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龍兄自己動手便是,龜兄畢竟與我有舊...」魚妖言辭間支支吾吾,似乎不想參和此事。
龜妖在族中地位不低,一旦此事敗露,必然引起龜妖一族的怒火。
這時的龜妖也徹底反應過來,什麼結盟,只是讓自己放鬆警惕的虛言罷了!
立時心如死灰,「你們是一夥的!」
龜妖暴怒之下,揮起雙足將法陣砸了個稀巴爛,地火湧出數丈之高。
「要我死!好啊!你們誰也休想煉成此丹!」
然而蛟龍少主卻對龜妖的動作無動於衷,嘴裡不緊不慢的說道:「龜兄不必白費力氣了,此法陣現下早已無用。」
這法陣只是用來煉化修士金丹和靈根之用,如今這一過程早已結束,甚至輔助材料都煉化完成,自然是毫無用處的。
說完此話,蛟龍少主也不再理會龜妖,反而是一個閃身到了魚妖近前,「魚兄莫不是還想置身事外?」
「唉!」
魚妖嘆了口氣,他是想置身事外,但事到如今哪裡還有得選。
蛟龍少主擺明了要讓他沾上擊殺龜妖的因果,也只有這樣,才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隨即身形一閃,來到巨龜上方。
「龜兄,你可不要怨我!」
話音一落,一道青芒射出,直直擊在龜妖腦袋上,化作一團青霧。
這青霧順著龜妖的毛孔和七竅進入體內,登時龜妖只覺整個身體氣血翻湧,不過片刻時間抽搐兩下後再無動靜。
數息之後,一道藍色光團從龜妖體內飛出,這光團沒有絲毫猶豫,飛速朝此地遁離。
正是龜妖的本命精魄!
蛟龍少主豈會讓其逃脫,身形一閃便飛了過去,一把將藍色精魄捏在手裡,拿出一支玉瓶收了進去。
做完這些,蛟龍少主來到魚妖身邊,揮了揮手裡的玉瓶。
魚妖並未接手,反而是搖搖頭,蛟龍少主冷笑一聲,將玉瓶收好,隨後抬手將龜妖儲物袋攝入掌中。
「魚兄,人類修士有句話說的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沒有他這一身骨肉和水屬性妖丹,如何煉製人元金丹?」
望著自己多年好友的屍首,魚妖忍不住嘆氣,「他畢竟是我多年老友了,當年我渡化形雷劫之時,還是他護的法。況且此事若被玄水龜一族知曉,你我就永無寧日了。」
「放心,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絕不傳六耳。」
魚妖沉著臉沒再多說,其實此事他早在謀劃煉製人元金丹之初,便和蛟龍少主商議好了,誘騙一名八級水屬性妖修作為藥引。
但他確實沒想到,蛟龍少主看上了自己多年好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從引動獸潮開始,此事再沒有回頭路。
蛟龍少主才不會似魚妖那般多想,在他看來,這無非就是無病呻吟的矯情罷了。
在大道面前,區區交情又算得了什麼。
抬手射出一道赤色拖舉著龜妖的屍體逐漸浮空,隨後雙指一點,幾道赤色光線閃過,龜妖的血肉被分做十塊,飛入十尊方鼎之內。
而一顆淡藍色半透明的妖丹,也同時飛入蛟龍少主掌心。
「殺都殺了,就別在那傷春悲秋了,趕緊過來加持地火,成丹之前可都無法中斷。」
....
