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嚴格來說，並不是大巫。」
「算是半巫，是巫人。」
應龍盯著燭升。
語氣試探地問道。
「你說的這個巫人，該不會是當年涿鹿之戰時的那個瘋子吧？」
燭升緩緩點了點頭。
「看來你還沒老糊塗。」
「當年你輔佐黃帝，在涿鹿之野斬下他的頭顱，將他身首異處封印。這筆因果，你總不會忘了吧？」
應龍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他！」
應龍當然沒有忘記。
當年涿鹿之戰何等慘烈，那個男人手持虎魄魔刀，率領八十一個銅頭鐵額的兄弟，殺得天昏地暗。
手下九黎，億萬人兵。
當年若不是黃帝這邊的助力多不勝數。
那場戰鬥，勝負猶未可知！
就算如此，當年黃帝的勝利，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竟然是巫人？！」
「怪不得！」
腦海中浮現出當初大戰的畫面。
那個男人！
手持虎魄魔刀，渾身浴血，卻越戰越狂！
「怪不得他那般悍不畏死！怪不得他手下那八十一兄弟個個銅頭鐵額刀槍不入！」
「那根本就不是人族的手段！那是巫族的血脈！」
「當年我還納悶，一個人族部落首領，怎麼可能有那般恐怖的戰力！現在全明白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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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鈞自然也知道了對方是誰。
「蚩尤竟然是巫人，這還真是讓人沒有想到。」
他搖了搖頭。
塗山墨倒吸一口涼氣。
「蚩尤？！」
「那個和黃帝爭人道氣運的人間魔神？」
「他竟然是半巫！」
塗山墨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當年蚩尤之強，整個三界有目共睹。
普通准聖根本奈何不了他！
「沒錯，蚩尤就是半巫！」
「當年身為半巫的他被娘娘選中。」
「參加了那一次的人間爭霸。」
楊千鈞詫異。
「竟然是娘娘在暗中謀劃？」
燭升沒有隱瞞，抱拳說道。
「陛下，娘娘這無數年來，做了很多拯救族群的嘗試。」
「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蚩尤那一次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
「只要他能奪得人皇之位，半巫也不再會被氣運厭惡，巫族也能依靠人道破開一線生機。」
「只是，後來還是沒有成功。」
應龍下意識開口。
「感情，這是你們當初的謀劃？」
「也是為了可以重新站在三界之中？」
「那我們不是正好打了一個對擂？」
說完應龍就閉嘴了。
他當初是贏家，巫族可是輸家！
但已經晚了。
燭升用一種你終於反應過來了的眼神看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怨恨。
只有看傻子的表情。
「老泥鰍。」
燭升慢悠悠地開口。
「你該不會現在才想明白吧？」
應龍：「……「
「不是，我也不知道啊！」
「再說了，當時我也是為了龍族能夠解開枷鎖。」
「龍族的希望在我身上，我總不可能就放棄吧。」
黑遠笑呵呵的看著應龍。
「可惜啊。」
「你當初贏了是贏了。」
「就是後面結果好像不太好。」
「你那群後輩子孫瞞著你，去給人當狗了。」
楊千鈞沒有制止他們互相之間的調侃。
只是他沒有想到，看上去憨憨的黑遠說話竟然這麼毒。
專戳應龍心窩子。
空連也開口調侃。
「老黑，你也不能這麼說。」
「至少說，人家應龍還是成功了。」
「雖然成功的不徹底。」
應龍很想反駁。
但是他無法反駁。
這一個個的說的全是事實。
他從來沒有一刻時刻這麼想抽死他那群後輩！
應龍乾咳一聲，硬著頭皮把話題岔開。
「那什麼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現在大家都是陛下的人了嘛！」
「同僚！同僚！」
燭升倒也沒揪著不放，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行，同僚。」
「不過老泥鰍，有一件事我可得提醒你。」
「你可得想好了。」
「陛下這要去解封的是蚩尤，當年黃帝那一劍削下他的腦袋。」
「但按住他四肢的可是你。」
冰藍也開口說道。
「要說，你們這群人還真是夠狠的。」
「磨滅不了蚩尤，就把他四肢和頭顱全部砍了下來。」
「還分開封印。」
應龍聞言，老臉微微一紅，隨即苦笑著嘆了口氣。
「冰藍大巫，當年那也是逼不得已啊。」
「那瘋子的肉身和真靈徹底熔煉在一起，萬法不侵，滴血重生。」
「當年我們聯手將他擊敗，卻發現根本無法徹底抹殺他的生機。」
「若不將他身首異處、四肢斬斷，借五方五行大陣分開鎮壓，借天地之力日夜消磨。」
「只怕他遲早會破封而出，再次掀起腥風血雨。」
黑遠在一旁咧嘴一笑。
「那是自然！」
「因為蚩尤的真靈與肉體合一，就是娘娘親自煉化的。」
「但這樣後遺症也不小。」
「雖然可以獲得更為強大的生機和肉身之力。」
「但問題就在於，他死了真靈都留不下。」
「而且，真靈和肉體融為一體。」
「每一次肉體上的傷害，就相當於作用在靈魂和真靈上。」
「那痛苦感覺，比肉體上的疼痛，強上了千倍萬倍！」
應龍還是第一次知道，這般行為會放大疼痛。
他詫異道。
「那這瘋子，當初打架還跟不要命一樣？」
「動不動就以傷換傷？」
後風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沒有退路。」
「蚩尤的經歷很坎坷。」
「他想打破詛咒帶領族人重生。」
「即便是犧牲一切。」
楊千鈞微微眯起眼睛。
「真靈與肉身熔煉，痛覺放大千倍萬倍……」
「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只為在涿鹿之戰中為人皇之位搏一線生機。」
「可惜，他輸了。」
燭升苦笑一聲。
「是啊，他輸了。輸給了天命，輸給了人族的底蘊，也輸給了當時的氣運。」
「但他雖敗，卻從未後悔。」
「他生來便是半巫，在人族中被視為異類，在巫族中又因血脈不純而受盡冷眼。」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證明自己，也比任何人都想為巫族爭一條活路。」
「被封印的這無盡歲月里，他每一刻都在承受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卻硬是一聲沒吭。」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還活著，巫族就還有希望。」
楊千鈞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是個漢子。」
「為了族群敢於向天搏命，哪怕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人，朕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