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琛沒理他的調侃,只冷聲道:
「辦好。」
「行,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手機響了,洛漁看了一眼屏幕,指尖頓了一瞬。
她接起,語氣平靜。
「姐姐,我工作室這邊,真的缺一個主案設計師。」
遲羽白的聲音溫和真誠,沒有半分客套,「我看了你的作品,是我想要的人。你願意過來嗎?我們一起做東西。」
洛漁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
她沉默幾秒,輕聲答道。
「好,我試試。」
剛掛電話,另一通立刻打了進來,洛漁接起。
陸景川吊兒郎當的聲音立刻傳來。
「小洛漁,來我公司……」
洛漁打斷,「景川哥,我剛剛應聘成功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爆笑:
「我靠?被人捷足先登了?」
「可以啊你,動作夠快。」
「該不會是被哪個長得好看的小帥哥老闆勾走了吧?」
洛漁,「是工作。」
「行行行,工作工作。」陸景川打趣,「行吧,祝你打工愉快。」
掛了電話,洛漁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
陸景川會告訴霍硯琛吧?她垂眸,把手機放到一邊。
知道了又怎樣。
陸景川掛了電話,轉頭就對著霍硯琛攤手。
「完了,晚了,小洛漁,已經被別的公司簽走了。」
霍硯琛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一頓,筆尖在紙上停了半秒,才緩緩落下。
他面上依舊溫和沉靜,隻眼底極淡地暗了一瞬,語氣聽不出波瀾。
「哪家公司?」
「遲到不早退,工作室。」陸景川一邊翻開助理查到的資料並放大圖片。
「大四的學生,自己開了設計工作室。」
霍硯琛抬眸,目光輕緩卻篤定:「遲家的,遲羽白。」
「他父親是珠寶行業的大亨。」
陸景川點頭,隨後蹙眉:「你想做什麼?」
霍硯琛指尖輕抵桌面,語氣從容:「洛漁的姐姐洛笙,不是正在籌備一場模特秀?」
他頓了頓,聲音輕淡,眼底卻沉了一瞬。
「遲家有珠寶資源,洛笙有平台,剛好可以合作。」
陸景川立刻反應過來,笑著接話:
「我懂了,你是想讓兩邊搭上線,遲家出珠寶贊助,洛笙的秀幫他們展示,雙贏。」
霍硯琛微微頷首,沒有多言,算是默認。
就在這時,他手機輕輕震動起來,來電:母親。
霍硯琛接起,聲音溫雅:「媽。」
「阿琛,你孫阿姨剛才給我打電話,哭了好久。」顧秋水語速很快。
「淼淼做了個彩妝品牌,想找你幫忙。你那個秀的場地,反正都是一場秀,讓她插進去做贊助化妝,多好?我已經替你答應下來了。」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拒絕的餘地。
霍硯琛眉心幾不可查地輕蹙,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他掛了電話,回身走回原位,神情平靜。
陸景川看出不對勁,壓低聲音問:「怎麼了?家裡的事?」
霍硯琛將手機放回桌面,抬眼時,已經恢復了那副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的模樣。
「沒什麼。
「我母親……替我應下了一樁人情。」
他頓了頓,淡淡道。
「孫淼淼的彩妝,要插進洛笙的那場秀里,做贊助化妝。」
陸景川挑眉,話裡帶了點深意。
「我記得,在你跟洛漁定下聯姻之前,阿姨本來屬意的,是孫淼淼吧?」
他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霍硯琛淡淡抬眼。
目光沉靜,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陸景川瞬間識趣地閉了嘴。
霍硯琛指尖輕叩桌面,聲音平靜無波,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我們這種人家,從來沒有什麼情定終身。」
他頓了頓,語氣淡而冷。
「從小到大,教我的只有謀事、謀勢、謀人。」
陸景川嘆氣,他們這樣的家世大多都是要聯姻。
霍硯琛臉上依舊平靜,只在抬眸時,淡淡看向陸景川,平靜地拋了一句。
「我和洛漁,簽了離婚協議。」
陸景川剛喝進嘴裡的茶猛地一嗆,當場噴了出來:
「誰提的?」
霍硯琛只是靜默,沒有應聲。
「是小洛漁要跟你離婚?」陸景川驚得拔高聲音,「我靠……」
他上下掃了霍硯琛一眼,語氣直白。
「誰看不出來那姑娘喜歡你?」
「我看是你這塊木頭根本不懂疼人,不會哄人吧?」
話音一頓,他目光往下,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語氣戲謔:
「還是說……你不行?」
霍硯琛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依舊沉穩。
再開口,聲音清冷淡定。
「我和她之間,本就是各取所需。」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斂。
「對她,及時抽身,不算壞事。」
陸景川聽得眉頭直皺,語氣都急了幾分。
「硯琛,你們結婚都快三年了。
就算是兩隻寵物朝夕相處,也該養出點情分了吧?
何況那麼一個大活人、還是個美人,天天在你眼前晃!」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你真就一點不動心?
「我勸你慎重,別等真失去了,再後悔。」
霍硯琛只是抬眸,目光平靜無波。
「這場婚姻,對外暫時不公開。」
陸景川一怔:「你母親、你爺爺、家裡所有人……都不知道?」
霍硯琛輕輕搖頭。
「硯琛,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不愛洛漁嗎?
我告訴你,像她這麼漂亮、脾氣又好、溫柔賢惠的女人,
就算二婚,在港城也大把人搶著要!
多少人盯著呢!她姐姐那樣,更襯得她是賢妻良母範本,哪家不想要?」
他是真真切切怒其不爭。
霍硯琛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眉峰輕輕蹙起,快得幾乎看不見。
他緘默不語。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掠過一個畫面:洛漁站在設計台前,遲羽白站在她身側,低頭指著圖紙,兩人肩並肩,距離近得刺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心口沉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
很輕,很淡。
輕到他可以立刻壓下去。
霍硯琛緩緩抬眼,神色依舊溫雅沉穩。
只是聲音比剛才更淡了幾分。
「我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茶杯上,沒有看陸景川。
「互不耽誤,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