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件重寶環繞周身,寶光如潮,道韻如海。
陰陽棋盤上,黑白棋子自行運轉。
禁制節點,在法則之力的沖刷下,不斷崩解。
鴻蒙量天尺,玄黃之氣吞吐不定。
尺身每一次震顫,便有一道禁制應聲碎裂。
諸天慶雲金燈萬盞,燈燈相映。
禁制與禁制之間,可謂是層層勾連,如同一張繁複至極的天羅地網。
玄衡以陰陽法則,將一道道禁制煉化。
中央戊己杏黃旗,戍土精氣最為渾厚。
禁制,如同大地深處的岩層。
一層壓著一層,尋常准聖,窮盡畢生之力煉化起來,也困難無比。
可在玄衡,那已至大成的陰陽法則面前。
這些頑固的禁制,也如同春冰遇日,層層剝落。
洪荒不記年,歲月如流水。
清陽和玄陰,每日照看靈根,打理仙宮。
偶爾經過主殿之外,能聽到殿中傳來的寶光嗡鳴,與大道和鳴之聲。
兩人相視一笑,知道公子又在閉關煉化法寶。
便輕手輕腳地退到山谷之中去,繼續他們的修行。
方丈仙島,與世無爭。
在巫妖紛爭,愈演愈烈的洪荒天地之中,如同一片遺世獨立的淨土。
又不知過了多久。
「轟!!!」
這一日,仙宮主殿之中,忽然傳出一聲清越的長嘯。
那嘯聲如龍吟鳳鳴,直衝九霄。
將方丈仙島上空的混沌靈氣,都震得翻湧如潮。
殿門轟然開啟,一道身影從殿內走了出來。
玄衡的氣息,比閉關之前更加深沉了。
他目光掃過四周,整座方丈仙島的每一寸土地,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他的識海。
陰陽棋盤與鴻蒙量天尺,皆已煉化至第四十六道禁制。
距離徹底煉化,只差最後三道。
諸天慶雲與中央戊己杏黃旗,也各自推進到了第四十四道禁制。
四件重寶,與他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他的實力,比閉關之前又強了不止一籌。
「閉關了這麼久,也該去洪荒天地好好走一走了。」
玄衡沉吟了片刻,低聲自語。
巫妖大劫的劫氣,正在不斷積聚。
洪荒天地間的格局,也即將迎來大變。
他雖不願,主動入劫。
但也不打算,一直待在方丈仙島上坐觀風雲。
有些機緣,是要親身去尋的。
「恭喜公子出關!公子修為又精進了!」
「恭賀公子出關!」
清陽和玄陰感應到,公子出關的氣息。
從山谷之中跑了過來,齊齊躬身行禮。
「起來吧,不必如此多禮。」
玄衡擺了擺手,如沐春風地說道,「貧道要去洪荒天地,好生遊歷一番。」
「你二人一切照舊,好生照看島上的靈根。」
「若有要緊事,以元神傳訊於我。」
「公子放心!」
「玄陰領命!」
兩個小童神色一正,齊齊應道。
「大善。」
玄衡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袖袍一揮,身形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遁光。
穿過方丈仙島的空間屏障,朝著茫茫東海飛去。
「恭送公子!」
「恭送公子!」
身後,清陽和玄陰躬身行禮,齊聲恭送。
離開方丈仙島後,玄衡一路朝西而行。
他沒有施展遁光全速趕路,而是走走停停。
每到一地,便以妙手神通推演一番。
看看是否,有什麼值得出手的機緣。
這一路上,他經過了無數山川大澤。
也看到了巫妖二族,交戰留下的滿目瘡痍。
大片大片的山林,被大戰糟蹋成了白地。
無數巫族戰士的屍體,橫陳在荒野之中。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劫氣與血腥味。
他微微皺眉,卻也沒有停留。
巫妖之爭,是天道大勢。
他能做的,只是在劫數中保全自己,順便多收些天材地寶。
為日後的大劫,做些準備。
「嗡!!!」
這一日,玄衡正行至一片幽深的山谷上空。
識海之中的陰陽棋盤,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同時亮起刺目的黑白光芒。
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瘋狂運轉。
推演陣勢,自動排列。
所有棋子,齊刷刷地指向山谷深處。
「有情況!看樣子是不小的機緣,必須要過去看看了,也不知究竟是何物!」
玄衡猛地停下遁光,眼中精光一閃。
能讓陰陽棋盤主動示警的,品階絕對不低。
他催動妙手神通,推演之力如同一張無形大網般,朝山谷深處覆蓋而去。
片刻之後,推演結果出來了。
山谷最深處,有一株靈根,氣息內斂到極致。
若非陰陽棋盤感應,他幾乎要錯過了。
下一刻,他按下遁光,落在山谷之中。
谷中雲霧繚繞,草木蔥蘢,一條清溪從山壁間流下,叮咚作響。
玄衡順著溪流朝深處走去,越往裡走,靈氣便越是濃郁。
良久,前方豁然開朗。
一株翠竹,出現在了他眼前。
那竹子不過丈許高,通體碧綠如玉,竹節分明。
每一節竹身之上,都天然銘刻著無數細密的先天道紋。
道紋流轉間,隱隱有梵唱與大道和鳴之聲傳出。
竹葉輕輕搖曳,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清光。
玄衡只看了一眼,便覺得思緒都變得通透了幾分。
彷佛一切的煩惱與雜念,都被那清光蕩滌一空。
「這是……極品先天靈根,六根清淨竹!」
玄衡眼前一亮,傳承記憶在識海之中翻湧,瞬間認出了這株靈根的來歷。
十大極品先天靈根之一。
六根清淨竹。
此竹,最擅鎮壓心魔、清淨元神。
修行之人,以竹枝打坐,可保心神不染塵埃,不墜外魔。
若是將其,煉製成為法寶。
更能攝人心神,令人六根清淨,毫無戰意。
端的,是玄妙無比。
「此寶,與我西方有緣,還請道友高抬貴手,將其讓與我西方!」
正當玄衡,欲將六根清淨竹收入袖中之際。
一道清亮之中,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破空而至,落在山谷之中。
當先一人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悲苦之色,正是接引道人。
另一人面如滿月,嘴角噙笑,眼中卻滿是精明,不是准提道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