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無奈之舉,我總不能在烏海城等個數年吧?說起此事,也得虧當日得到的那本分化元神的秘術,否則頗要費上一番手腳。」
許閒淡淡說道。
「這倒也是,不過許兄,你打算如何取這人元金丹?」
遁光之中的許閒摸摸下巴,笑了一笑,「先去烏海城看看再說。」
「.....」
當日,許閒從天鏡散人坐化之地得到不少傳承,而分化元神的秘術,也是其中之一。
此法可將修士一縷元神從體內分化而出,從而附身在一些器物上。
不過元神離體附身,哪怕只是很少一部分,也只有元嬰修士才可做到。
許閒雖使用此秘術勉強完成了,不過效果上自是大打折扣。
他根本無法具體操控附身的噬金蟲,只能簡單的命其往什麼方向去,再精細一些的活便無法做到了。
若是元嬰修士施展此秘術,瞬間便可將一縷元神分化出成千上萬的數量,不僅能附身各類靈蟲,甚至可以單獨操縱某一隻。
而其資訊也是可以實時共享的。
說起來,這天鏡散人多半也是個蟲修,因為此種秘術,根本就是許閒從一部驅蟲術中找到的。
不過此秘術也是有著一定限制的,想要實時感知噬金蟲獲得的訊息,那麼噬金蟲便不能超過神識範圍。
一旦超過神識範圍,再想獲知訊息,便只有將噬金蟲召回,當分化的元神回體之後,自然也就能知曉了。
數月之前,便有那麼十餘只噬金蟲自烏海城飛回,許閒這才準確得知訊息。
而今九轉金丹術一轉已成,許閒自己也是頗有自信,就是不依靠魂幡,如今面對元嬰初期修士,也可穩穩脫身。
一段時日後,許閒順利進入烏海城千里之內,途中除了遇見一些五六級妖獸,倒也沒什麼意外。
如今許閒身上光妖獸資材,都裝了足足兩個儲物袋,自然沒有興趣獵妖。
一處較為偏僻的荒島,赤色遁光穩穩落在地上,許閒神識四下掃過,微微嘆了口氣。
此地他以前來過,烏海城還未陷落之時,這裡還是有不少修士的。
只是如今早已凋敝破敗。
「許兄不繼續往前嗎?」
銀月化作一隻小狼,趴在許閒肩頭,有些奇怪的問道。
許閒搖搖頭,說道:「上一次噬金蟲帶回來的訊息最少也是半年之前,還是先看看情況為好。」
說著,許閒單手一抬,數道流光從儲物袋飛出,一道道陣旗按照特定方位飛去。
布下陣法,許閒盤膝而坐,開始施法喚回噬金蟲。
約莫一日後,陸陸續續開始有噬金蟲飛來此地,許閒指尖泛著青光,捏著一隻噬金蟲,雙眼緊閉。
片刻後將手中噬金蟲放走,又抓起另一隻,以同樣的方式感知。
小半日後,許閒緩緩睜開眼睛,將資訊一番整理後,對現今烏海城的情形有了個大致了解。
「怎麼樣了許兄?」
銀月自然知道許閒剛才是在感知噬金蟲所探知的訊息,於是出聲詢問。
「果不其然,那隻長魚嘴的八級妖修回來了,而且又帶回來一批結丹修士。」
說著許閒起身,稍微踱步幾許,「有那麼幾隻噬金蟲無意間闖入了關押之地,這些傢伙足足抓了快兩百名結丹修士!
銀月,你老實告訴我,煉製人元金丹到底要多少結丹修士?還有,你先前說此丹並非邪丹,而是神丹。可要這般多結丹修士,說不是邪丹,你信嗎?」
銀月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許兄...不是銀月不告訴你,而是我也不太清楚此丹的具體煉製之法...不過人元金丹,的確需要人族修士的金丹作為藥引煉製。
但肯定不是上百的數量,否則就不是神丹了...我估計應該是這些妖修缺少了什麼資材,這才需要大量的結丹修士。」
許閒聽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按照銀月所說,這人元金丹肯定是流傳自靈界。
有些資材在人界找不到也是正常。
不過以數百結丹修士作為資材煉製的丹藥,最後適不適合自己服用,還未可知。
「這段時間,這些妖修閉門不出,我估計應該是打算開始煉製了,先去烏海城看看情況吧。」
許閒沉聲道,隨後化作一道赤光從小島消失。
.....
