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啊!」
「快跑!回草原!」
「長生天保佑!」
崩潰終於演變成全面的潰敗。
倖存的狼人,無論是普通戰士還是薩滿、將領,再也顧不得其他,丟盔棄甲,哭爹喊娘,如同受驚的羊群,瘋狂湧向北門,向著北境草原的方向亡命奔逃。
「全軍聽令!追擊潰敵,降者不殺,頑抗者死!」東方淺月抓住戰機,果斷下令。
「殺——!」大秦將士士氣高漲到了頂點,如同出閘的猛虎,吶喊著從各個方向沖入北州城,追殺潰逃的狼人,接收俘虜,占領要害。
城頭上,狼頭旗幟被砍倒,扔下城牆,取而代之的是玄色的大秦龍虎旗。
負隅頑抗的狼人被迅速清剿,跪地投降的則被收繳武器,集中看管。
牧長青懸浮空中,看著下方逐漸被大秦旗幟覆蓋的北州城,看著狼人潰不成軍的逃亡,看著將士們興奮的吶喊。
他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落地的感覺。
北州,這座淪陷十數年,飽受狼人蹂躪的北境雄城,今日,終於光復了。
但代價是幽州的血流成河,是無數將士的埋骨他鄉。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掙扎漸弱的鐵木玄元嬰,又瞥了一眼身後氣息奄奄、眼神灰敗的蘇赫朵雅。
戰爭還未結束,北境草原深處,還有狼神殿,還有狼人族的根基。
不過最艱難的一關已經闖過。
「傳令,」牧長青聲音威嚴:「肅清城內殘敵,救治傷員,統計戰果。投降狼人,暫時集中關押,嚴加看管。至於她……」
他看向蘇赫朵雅:「押下去,嚴加看守,封印法力,待戰後審訊。」
「是!」立刻有秦軍元嬰將領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被捆仙索束縛的蘇赫朵雅押走。
牧長青又看向手中鐵木玄的元嬰,眼中寒光一閃,直接將其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瓶封印起來。
大圓滿元嬰,無論是煉藥還是搜魂,都有大用。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降落到城頭。
東方淺月、楊逍、張道玄等人紛紛圍攏過來,人人臉上都帶著激動與疲憊。
「陛下,北州城……拿下了!」東方淺月聲音有些顫抖。
牧長青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城池,望向北方草原的方向。
「是啊,拿下了,但這只是開始,傳令全軍,休整三日,然後……兵發北境!」
楊逍一身戎裝,快步走來,他手中持著一枚玉簡,來到牧長青面前抱拳行禮:
「啟稟陛下,戰後初步統計結果已經出來。」
牧長青微微頷首:「講。」
楊逍展開玉簡,沉聲匯報:「此戰,我大秦將士奮勇殺敵,攻克北州雄城,戰果輝煌,然,傷亡亦不容忽視。」
他眉頭一皺,語氣變得凝重:「經各營反覆核對,我軍陣亡將士,共計五萬一千餘人。
其中,玄天劍宗和武館弟子陣亡約八千餘人,青州軍將士陣亡約三萬二千餘人,新歸附的幽州籍、各宗弟子等陣亡約一萬人。」
「重傷失去戰鬥力者,約七萬人;輕傷者,約十二萬人。總計傷亡約二十四萬餘人。」
這個數字報出,周圍的氣氛微微一沉。
雖然取得了勝利收復了北州,但這代價也極為慘重。
許多將士都低下了頭,心中沉痛。
牧長青沉默片刻,又問:「狼人方面呢?」
楊逍繼續匯報:「據初步統計,斬殺狼人戰士超過五十萬,其中包含大量薩滿、軍官。
俘虜狼人約二十萬,多為受傷或失去鬥志者,其餘狼人,約三十萬之眾,已潰散逃向北境草原深處。」
「五十萬……」牧長青眼中寒光一閃。
狼人百萬大軍,經此一役,主力已被徹底擊潰,元氣大傷。雖然逃走了三十萬,但多是潰兵,短時間內難以再成氣候。
「戰死將士的遺骸,務必妥善收殮,運回英烈紀念館安葬。
所有陣亡者,無論出身,皆記錄姓名、籍貫,撫恤一分不少發放,其家眷由朝廷妥善安置,子女由官府撫養至成年。」
牧長青聲音低沉:「重傷者,不惜一切代價救治,用最好的丹藥。輕傷者,儘快恢復。」
「投降的二十萬狼人俘虜,嚴加看管,分出部分勞力用於清理戰場、修復城池。但要分開管理,防止串聯生事。待局勢穩定,再行處置。」
「北州城新復,百廢待興,傳令東方淺月,統籌安排,安撫城中殘留的人族百姓,發放糧食物資,助其重建家園。
同時,調撥物資,儘快修復城防,以防北境狼神殿反撲。」
「是!末將領命!」楊逍肅然應道,將牧長青的每一條命令都牢記於心。
吩咐完這些,牧長青的目光轉向一旁。被捆仙索牢牢束縛、氣息萎靡的蘇赫朵雅,正被兩名元嬰將領看押著。
她低垂著頭,銀髮凌亂,早已失去了狼神的威嚴,但那雙金銀異瞳深處都是不甘與狡黠。
牧長青揮了揮手:「帶她過來。」
「是!」
蘇赫朵雅被押到牧長青面前。
牧長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帶她去幽州城。」
眾人雖有些不解,但無人質疑。
牧長青化作一道遁光,裹挾著蘇赫朵雅,朝著南方飛去。
李玄機與靈汐仙子對視一眼,擔心有詐,也悄然跟了上去,保持在後方一段距離。
不多時,牧長青帶著蘇赫朵雅來到了幽州城的城頭。
此時的幽州城,經過數月的清理與初步重建,雖不復往日繁華,但已沒有了當初的毒瘴與死寂,有了些許生機。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斑駁的城牆和城內新立的屋舍上,也照在牧長青和蘇赫朵雅的身上。
牧長青解除了部分禁制,讓蘇赫朵雅能夠開口說話,但捆仙索依舊牢牢鎖著她的法力和行動。
站在城頭,望著下方這座她曾經親自下令毒害、後又被迫放棄的城池,蘇赫朵雅眼神複雜。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長青語氣冰冷。
「因為我想讓幽州的冤魂們看看你如今的下場!」
蘇赫朵雅冰冷道:「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牧長青……你贏了,我承認。北州丟了,大軍潰敗,我也成了你的階下囚。」
牧長青負手而立,望著北方沒有說話。
蘇赫朵雅轉過頭,金銀異瞳盯著他:「但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能在短短數十年間,從一個部落公主,走到半步化神,再吞噬巴圖魯,踏入化神,甚至整合八部,幾乎統一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