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鈞怔怔地看著自己母親。
以前聽自己母親偶爾聊天時,會說出一些這樣的話,但都是點到即止。
像今天這般霸氣的時候,他還真沒有見過!
「娘,您真要去?」
「當然!」陳梨花語氣斬釘截鐵。
「我是陳家人,除了陛下,就是國師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
楊千鈞看著母親,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陳梨花說這些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
「既然這樣,娘你就去吧。」
他又看向塗山玲瓏。
「玲瓏,你跟著一起吧。」
「還可以保護一下娘。」
雖然塗山玲瓏沒法在人間皇朝毫無顧忌地行動,但小術法,不屠戮凡人,問題還是不大。
「好,我會保護好娘的。」
塗山玲瓏沒有拒絕。
楊千鈞看向楊凌。
「爹,接下來,我想擴招捕快。」
「城中還有銀子供養嗎?」
楊千鈞想的是,如果城中府庫沒有錢,就隨便搞點寶物。
他家活了上千年的都不止一個,誰知道家底有多厚?
楊凌聽到自己兒子的話,大手一揮。
「鈞兒,這點你放心,儘管招人,我給你一萬名額夠不夠!」
「你爹在蘇州城這麼些年,真當這麼簡單啊。」
「富可敵國有點誇張,但是我敢保證,蘇州是大幹第一富城!」
有楊千鈞的保駕護航,楊凌又願意為了百姓做實事。
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商人前來安家、做生意,蘇州城早就成為這南方的經濟中樞了。
而且僅僅這蘇州城城中,便有大幾百萬的人口,還沒有算其餘城池。
底蘊強大的不得了。
「一萬,暫時夠了,說不定還招不到一萬人。」
楊千鈞不覺得,會有這麼多人達到他的要求。
天賦和外在武力還是其次,主要是品性。
楊凌點點頭。
「你自己看著來,需要什麼就去直接來找我,或者去找徐傑人也行。」
楊千鈞皺眉。
「爹,您讓我找徐傑人?他可靠嗎?」
楊凌微微一笑。
「這蘇州城,很多都是我的人。」
「我只要願意,你信不信陛下的口諭都沒有我說話好使。」
楊千鈞是真的驚訝了。
他很少關注官場之上的事。
「那你之前,好多時候,還對一些城中有背景的官員讓步?」
楊凌豎起食指,擺了擺。
「鈞兒,這就是你不懂了。」
「君子藏器於身。」
「雖然這句話意思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但用在這裡挺合適的。」
「藏東西,就要藏好了,等到關鍵時刻才漏出來。」
楊千鈞看著自己父親,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爹,你呀藏得太深了吧?」
楊千鈞一直知道自己父親在官場是比較強勢的。
但也會有時候做出妥協。
而且,也知道自己父親能力異常出眾。
但沒有想到出眾到了如此地步,堪稱土皇帝!
楊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深?這算什麼深。」
「這蘇州城能有如今的繁華,可都是你爹的功勞。」
「整個城中,六成商鋪背後都有我的人,整個蘇州地界,一半的生意都是靠著我。」
「至於蘇州地界上萬名官員,有七成是我這十幾年挨個提拔的。」
「徐傑當年更是被我救助過,否則他早死了。」
「否則,蘇州城這麼大,只靠著你那兩千名捕快,哪有這麼容易維持治安。」
楊千鈞遲疑地看著自己父親。
「所以,我那些捕頭?」
「不,你那些捕頭是你自己挑選的,捕快是你的人自行考核的。」
「這塊我是完全放任給你,沒有插手。」
「只不過,我都幫你看了,品性過關,底子乾淨。」
楊千鈞沉默了一會,忽然笑了。
「爹,你還真是瞞得夠深的。」
陳梨花笑著開口。
「你爹要沒有兩把刷子,當年也娶不到你娘我。」
「只是現在你爹收起了大多鋒芒。」
「這還是因為,當年你爹吃過一次虧,才這樣做的。」
楊千鈞想起了自己父親當年被人陷害的事。
「就是那次,娘你提著刀挨家挨戶敲門的事?」
陳梨花點了點頭。
「當年我揹著你爹去敲門,實際上已經做好了你爹被革職的準備,大不了回你外公那,我養你爹一輩子。」
「但我沒有想到,全是一群軟腳蝦,稍微嚇唬一下,全都收手了。」
楊凌溫柔地看著陳梨花。
「從那次開始,我就收起了大部分鋒芒,力求打蛇打七寸。」
「我不能再讓你娘為我做這樣的事。」
「也不能讓你娘跟著我,再受這樣的委屈!」
「當初你娘上門之前,在家哭了很多次,最後才決定破釜沉舟干那事。」
陳梨花聞言,眼眶微微泛紅,卻強撐著哼了一聲。
「說得好像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當年我提著刀敲門的時候,那叫一個痛快!」
「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男人,我陳梨花第一個不答應!」
楊凌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陳梨花的手。
「是是是,我家夫人當年威風凜凜,整條街的狗都不敢叫。」
「那可不!」陳梨花昂起下巴。
楊千鈞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秀恩愛。
「那後來呢,後來那些陷害爹的人呢?」
楊凌轉頭看向楊千鈞,語氣平淡。
「後來就是,他們沒有後來了。」
楊千鈞一愣,隨後笑道:
「爹,你還挺狠的。」
楊凌輕輕撫須。
「當官不狠人早沒了,貪官狠,奸官狠,好官要比他們都狠!」
「懂了。」
夜色漸深,書房內燭火搖曳。
四人又商議了近半個時辰,將後續的部署一一敲定。
陳梨花明日啟程回京,塗山玲瓏隨行護衛。
楊千鈞擴招捕快,暗中練兵。
楊凌則穩住蘇州城的基本盤,同時以密信聯絡京中舊部。
待一切安排妥當,眾人方才散去。
屋外月華如水。
楊千鈞看著月華,牽著塗山玲瓏走在回房的走廊上。
「玲瓏,我們的安靜生活好像被打亂了。」
楊千鈞輕聲說道。
「夫君,可是見外了。」
塗山玲瓏冷白的臉龐在月光下更加清冷。
「我只是覺得有些愧疚,我們其實可以選擇帶著爹娘甚至帶著外公他們一起走的。」
「現在卻卷進了一場未知的風暴中。」
塗山玲瓏突然笑了。
她停下腳步,微轉身,看著楊千鈞,伸出雙手,掌心緊貼他的臉龐。
「夫君,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躊躇的樣子。」
「雖然,沒有平時那般霸氣和凌厲,但多了幾分可愛。」
說著她鑽進了楊千鈞懷中。
「我們是夫妻不是嗎?夫君的事就是玲瓏的事,夫君想做什麼玲瓏都不會阻攔,只要一直帶著玲瓏就好。」
楊千鈞無言以對,只能緊緊抱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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