲憊。

  他低著頭替她搓洗著腳背,短促的黑髮在燈泡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低沉卻透著股子固執。

  「我是你丈夫,照顧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以後總要慢慢習慣的。」

  沈明珠看著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指尖動了動,到底還是沒有把腳抽出來,任由他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按壓著足底的穴位。

  

  熱氣順著腳腕往上攀升,她忍不住揉了揉滾燙的耳垂。

  --

  次日清晨。

  北方的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冰碴子拍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響。

  陸執安早早去食堂打來了熱騰騰的玉米面饅頭和白米粥,他坐在桌邊看著沈明珠把最後一口粥喝完,這才拿過那件寬大的軍綠色呢子大衣替她披在肩上。

  「今天是你第一天去衛生所報到,我陪你一起去,免得有些人不開眼找你的麻煩。」

  他將大衣領口的扣子嚴嚴實實地扣到最頂端,順手拿過牆角的軍用雨傘撐開。

  沈明珠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兩人並肩走在被積雪覆蓋的家屬院裡,陸執安手裡的傘大半都傾斜在她的頭頂,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快到衛生所大門時,一個年輕幹事急匆匆從另一條道上跑過來。

  「陸副營長,團長讓您趕緊去一趟作戰室。」

  「邊境那邊有緊急情況!」

  陸執安停下腳步,臉色嚴肅起來。

  他轉頭看向沈明珠,眼底帶著幾分不放心。

  「軍情緊急,你去吧。放心,還用不著你替我撐腰。」

  陸執安知道她的本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晚上下班我來接你。」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跟著幹事大步走進了風雪裡。

  沈明珠看著他的背影走遠,收起傘走進衛生所的會議室。

  屋裡早已經坐滿了穿著白大褂的軍醫和護士,張部長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正端著茶缸喝水。

  看見沈明珠進來,張部長放下茶缸,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帶頭拍起了巴掌。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新調來的沈明珠同志,以後就是咱們衛生所的主治軍醫了,大家鼓掌歡迎。」

  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不少人都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同志,尤其是看到她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心裡的輕視更重了幾分。

  林秋雁坐在左側第一排的位置上,手裡死死捏著一支鋼筆,看著沈明珠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心裡那股子不服氣直往腦門上竄。

  她猛地站起身,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拍在桌面上,紙頁邊緣被穿堂風吹得嘩啦作響。

  「張部長,咱們衛生所可是負責全團官兵生命安全的重要部門,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

  「既然沈同志是特招進來的主治軍醫,想必醫術過人,正好我這裡有一份昨天剛收到的外軍戰傷休克病歷,想請沈同志給大家翻譯講解一下。」


  她將那份密密麻麻寫滿英文字母的病歷推到會議桌中間,下巴微微揚起,挑釁地看著沈明珠。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下來。

  在座的軍醫和護士面面相覷,都知道林秋雁這是仗著自己省城軍醫大的學歷在故意刁難人。

  那份病歷是省城軍醫大送來交流的資料,裡面充斥著大量的專業醫學詞彙和複雜的縮寫,別說是一個鄉下來的村姑,就算是衛生所里資歷最老的老軍醫也未必能認全上面的單詞。

  張部長臉色沉了下來,剛想開口訓斥林秋雁胡鬧,卻見沈明珠已經邁開步子,走到了會議桌前。

  沈明珠垂眸掃了一眼紙上那些彎彎繞繞的字母,抬起頭,坦然地對上眾人的視線。

  「我不認字。」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誰也沒想到這位新來的主治軍醫竟然連字都不認識,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坦然承認。

  林秋雁臉上的得意快要溢出來了。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沈同志,你連最基礎的外文都不認識,連病歷都看不懂,拿什麼給戰士們治病?」

  沈明珠沒搭理她的叫囂,拉開椅子施施然地坐下,抬手敲了敲那份病歷。

  「我是個大夫,靠的是望聞問切和手裡的刀針救命,不是靠認識幾個洋碼子就能把死人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既然林副主任學問這麼高,不如你來給大家翻譯翻譯,這份病歷上的戰傷休克到底是怎麼治的?」

  林秋雁冷哼了一聲,清了清嗓子,端著一副專家的架子開始賣弄。

  「患者,男性,二十八歲,胸部貫穿傷導致大量失血,入院時血壓極低,伴隨嚴重的室顫。外軍專家給出的首選方案是,立即注射大劑量的多巴胺進行升壓,維持生命體徵。」

  她讀完這段翻譯,挑釁地看向沈明珠。

  「沈同志,聽懂了嗎?」

  沈明珠聽完她的翻譯,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筆。

  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不過短短兩分鐘的時間,一幅精細的心臟斷層解剖圖就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沈明珠用指關節在黑板上的冠狀動脈處重重敲了兩下,條理清晰地講述著她前世用神識探查過無數次的人體奧秘。

  「在患者處於深度休克且伴有心肌缺血的情況下,大劑量注射多巴胺只會進一步加重心臟的耗氧量,引發不可逆的心衰。」

  「處理這種戰創休克,應該優先建立雙通道快速補液,擴充血容量,同時配合小劑量的去甲腎上腺素收縮外周血管,保證心腦等重要臟器的灌注。」

  「如果按照你翻譯的這個方案治,這個傷員活不過十分鐘。」

  沈明珠將手裡的半截粉筆扔在講台上,轉過身直視著臉色微變的林秋雁。

  整個會議室里鴉雀無聲,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軍醫們全都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紛紛拿起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起黑板上的知識點。

  張部長激動得直搓手,帶頭鼓起掌來。

  「好,講得太好了,沈同志這番見解真是讓人茅塞頓開,這才是咱們衛生所需要的頂尖人才!」

  這一次會議室里爆發出的掌聲簡直要掀翻屋頂。

  林秋雁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她引以為傲的學歷和見識,在這個女人面前被擊得粉碎,那種全方位被碾壓的無力感讓她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明珠拍了拍指尖沾染的粉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失魂落魄的林秋雁。

  「林副主任,醫學是用來救命的,不是用來彰顯你那點可憐優越感的工具,如果你的精力只夠用來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戲,我勸你還是趁早脫了這身白大褂。」

  她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警告,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再也沒有看對方一眼。

  傍晚下班的時候,外面的風雪下得更大了,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沈明珠拎著醫藥箱走出衛生所的大門,迎面就看到一抹挺拔的軍綠色身影站在風雪中。

  陸執安撐著一把黑色的軍用大傘,肩頭落滿了白色的雪花,顯然已經在這裡等了有一陣子了。


  他大步迎上前去,將大傘傾斜過去遮住她頭頂的風雪,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醫藥箱。

  「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人給你氣受?」

  沈明珠看著他肩頭的積雪,抬手替他拂去那些冰冷的白霜。

  「人倒是沒有,遇到幾條只會狂吠的狗,已經被我打趴下了。」

  陸執安順勢握住她的手,將那隻冰涼的小手揣進自己溫暖的軍大衣口袋裡,牽著她穩穩地走在濕滑的雪地上。

  衛生所門口站著不少下班的醫護人員,看著那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陸副營長溫柔體貼的模樣,全都看直了眼。

  林秋雁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那兩道在風雪中漸漸遠去的背影,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轉過身,一頭扎進了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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