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紅雲道友,證道成聖。」
玄衡微微頷首,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六道輪迴一成,洪荒天地進一步圓滿。」
「你這條路,當真是功德無量。」
「玄衡道友,謬讚了。」
紅雲老祖連忙躬身一拜,神色間滿是感激與鄭重,繼續說道,「若非道友指點迷津,貧道怕是窮盡無數歲月,也找不到這條成聖之路。」
「立六道輪迴也好,得地道功德也罷,說到底,都是道友賜予的造化。」
「這份恩德,紅雲永世銘記,絕不敢忘。」
「紅雲老友,你這話說得對。」
鎮元子也上前一步,朝著玄衡深深一禮,「貧道代紅雲老友,謝過聖人,日後聖人但有所命,我二人絕無推辭。」
「紅雲能成聖,貧道這心裡,也就踏實了不少。」
「不必如此多禮。」
玄衡擺了擺手,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淡淡地說道,「紅雲能成聖,是他自己的緣法,貧道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六道輪迴初立,還需有人鎮守。」
「紅雲,你既已成聖,這輪迴之地,便交給你了。」
「貧道明白。」
紅雲老祖神色一正,鄭重點頭,「六道輪迴,乃是貧道親手所立,自當由貧道親自看護。」
「從今往後,凡入輪迴者,皆循因果,各歸其道。」
「有貧道在,絕不讓輪迴生出亂子,這也是貧道,對天地眾生的承諾。」
話音落下,紅雲老祖周身聖威流轉。
他雙手結印,地道功德之力,自體內湧出,朝著幽冥血海深處傾瀉而去。
剎那間,一座巍峨的鬼門關,自血海之中拔地而起。
關樓高聳入雲,門楣上銘刻著無數地道符文,散發著厚重的幽冥氣息。
關後一條黃泉路蜿蜒而出,路面呈暗黃之色。
路旁,開滿了殷紅的彼岸花。
花香瀰漫,攝人心魄。
黃泉路的盡頭,一座奈何橋橫跨血海,橋身古樸,橋下血浪翻湧。
橋後,幽冥地府層層鋪展,判官府、閻羅殿、枉死城依次成型。
每一座殿宇,都銘刻著地道法則,與六道輪迴緊密相連。
「大善!既然如此的話,貧道也能夠放心離開了。」
玄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頭望了一眼,正在緩緩運轉的六道輪迴盤。
又看了一眼幽冥地府,嘴角浮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隨後,他轉身撕裂虛空,一步踏入裂縫之中,身形轉瞬消失不見。
混沌深處,紫霄宮。
鴻鈞老祖盤坐於,無量天道法則交織的核心之中,面色陰沉無比。
他一邊,維持著以身合道的程序。
一邊以無量天道本源,將元始天尊與接引道人的真靈緩緩重塑。
那過程,極為緩慢。
每凝聚一分真靈,便要消耗一分天道本源。
鴻鈞老祖的臉色,也愈發蒼白。
就在此時,他忽然感應到幽冥血海方向,傳來的劇烈波動。
地道甦醒的氣息,如同一條沉睡的太古巨獸,睜開了雙眼。
與天道,並列而存。
那股厚重沉凝的力量,甚至隱隱與他的合道程序,受到了影響。
「紅雲……竟立下了六道輪迴,喚醒了地道?還得了地道功德成聖?!」
鴻鈞老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寒光暴漲。
他聲音低沉,卻如同九天神雷。
整座紫霄宮,都在他的怒意之中微微顫抖。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讓准提出手,遮蔽天機。
又默許,妖族追殺紅雲。
到頭來,紅雲非但沒死。
反而,陰差陽錯立下了六道輪迴,成了地道聖人。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更可怕的是,地道甦醒,意味著天道獨大的格局被徹底打破。
從今往後,他的合道程序,將再添變數。
而這一切的源頭,又是那個玄衡。
「玄衡……當真是天大的異數!」
鴻鈞老祖面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不除此子,天道難安。」
「地道甦醒,紅雲成聖,這洪荒天地的格局,已經逐漸脫離了掌控。」
「再這樣下去,絕對後果不堪設想。」
他緩緩閉上雙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怒意。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神念如潮水般,自紫霄宮中湧出。
朝著與崑崙山,與須彌山的方向同時傳去。
「太上、通天、准提,速來紫霄宮。」
「貧道有要事,與爾等商議。」
崑崙山上,太上老子與通天教主,正在閉關療傷。
前方大戰,讓他們元氣大傷。
尤其是通天教主,他的聖體至今還未完全恢復。
兩人同時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師尊主動傳喚,絕非小事。
「三弟,師尊傳喚,你我速去。」
太上老子緩緩起身,拂塵輕掃,沉聲說道。
「大兄,會不會與紅雲有關?」
通天教主眉頭緊鎖,聲音還有些沙啞。
「多半如此。」
太上老子點了點頭,眼中精光一閃,「紅雲成聖,地道甦醒,洪荒格局再變。」
「師尊,怕是坐不住了。」
「那便走吧。」
通天教主握緊青萍劍,眼中閃過了一絲戰意。
西方大陸,須彌山。
准提道人正療傷,他被玄衡破了天機遮蔽,反噬不輕。
接到鴻鈞老祖傳音後,他猛地睜開雙眼,面上閃過了一絲陰晴不定。
接引師兄,還未復活。
西方教,只剩他一人撐著。
可老師傳喚,他豈敢不去。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強撐著傷勢,化作一道金光,朝混沌深處疾馳而去。
這一日。
紫霄宮,那座懸浮於混沌之中的古老宮殿。
再一次聚集了,洪荒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
而這一次,他們要商議的。
是那個連鴻鈞老祖,都親口承認的天大異數,玄衡。
鴻鈞老祖端坐於高台之上,面容枯槁,鬚髮皆白。
周身天道法則,如絲如縷纏繞不息,卻掩不住眼底深處那一抹陰沉。
台下,太上老子一襲素白道袍,面色平靜卻隱含憂色。
通天教主懷抱青萍劍,劍眉緊鎖,周身劍氣,含而不發。
准提道人則立於末位,面色灰白,氣息萎靡,顯然傷勢未愈。
四人相對,紫霄宮中的氣氛,沉重得如同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