烏海城。
這裡坐落著一座數千丈之高的山峰,也是此島最大的一條靈脈,貫穿整個島。
不過此時,山峰被攔腰斬斷,山體內部挖出了一個巨大的空腔。
像是一個木桶,深入地下數千丈,直至地火沸騰之處。
地下地火沸騰,在沸騰的地火中央,修建了一座模樣古怪的法陣。
法陣很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地面,而法陣上一名名人類修士沿著法陣軌跡,圍成了一個圈。
一條金色鎖鏈,從頭至尾的貫穿所有人。
青年用力扯了扯身上的金色鎖鏈,但法力被禁錮的他,如何能扯得動。
「小子,別費力氣了,這叫鎖魂鏈,專門用來禁錮法力真元的。」旁邊的老者見他沒日沒夜的折騰了數月,有些厭煩的出聲提醒。
青年不信邪,依舊我行我素,「難不成還要在這裡待到死不成?」
老者似乎來到這裡已經很久了,他雙手枕在腦後,靠著法陣的石牆,渾濁的眸子裡了無生氣。
「在這裡待著有何不好?反正又死不了,無非就是像個囚犯罷了。」
青年一番努力,撼動不了鎖鏈分毫,像是折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了看身邊的老者,坐起身問道:「前輩,聽你的意思,你似乎來這裡很久了?」
老者閉著眼假寐,嘴裡不咸不淡的說:「什麼前輩不前輩的,被妖修抓到此地的修士,都是結丹修為。至於多久,老夫獸潮爆發之初便被抓了,那時還不在此地。」
「獸潮爆發之初?豈不是說你已經在此幾十年了?」青年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望向遠處高台,那裡正有三隻妖修圍在一起,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是有幾十年了。」
「前輩就沒想過逃離此地?」
老者斜眼望了一眼,嗤笑道:「逃離?你莫不是沒睡醒?體內法力真元全被禁錮,動用不了分毫,如何逃離?」
說著,老者重新閉眼,「再說了,老夫本就壽元將盡,也就這幾年的事了,還折騰什麼?」
青年聽後心如死灰,難不成自己好不容易結成金丹,卻要死在此地不成?
青年不認命,卻又無可奈何。
他望了望四周沸騰的地火,以及巨大的法陣,心裡一股懼意油然而生。
「這些妖修在此修建法陣,莫不是要把我們都祭練了!」
老者沒有再理會青年,在此修建法陣,又抓了這般多結丹修士,傻子都知道是要祭練些什麼東西。
但他已經不在意了,反正也快死了,擺爛了。
其實此地大多數修士都是如此想法,既然跑不掉,短期內又無性命之憂,漸漸的也就沒了抵抗的心思。
高台之上,三名妖修圍在一起,時不時注視著身下的法陣。
那背馱龜殼的妖修道:「龍兄,結丹修士數量差不多了,不日就可開始煉製了吧?」
魚嘴妖修也附和道:「是啊龍兄。」
被兩名妖修稱作『龍兄』的妖修,正是那名蛟龍少主,他沉吟片刻後點頭,「不錯,各類資材已經齊全,不日便可開始煉製了。
不過龜兄,前幾年那名人族小子死的不明不白,你可查到些什麼?此事可萬不能走漏風聲。」
龜妖不在意道:「我們雖抓了不少結丹修士,不過總有漏網之魚,這小子多半是被哪個結丹修士滅口了吧。」
魚妖也道:「他出賣同族,被盯上也是情理之中,烏海城附近我們時時巡視。又有低階妖獸探查,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不可能毫無線索。」
蛟龍少主思索片刻後點點頭,隨後朝兩妖吩咐道:「二位賢弟別怪我多疑,人元金丹茲事體大,你我籌謀百餘年,萬萬不可大意。
金丹煉製需要數年,還要做好防護才是。這樣,魚兄,你去召叢集妖圍島,龜兄去啟動護島大陣,這段時間除了我等,誰也不可登島!」
兩妖互望一眼,知道此事重要,紛紛點頭應下,隨後化作兩道遁光消失在天際。
蛟龍少主望著兩妖遠去的遁光,臉上不免露出一絲邪笑,沒有八級妖修的內丹和皮肉為引,如何煉製?
