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帝趙桓自刎於龍椅之下的訊息很快傳開。
伴隨著皇城被攻破、大秦玄色龍旗插上城樓的景象,透過留影石、傳訊玉簡、飛劍傳書等各種渠道,如同颶風般席捲九州大地——
整個天下,為之劇震!
青州,作為大秦的龍興之地,反應最為熱烈。
青山府,青雲郡,赤嶺縣……從繁華府城到偏遠鄉鎮,無數百姓走上街頭,敲鑼打鼓,燃放鞭炮,歡呼聲響徹雲霄。
「秦王陛下攻破皇都了,大周亡了!」
「新朝建立了,我們青州人是開國元勛!」
「牧神君萬歲,大秦萬歲!」
街道上,人們自發組織起慶祝的隊伍,舞龍舞獅,喜氣洋洋。
茶館酒肆里,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述著秦王牧長青如何英明神武,如何率軍攻破劍門關,如何兵臨皇都城下,最終推翻暴周。
儘管許多細節他們並不知曉,但並不妨礙他們添油加醋,將故事說得精彩絕倫。
玄天劍宗山門,更是張燈結彩。
弟子們御劍在空中穿梭,劍氣縱橫,互相傳遞喜訊。
很多長老宗門高層雖忙於處理戰後事務,但臉上也都洋溢著由衷的喜悅與自豪。
他們知道,從今日起,玄天劍宗作為大秦國教,將迎來前所未有的輝煌。
東海州,海王宗。
鎮守長老在接到確切訊息的第一時間,便召集全宗長老、真傳弟子於潮生殿。
「大周氣數已盡,秦王陛下天命所歸,已攻破皇都,誅殺昏君!」
鎮守長老聲音洪亮,迴蕩大殿:「我海王宗,與大秦早有盟約,與玄天劍宗更是兄弟之盟。
如今新朝鼎立,我宗當率先表態,擁戴秦王為九州新主!」
「謹遵長老法旨!」殿內眾人齊聲應和,無一人反對。
很快,一份措辭恭敬、表明擁戴之意的賀表與效忠書,便由親自擬定,以最快速度發往皇都。
西南州,萬毒宗。
瘴癘瀰漫的毒谷深處,宗門留守長老看著手中情報,還有宗主傳來的旨意,他陰鷙的臉上露出複雜神色。
「傳令下去,萬毒宗即日起,公開擁護大秦為九州正統,擁護秦王牧長青陛下。
另,備厚禮,遣使前往……嗯,先往青州道賀。」
他本想直接去皇都,但想到皇都初定,局勢未明,還是決定先往青州。
荒州,武極宗。
這個以煉體為主的宗門,向來崇尚強者為尊。
宗主狂戰真君得知牧長青攻破皇都、殺周景帝後,沉默良久,感嘆說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牧長青此人,金丹時便敢戰元嬰,化神後更是一路橫掃,連破強敵,最終問鼎天下!
此等人物,真是讓人驚嘆啊!傳我命令,武極宗願奉大秦為正朔,擁護秦王陛下!
另,挑選宗內精銳弟子,組成賀使團,帶上我荒州特產,前往……嗯,先去青州拜見!」
寶州,情況稍顯複雜。
此地宗門林立,世家盤踞,碧海潮生宗一個女子為主的宗門當家。
「大周已亡,新朝當立。秦王牧長青橫掃六合,一統九州之勢已成,我等若不及早表態,恐被新朝視為異己。」
「不錯,聽聞秦王陛下對商貿、工坊頗為重視,青州新政便是明證。我寶州以商貿、煉器、制符立州,若能得新朝扶持,前途不可限量。」
「那還等什麼?聯合署名,上表擁戴!
同時備上厚禮,不僅要給秦王陛下,也要給大秦的各位重臣、將軍,打好關係!」
很快,一份由碧海潮生宗牽頭,寶州數十家主要勢力聯合署名的擁戴表章,以及滿載奇珍異寶、靈材法器的車隊,便浩浩蕩蕩啟程,方向直指青州。
南州,藥王宗。
鎮守長老看著情報,長嘆一聲:「時也,命也。大周立國數千年,終究氣數已盡。
牧長青……不,秦王陛下,確為不世出之人傑。
傳令,尊宗主法旨,藥王宗願歸附大秦,獻上宗門珍藏丹藥典籍副本,以示誠意。
另,挑選醫術精湛的弟子,組成醫官團,隨時聽候新朝調遣。」
藥王宗擅長煉丹療傷,此舉既是表態,也是為新朝可能需要的戰後救治做準備。
東海諸島、西南瘴林、荒州戈壁、寶州坊市、南州藥谷……
九州各地,除了北州淪陷、幽州正在血戰、中州剛被征服外,其餘各州的主要勢力,在震驚、觀望、權衡之後,絕大多數都迅速做出了選擇。
承認大秦,擁護秦王牧長青為九州新主。
舊的時代轟然倒塌,新的秩序在血與火中建立。
天下大勢,浩浩湯湯,順之者昌。
與九州其他地方的歡慶或表態不同,幽州,這座大周曾經的北方屏障,此刻正浸泡在血與火之中。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法術爆炸聲、臨死前的慘嚎聲……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樂章,在幽州城的大街小巷中迴蕩。
城牆早已多處坍塌,巨大的戰爭巨獸殘骸與守軍破碎的器械混雜在一起,堵塞了街道。
護城大陣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只能勉強維持著核心區域的部分功能。
狼人族的幾十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過城牆缺口,殺入城內。
「頂住!為了幽州!為了家人!」一名幽州邊軍老兵嘶吼著,將手中的長矛捅進一名狼人戰士的胸膛。
但隨即被側面撲來的另一名狼人用彎刀砍斷了手臂。
他踉蹌後退,背靠著一處半塌的民居牆壁,用剩下的手臂舉起戰刀,直至被數支狼牙箭射穿。
御獸宗的弟子指揮著傷痕累累的靈獸,與狼人戰士廝殺。
一頭鐵甲犀牛撞飛了三名狼人,但隨即被一名狼人百夫長擲出的投矛貫穿頭顱,哀鳴倒地。
它的主人,一名御獸宗築基弟子,紅著眼撲上去,與那百夫長同歸於盡。
海王宗的修士依託街道上的水井、溝渠,施展水系法術,凝聚出冰錐、水龍捲,給狼人造成不小麻煩。
但狼人數量實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往往付出數倍傷亡後,便能突破法術封鎖,近身搏殺。
一名海王宗金丹長老被數名狼人金丹將領圍攻,最終自爆金丹,與敵人同歸於盡,炸塌了半條街道。
宇文化龍渾身浴血,血輪刀不知斬殺了多少狼人,刀身都卷了刃。
他身邊的親衛換了一茬又一茬,宇文家族的長老也隕落了兩位。
金獅真君化為半人半獅的戰鬥形態,金色鬃毛沾染著血污,與一頭狼人王者的巨狼法相撕咬在一起。
元海真君臉色蒼白,顯然法力消耗過度,但仍揮舞著碧玉珊瑚杖,召喚出陣陣巨浪衝擊狼人陣線。
最慘烈的還是巷戰。
每一座房屋,每一條街道,都成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守軍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設定陷阱,埋伏冷箭,與狼人展開逐屋逐院的爭奪。
狼人則憑藉強悍的體魄和數量優勢,不斷壓縮守軍的生存空間。
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屍體堆積如山,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慘烈的搏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