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微微頷首:「講。」
楊逍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玉簡,沉聲匯報:「此戰,我大秦將士奮勇殺敵,攻克天下雄關,戰果輝煌。然,傷亡亦不容忽視。」
他眉頭一皺,語氣變得凝重:「經各營反覆核對,我軍陣亡將士,共計八千一百二十七人。
其中,玄天劍宗弟子陣亡一千三百餘人,青玄軍將士陣亡六千八百餘人。
重傷失去戰鬥力者,約五千人;輕傷者,約一萬五千人。
總計傷亡約兩萬三千人。」
這個數字報出,大廳內氣氛微微一沉。
八千多陣亡,兩萬多傷亡,對於總兵力三十萬的大秦軍隊而言,雖是一場大勝,但代價同樣沉重。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是青州的兒郎,是玄天劍宗的弟子。
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沉痛,但很快恢復平靜。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再美的修飾,再好的征討檄文都掩蓋不了要死很多人的現實。
東方淺月接著匯報導:「敵軍方面,劍門關原有守軍六十萬,加上關內原有部分民夫、工匠,經初步清點,確認戰死者約八萬餘人。
主要集中於城門攻防戰、城內巷戰以及最後頑抗階段,受傷者數量龐大,難以精確統計,估計在十萬以上,目前正在救治中。」
「至於俘虜。」她提高了聲音:共計五十三萬餘人,其中,天策禁軍約十五萬,各州邊軍、府兵約三十萬,其餘為宗門、世家私兵及部分關內輔助人員。
另有少量潰兵趁亂逃出關外,已派小股騎兵追擊清剿,但數量預計不超過兩萬人。」
五十多萬俘虜!
這個數字讓在場不少將領都暗自吸氣。
如何處理這數量遠超己方兵力的戰俘,成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楊逍繼續道:「繳獲方面,關城內武庫基本完好,繳獲制式法器甲冑超過四十萬套,弓弩、刀劍、盾牌等常規兵器不計其數。
元力炮、床弩等重型器械損毀較多,但仍有部分可用,已登記在冊。
此外,關城糧倉、物資庫中尚有大量存糧、藥材、礦石等物資,具體數目正在清點。」
「關城防禦核心,周天星辰劍陣的陣眼及控制樞紐已被我方陣法師控制,正在研究接管之法,此陣若能為我所用,將極大增強劍門關為我所用的防禦力。」
匯報完畢,楊逍與東方淺月退後一步,等待牧長青的指示。
大廳內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牧長青身上。
牧長青沉默思索,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眾人,緩緩開口:「陣亡將士的遺體,妥善收殮,登記造冊。
重傷者,不惜代價救治。所有陣亡及傷殘將士的撫恤,按大秦最高標準執行。
其家屬享有永業田、賦稅減免、子弟優先入學等優待,此事由楊虎師父、南宮向天總領,務必落實,不得有誤。」
「臣等領命!」楊虎與一旁的南宮向天肅然應諾。
牧長青看向那龐大的俘虜數字,繼續說道:「至於這五十餘萬戰俘……我大秦起兵,非為屠戮,旨在終結暴政,開創新朝。
這些人,大多亦是普通軍士,奉命行事,其中不乏被朝廷苛政所苦、被強征入伍者。」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懸掛的巨幅九州地圖前,目光深邃:
「傳我命令:第一,對所有戰俘進行初步甄別。將各級將領、軍官與普通士兵分開安置。
對將領軍官,加強看管,但不得虐待,給予基本待遇。」
「第二,對普通士兵戰俘,宣布我大秦政策。
願意放下兵器、歸順我大秦者,經過審查,可編入我軍。
待遇與我大秦原有將士等同,按軍功授田授爵,一視同仁。」
「第三,不願加入我軍者,不強求。
發放三日口糧及回家路費,登記籍貫後,放其歸鄉。
告誡他們,返鄉後安分守己,不得再與大秦為敵。」
「第四,所有受傷戰俘,無論是否願意歸順,一律給予治療。
我大秦的藥師、丹藥,應對他們開放。此舉,既顯仁德,亦可收人心。」
「第五,」牧長青轉身,目光炯炯地看向東方淺月、楊逍以及各位將領:
「各級軍官、政工人員,要深入戰俘營,多做思想工作。不是簡單的勸降,而是要告訴他們,大周為何腐朽,大秦因何而立。
告訴他們,我們反抗的不是某個皇帝,而是盤剝百姓的舊制度。
告訴他們,在大秦,沒有世家的絕對特權,軍功可以改變命運,普通人也能有出頭之日。
讓他們明白,他們不是在背叛,而是在選擇一條更好的路。」
他的話語為如何處理這數十萬戰俘定下了基調:懷柔為主,分化瓦解,重在攻心。
「謹遵王命!」眾人齊聲應諾。
這不僅僅是一次軍事上的勝利清算,更是一場政治上的重要戰役。
關乎能否將這些俘虜轉化為大秦的力量,至少不能讓他們成為後方的隱患。
牧長青最後道:「劍門關已破,中州門戶洞開,但我們不能急進。
大軍需要休整,傷員需要安置,戰俘需要消化,新占領區需要穩定。
傳令全軍,以劍門關為基地,休整三日。
三日後,大軍開拔,劍門關留必要守軍,其餘主力,兵發大周皇都!」
「是!」戰意再次在眾將眼中燃起。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接下來的三天,劍門關內外異常忙碌,但忙碌中又帶著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氛。
戰俘營被劃分成數十個區域。
大秦的軍官和從青州隨軍而來的部分文職政工人員開始工作。
他們沒有攜帶武器,往往只是帶著幾本簡陋的冊子,或者乾脆就是口頭宣講。
他們坐在戰俘中間,用帶著各地口音的話語,開始聊天。
起初,戰俘們充滿警惕和懷疑,尤其是那些天策禁軍,自視甚高,對叛軍的宣講嗤之以鼻。
但大秦人員並不氣餒,他們從最實際的問題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