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在青雲郡下的赤嶺縣,在小小的楊氏武館,他最大的夢想不過是擁有更多的田地,成為一方富足的地主,讓師父師娘、師兄師姐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想的是守護青州,對抗妖族,讓百姓安居。
再後來,是與大周皇權周旋,打破桎梏……一步步走來,血與火交織,生死邊緣徘徊。
竟不知不覺間,走到了這象徵著九州至高權柄的殿堂前,走到了這龍椅之下。
如今真成了天下最大的地主?
牧長青心中掠過這個少年時略顯稚嫩又樸實的願望,嘴角不由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如今,他要掌管的,何止是田地,而是這萬里江山,億萬生靈。
命運之奇妙,莫過於此。
「請秦王登基!」楊虎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
他看著自己一手帶大、如今已成長為擎天巨柱的弟子,眼眶微熱。
從赤嶺縣那個倔強堅韌的少年,到如今即將君臨天下的秦王,這一路何等不易!
「請陛下登基!」
東方淺月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單膝跪地,聲音中滿是崇敬與堅定。
她見證了牧長青從小考生到青州守護神,再到如今開創新朝,心中激盪難平。
「師弟,快上去,這位置就該是你的!」王子君咧嘴笑著,用力拍了拍牧長青的肩膀,眼中是毫無保留的支援與喜悅。
李子真、楊靈兒亦是眼含熱淚,激動不已。
靈汐真君也眼含笑意,南宮天授深深躬身,就連蹲坐在一旁、威風凜凜的二毛,也低吼一聲,然後低下頭顱
張道玄、鄧青山、石姬,殿內所有核心人物,無論是從一開始就追隨的舊部,還是後來臣服的強者,此刻都齊齊望向牧長青,目光熾熱。
「請陛下登基!」
「請陛下正位!」
聲浪在大殿中迴蕩,匯聚成一股人心所向的洪流。
牧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感慨與豪情。
他目光變得沉靜而堅定,對著眾人微微頷首。
然後轉身,抬步,沿著那鋪著猩紅地毯的御階,一步步向上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清晰可聞,每一步都彷佛踏在歷史的節點上。
玄色王袍的下擺輕輕拂過台階,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承載著無數人的期望與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終於,他走到了龍椅之前。
這曾經屬於趙氏皇族、象徵著大周幾千年統治的寶座,此刻近在咫尺。
他沒有絲毫猶豫,緩緩轉身,面對著下方濟濟一堂的文武臣屬、宗門領袖、親朋故舊,坦然落座。
當他的身軀接觸到那冰冷而堅硬的椅面時,一股無形的氣運彷佛自九州大地升騰而起,與他體內奔騰的氣血、浩瀚的法力隱隱共鳴。
雖未舉行正式的祭天儀式,但這一刻,他已然是這片土地新的主宰。
「拜見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楊虎、東方淺月等人為首,殿內所有人,無論身份修為,盡皆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伏下去,山呼萬歲之聲震徹殿宇,直透雲霄。
這聲音中,有激動,有臣服,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這位開創者的無限敬畏。
牧長青端坐龍椅,目光掃過下方跪拜的眾人,心中豪情激盪,同時也有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微微抬手:「眾卿平身。」
「謝陛下!」眾人齊聲應和,紛紛起身,臉上洋溢著歡樂和激動神色。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但也意味著無限的機遇。
然而,就在這登基禮成、眾人心潮澎湃之際。
「嗡——!!!」
毫無徵兆地,四股浩瀚如淵、磅礴無匹的恐怖威壓,如同四座無形的神山,驟然自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這威壓之強,遠超化神初期,甚至比趙天武全盛時期還要強橫數倍!
其中一道充滿了熾烈霸道的灼熱氣息,一道沉凝如山、深不可測,一道鋒銳凌厲、隱含殺伐。
還有一道雖然虛弱了許多,正是牧長青及其熟悉,屬於趙天武的精神威壓。
「噗!」
「呃啊!」
殿內修為稍弱的金丹修士,甚至一些根基較淺的元嬰,在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衝擊下,頓時面色慘白,氣血翻騰,忍不住悶哼出聲,身形搖晃。
整個金鑾大殿彷佛被無形的巨手握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牧長青臉色驟變,豁然從龍椅上站起,眼中精光爆射,化神境界的威壓同樣沖天而起,如同定海神針般勉強撐開一片區域,護住了身邊最近的楊虎、李子真等人。
長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四道化神威壓!
其中三道陌生而強大,尤其是為首那道熾烈如大日的氣息,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牧長青,小畜生!給老夫滾出來!!」
趙天武那充滿怨毒與快意的咆哮聲,如同雷霆滾滾而下,震得整個皇城都在顫抖。
語氣中再無往日敗逃時的倉皇,只剩下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猙獰與囂張。
「斷脊之犬,敢在我大秦立國之日放肆!」
東方淺月柳眉倒豎,厲聲大喝,儘管在那威壓下身形微顫,卻依舊握緊了劍柄。
楊虎,南宮天授,楊逍、王子君等人也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法力鼓盪,怒視殿外天空。
「出去看看。」牧長青率先邁步向殿外走去。
他心中有了大概猜測。
能讓趙天武如此有恃無恐、去而復返,並且帶來如此強悍助力的,恐怕那來自上界的仙朝宗族!
眾人緊隨牧長青身後,魚貫而出。
來到殿外廣場,抬頭望去,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被無形的力場扭曲。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著赤金錦袍的年輕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傲然。
雙眸開闔似有赤金火焰流轉,負手而立,氣息如煌煌大日,熾烈而霸道,正是趙燁。
他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尤其在牧長青身上停留,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玩味與居高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