數日之後,龜妖徹底被煉化,而蛟龍少主再次施法,使得十鼎合一,隨後將龜妖的妖丹投入其中。
龜妖內丹一進方鼎,頓時閃出一陣藍光,不過片刻後便逐漸消散。
兩妖為了不中斷地火加持,一個在施法之時,另一個便盤膝而坐回復法力。
待一位法力不濟之時,便換另一位繼續加持地火。
時間分分秒秒過去,轉眼便是一年之後。
而此時烏海城周邊早已圍滿了五級以上的妖獸,許閒透過噬金蟲傳回的訊息,粗略數了數,最少也有上萬的數量。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黑點全是妖獸,頗為壯觀。
這也是數萬里內,所有的五級以上妖獸。
一年時間的煉製,人元金丹經過一系列工序,此時已進入成丹的階段。
山峰上空飄動著一層五彩流光,隔著數百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許閒還是在那方破敗的石屋,靜靜地注視著。
此地距離煉丹之處不過三百餘里,以許閒如今的遁速,不需一盞茶的功夫便能抵達。
「五彩神光,這人元金丹當真不簡單。」
所謂五彩神光,修仙界早有傳聞,稱其為祥瑞之兆。
而此時許閒也才徹底相信銀月所言,這人元金丹的確是神丹,而非邪丹。
否則不可能出現五彩神光。
輕聲笑笑,許閒返回石屋,估計再有一段時日,這人元金丹也該徹底煉製成功了。
轉眼又是一年後,這時天空之中的五彩神光越發耀眼。
原先只勉強遮住山峰的五彩光層,已經擴大了數十倍,變成了一團遮天蔽日的五彩祥雲。
這等怪異的景象遠隔千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許多殘存的修士紛紛望著這怪異的一幕。
但這些修士在此生存近百年,早已知曉烏海城現今是妖修的地盤,雖心中好奇,但大部分還是只看個稀奇。
倒也不是沒有因異象引來修士,不過靠近烏海城千里範圍之內,高階妖獸時時便能遇見。
這些留存下來的修士,基本都是築基,哪裡敢招惹。
而這些妖獸也沒有追趕的意思,見修士不再往前,便轉身沒入海里。
這一日傍晚,許閒站在石屋門口,摸著下巴,望著遠處閃著五色彩光的山峰。
「這五彩祥雲持續數月了,想必成丹之日將近。此地雖離得不遠,但比起第一時間得知人元金丹出世還是晚了些。」
許閒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後心裡有了決斷。
周圍盤旋著一群黑色甲蟲,一襲黑衣,邁步朝著山峰進發。
『那延天女印』這種符籙,雖說弊端不少,但許閒在潛入烏海城之前是用小芷做過實驗的。
只要不動用法力,符籙術法便不會破,不僅是肉眼看不見,連許閒這等神識也無法探知。
而以許閒如今的神識,早已超過元嬰初期修士,自然是不擔心被妖修發現。
再說,許閒如今根本不怕此二妖。
也就在許閒朝山峰進發之時,另一邊的高台上。
蛟龍少主噴出妖丹,以真元加持地火,九鼎玄陽爐早已聚合不再分化,整個方鼎呈現出絢爛的五彩之色。
而在方鼎之中,漂浮著一團約莫嬰兒頭顱大小的一團五彩之光,耀眼無比。
魚妖在一旁盤膝而坐,似乎正在恢復法力。
魚妖開口道。
蛟龍少主望了一眼方鼎,點點頭:「估計再有數月便可成丹了,最遲不過一年。」
魚妖躊躇片刻,想了想,還是有些擔憂:「龍兄,你確定這次當真最少煉製出兩粒人元金丹?」
蛟龍少主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強壓心思,一臉溫和的說道:「龍某騙你作甚?罷了,魚兄恐怕不知我族這九鼎玄陽爐有何作用,今日便和你說道說道。」
只聽這蛟龍少主緩緩開口解釋道:「據我族傳承記載,九鼎玄陽爐是上界妖族前輩下界之時帶來的,只是不知出了什麼狀況,妖族前輩隕落在人界,這才留下此寶。
至於為何上界的妖族前輩會隕落人界,我猜測或許是與古魔有關。
而九鼎玄陽爐此寶雖說一直被我族當做傳承,但從未有妖能驅動,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發現此寶的作用。
其本身沒有任何攻擊防禦手段,只有煉丹之用,用此爐煉丹不僅能提升丹藥的品級,更是能增加成丹的機率。
這人元金丹煉製之法,也是我開啟此鼎之後從中知道的。」
聽到上界二字,魚妖臉上一陣驚訝,「龍兄說的可是靈界?」
「難不成你以為人界會有人元金丹這等逆天丹藥的煉製之法?」蛟龍少主不屑道。
「原來如此,龍兄這般一說,魚某就放心多了。」
蛟龍少主癟癟嘴,不再多言。
九鼎玄陽爐的來歷和功效他並未作假,但實際能否真的煉製出兩枚,他卻是無法保證的。
畢竟九鼎玄陽爐只是增加成丹機率,而非一定,況且這次材料也只是勉強湊齊,能否成丹兩粒他心裡可沒數。
但煉製人元金丹還需魚妖相助,憑他一人可煉製不出,於是只好這般出言穩住對方。
到時若真有兩粒,他倒是不介意分出去,畢竟此丹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
可如果只有一粒...蛟龍少主眼中露出一絲殺機,這等至寶自然是只有自己才配享用!