幾隻黑色的甲蟲在法陣上方盤旋,沒有引起任何注意,在不知不覺間飛離此地。
而另外兩隻妖修,離去之後並未分開,反而是湊到了一起,似乎是在商議什麼。
「魚兄,不知結盟一事還當不當真?」龜妖試探著問道。
魚妖聽後一臉奇怪,「自然當真!那人雖說修為略高你我一籌,但你我聯手之下也不懼他。」
龜妖嘿嘿一笑,「魚兄不反悔就好。」
「你當魚某是傻子不成?人元金丹這等逆天丹藥,且不說能不能成丹,即使成丹,恐怕也不夠分的。」魚妖道。
「就是夠分,只怕也沒你我的份。魚兄你想想,俗話說虎毒不食子,那人為了掩人耳目,甚至連自己子嗣和伴侶也不放在眼裡。
你我與他非親非故,他如何肯將此等機緣讓於我等?」龜妖沉聲道。
魚妖聽後也嘆了口氣,其實這位蛟龍少主數百年前便已化形,當日渡化形雷劫,不過是個計策而已。
若非他暗中出手,當日鯤鯨哪有那般容易被青易斬殺。
本想以此為藉口發動獸潮,雖說有些牽強,但也能起到一定掩人耳目的效果。
而之所以要有掩人耳目的藉口,無非是為了蒙蔽其他妖族,畢竟外海妖族許久之前和星宮化神修士簽訂過契約。
若沒有合理的藉口,此事是成不了的。
只是這位蛟龍少主自己也沒想到,他用秘術散功退化為七級妖獸之後,竟不由自主地被許閒所培植的誘妖草吸引。
當日他發現許閒跟蹤之後,本意是想著擊殺了事,但後面細細一想,若兩事互相疊加,作為發動獸潮的藉口便能天衣無縫。
於此,即便明知許閒擊殺他愛侶,擄走子嗣,也無動於衷。
至於星宮,那當然是知道獸潮即將爆發一事的。
不管如何,外海妖族始終與星宮簽訂過契約,要大舉發動獸潮入侵烏海城,星宮若是橫插一腳肯定是功虧一簣的。
但當時的星宮,雙聖閉關數百年不問世事,哪裡還有心思管外海之事。
加之在星宮眼裡,的確是人族這邊做的不對,於是便默許了此事,將烏海城駐守長老撤回。
而長老一經撤回,獸潮便徹底爆發了。
「龜兄所言極是啊,此人行事狠辣,你我還是早做準備為是。」
「.....」
烏海城。
幾隻黑色甲蟲盤旋幾圈,隨後飛入一間偏僻的破敗石屋,而石屋之中,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正在其中盤膝而坐。
許閒雙指捏著噬金蟲,感知著其帶來的訊息。
此地雖已在烏海城中,但距離還是超過了許閒神識範圍,他無法實時獲知噬金蟲所看到的訊息。
早在數日之前,他便已經悄悄潛入了烏海城。
而許閒敢這般肆無忌憚地潛入烏海城,自是有所依仗,除了以他如今的修為足以自保之外。
當日在天鏡散人的傳承之中,他還發現了一件古寶。
這古寶是一道印章,名為那延天女印,憑藉此印可煉製出一種符籙。
而那延天女印符籙以真元激發之後,可在周身形成一道流動的透明光幕,修士處於其中便相當於是隱身狀態。
除非修煉過特殊法目,否則無法看見。
當然,處於其中的修士也不可動用法力,否則還是會被神識探知。
若是肉身大成之前,即便有那延天女印掩護,許閒想潛入烏海城也是極難之事。
畢竟無法動用法力,也就代表著無法飛行。
可肉身大成之後的許閒想登上烏海城,完全可以不飛行,他就這麼一路從數百里外遊了過來。
期間甚至被銀月笑稱:亂星海第一游泳健將!
獲知訊息後,許閒將手中噬金蟲釋放,而黑色甲蟲幾個盤旋之後再一次飛往煉丹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