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顯露出虎妖身形,其四肢伸展,趴在地上,眼神中滿是不甘!
洛塵看向對方,淡淡道:「山君,你輸了。」
動彈不得的虎妖沉聲道:「有勞先生,給我個痛快的......」
聞言,洛塵行至其跟前盤膝坐下,笑道:「當年我吃得那株粟米,是地脈之精所化吧?」
「是。」
「那你為何當初不吃我?」
洛塵笑了笑,繼續道:「當時就吃了我,你一樣可以煉化那股地脈精氣。」
虎妖不語,只是眼睛一閉:「成王敗寇,還請先生莫要羞辱我。」
洛塵揮了揮手,鬆開了對虎妖的壓制,繼續道:「你不想說,我就來猜猜。」
「你不殺我,是怕沾染了殺孽因果,而影響自身修行。」
「因此,你才定下五十年之約,想來本意是想讓我老死在這山上,好讓地脈之精透過我的陰神重歸山嶽。」
「屆時,你便可以重新捕捉地脈之精修行,我說得可對?」
見洛塵猜到自己心中所想,虎妖也不意外。
身上束縛散去的它像洛塵一樣盤膝坐下,開口道:「通脈、三才、凝海、歸真......」
「我花了二百年的時間,才走到凝海之境,而先生只用了三十一年,就到了歸真境......」
「一百年!我足足在凝海境卡了一百年!」
「原本我只要吃了那地脈之精,就能成為降雲山山神,就有機會衝破桎梏,來到歸真之境!」
「結果在我順著地脈尋到那地脈之精的時候,居然就看到你把它給吃了!」
「說句實在的,從未殺過人的我,當時恨不得將你抽筋拔骨,碎屍萬段!」
洛塵適時開口:「為何不那麼做?」
虎妖冷笑一聲:「我受日月之精照耀而開智,我心中有大道!」
「我相信沒有那地脈之精,沒有山神權柄,我一樣可以衝破桎梏!」
說到這,虎妖像是泄了氣一般垂下頭來:「事實上,我錯了,我不過是碰巧得了機緣才走到了這一步......」
「披毛之輩,終究不如你們這樣的人......」
聽到這,洛塵搖頭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對眾生皆是公平的。」
「公平?」虎妖嗤笑:「家禽牲畜,山野猛獸壽元如何?人壽元如何?」
「同樣是凡俗,人的壽元是我等數倍,甚至是百倍!」
「這也叫公平?」
「天道損有餘以補不足。」
「萬事萬物皆有方方面面,只觀一處,不可謂天道不公平。」
洛塵的話音剛落,就見虎妖戲謔一笑:「先生是道士也是讀書人,我講不過你。」
「早些給我個痛快的吧,這輩子我沒做過什麼虧心事,下輩子盼著讓我投個人,也讓我感受感受生來就是長生種的感覺。」
聞言,洛塵話音一轉,淡淡道:「山君,你真覺得做人那麼好?」
虎妖笑道:「當然!」
「好。」洛塵頷首道:「我便幫你做十回人,如何?」
虎妖皺眉:「何意?」
洛塵掌心一番,一簇金黃粟米赫然浮現。
這金黃粟米生得古怪,莖幹金黃,兩側各有五顆延伸而出的金黃粟米。
每一顆都約莫有紅棗那麼大。
「一粒粟,一世人,十粒,十世。」
「想做人,就吃了它。」
言罷,洛塵便起身要走。
「我不吃,你拿走吧!」
虎妖頓了頓繼續道:「你不殺我,但我會依照約定去死。」
「約定就是約定!」
「我遵守約定,沒有扼殺危機於搖籃,那既然今日已敗,也合該死去,這才不負吾之道心!」
對於虎妖的話,洛塵彷佛是沒聽到一般,他只是徑直走到老婦身前,道了一聲「走吧。」
老婦一愣,點了點頭,就同洛塵一道往山下走。
走出去十來步後,老婦忽的回過身來,看向虎妖,正色道:「你們說的,我聽不太明白......」
「但你這隻大蟲,好像比老婆子我還要膽小不少......」
「尋死覓活,就連螻蟻都不會做的事情......」
「你非要死的話,記得把我給你帶的肉吃了,我還沒往裡下砒霜嘞,吃飽了上路,也好做個飽死鬼......」
不多時,洛塵二人便是走遠。
留在原地的虎妖看向了身前的金黃粟米。
「螻蟻尚且偷生....螻蟻尚且偷生......」
不知呢喃重複了幾遍後,虎妖頓感豁然開朗:「螻蟻尚且偷生!我憑什麼要死?」
「口口聲聲說讓我做十世人,我倒要看看,先生這粟米有多大的本事?」
說話間,虎妖叼起金黃粟米就是回到洞窟之內,用爪子戳下一顆粟米後,就吞了下去。
半晌,身上毫無感覺虎妖自語道:「這道士不會連大蟲都騙......」
砰!
虎妖眼前一花,身子一軟栽倒下去,隨即便打起了呼嚕......
另一邊,洛塵同老婦一道下山的時候,也是從老婦口中問出了她為何會在虎洞之中。
原來,前來給洛塵報信的獵戶是老婦花錢請的。
她之前的計劃是花錢請一批獵戶圍獵山君,結果獵戶門一個個都不敢接這個活,給多少錢都不敢。
沒有辦法,老婦只能找了個膽子最大的,讓他算好時間,去給洛塵報信,叫他離開。
而老婦自己,則是背上肉,帶上砒霜準備「以身飼虎!」
說這事的時候,老婦也頗為無奈。
只因她一開始是打算在洞口用生肉勾大蟲來吃她,結果洞窟內毫無動靜。
緊接著,她又使了烤肉的辦法,也是無用。
嘗試了很多辦法都沒用,她才直接進入了洞窟。
結果找到了那大蟲之後,那大蟲就跟塊石像似的,任憑老婦怎麼弄它,它都是一動不動。
直到老婦把火把塞進了它的鼻孔里,它方才咆哮了一聲。
正當老婦以為這回妥當了,握緊砒霜等著被吞吃的時候。
那大蟲竟不過走了幾步,換了個姿勢就靠牆趴了下來!
「先生,您可不知道啊,我當時差點沒被那大蟲氣死......」
「我就沒見過脾氣這麼好的牲口,就是只兔子,都得咬人了,它那麼大一隻大蟲,居然還不動。」
「鬧了半天啊,原來這玩意是成了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