而魚妖像是徹底信了蛟龍少主所言,雙眼微閉,體表縈繞著一層青色流光。
.....
數月後。
這一日,整個烏海城上空烏雲密布,颳起一陣強風,地面飛沙走石。
許閒抬頭望了望,體內真元像是被引動,隱隱要破出體外。
將心境一沉,按捺住體內的真元,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這..莫非是要起丹雷?」許閒心中暗暗好奇著。
但似乎並非與許閒所想一樣,萬里高空雖烏雲密布,卻一直沒有驚雷落下,反而是下起了豆大的雨珠。
貌似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大雨。
大雨並未持續多久,只持續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隨後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與此同時,山峰之上燃起一陣耀眼無比的五彩神光,而天穹之上不知何時已匯聚了一片足以覆蓋百里的五彩祥雲。
五彩神光像是有生命似的,潑灑在烏海城每一個角落,讓人分不清五彩神光究竟是祥雲發出的,還是山頂。
高空之上的五彩祥雲漸漸匯聚,不過轉眼時間便在山頂上空堆積厚厚一層。
祥雲之中不時閃動著白色電弧,也就在這時,一道拇指粗細的五彩光柱自山峰射向天穹,而一團五色光粒直直升空。
許閒瞪大了雙眼,他看得一清二楚,光粒之中有一枚通體晶瑩,表層縈繞五彩流光的丹丸。
這不是人元金丹還能是何物?
「人元金丹!」
許閒正要有動作,祥雲之中落下一道白色閃電,猛然劈在金丹上。
金丹表層的五彩神光一陣顫動,像是被剝殼一般,一層的五彩神光隨之飄落。
接著便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白色丹雷落下,五彩神光便會減弱一些,而人元金丹也看得越發清晰起來。
直至第九道丹雷落下,金丹表層的五彩流光徹底消失,露出一顆晶瑩剔透的五色丹丸,散發著柔和的彩光。
「九九丹劫!」
話音未落,許閒的身形一閃便從原地消失,只見一道赤光飛速射向金丹。
但比許閒更快的是二妖,一青一紅兩道遁光飛速射向人元金丹。
魚妖也不知加持了何種神通,遁速奇快無比,轉瞬之間便將人元金丹收入掌中。
幾乎在魚妖收起人元金丹的同時,兩道遁光飛速射來,正是許閒和蛟龍少主。
這少主一臉意外的望了一眼許閒,卻並未開口說什麼,反而是一臉陰沉的看著魚妖。
「魚兄,龍某建議你還是將人元金丹交出來的好!」
魚妖哪會聽此言論,不過看見突然出現的許閒,眼中不免多出幾分忌憚之色,「姓龍的,你以為魚某是傻子不成?人元金丹只有一枚,自然是能者居之!
況且這人類修士突然出現,你怕不是早就預謀好了吧!」
「這位道友猜的倒是不錯,在下早就和少主商議好了,金丹歸他,你的妖丹歸我!」許閒立時出聲道。
許閒本意是想這般挑撥二妖,待二妖打起來之時再行漁翁之利。
當然心裡也有提醒蛟龍少主,人元金丹事大,其餘的可先放一邊,這一層意思。
少主也是個心機深沉之人,立時便反應了過來,「不錯!你今日不交出金丹,休想生離此地!」
魚妖哈哈一笑,語氣輕蔑:「哈哈哈,區區一名結丹修士,想要老子的妖丹,怕不是沒睡醒吧!」
話音一落,魚妖兩手一揮,四周驀然升起一股濃厚的青色障霧。
這障霧飛速擴大,轉眼之間便覆蓋了周圍數百丈,而身處其中的許閒立時便感到一陣眩暈之感,神識無法離體。
但許閒如今的肉身強度,遠非人類修士可比,這眩暈之感只是一瞬而過。
一道青色遁光,飛速從障霧之中飛出,轉眼之間便到了數十里外。
而一道紅色遁光也極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