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虎嘯不是透過空氣傳播過來,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深處!
狻猊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的鴨子,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它驚恐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那座最為鋒銳、散發著沖天庚金煞氣的白虎殿方向。
只見殿門未開,但一頭巨大無比、幾乎占據了半邊混沌虛空的白色猛虎法相,已然在殿前凝聚顯化!
那白虎法相通體如白金澆築,毛髮根根如劍,額間「王」字紋路流淌著毀滅性的庚金光華。
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冰冷無情,如同兩顆燃燒的星辰,僅僅是被這目光掃過,狻猊就感覺自己彷佛被億萬柄利劍同時貫穿了神魂與肉身!
更恐怖的是那股隨之爆發的、純粹到極致的、凌駕於萬獸之上的殺伐威壓與王者氣機!
那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壓制!
狻猊雖身具龍血,乃上古異種,凶名赫赫,但在這股彷佛代表了殺伐與兵戈庚金本源的太古星宿戰神——白虎的氣機面前,它那點凶威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小小雜毛畜生,也敢在此地喧譁!吵到你虎爺清夢,找死不成?!」
白虎法相的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無法忤逆的霸道與厭煩。
它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姿態,僅僅是釋放出那屬於太古神獸的恐怖氣機與威壓,就如同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壓下!
「嗚——!」
狻猊發出一聲如同幼犬般的悲鳴,十丈身軀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四條粗壯的腿腳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趴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
周身原本熊熊燃燒的暗金火焰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那猙獰的獅首上滿是驚懼,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在這絕對的威壓面前,它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只剩下源自靈魂本能的戰慄與臣服。
就在這時,另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無邊、充滿古老蒼茫氣息的威壓,如同春風化雨般瀰漫開來,但其中蘊含的龍族威儀,卻讓狻猊趴得更低了。
青龍殿方向,青光流轉,一條長達不知幾許、身軀彷佛能纏繞星辰的青色神龍法身緩緩顯化。
龍軀每一片鱗甲都流淌著大道符文,龍角崢嶸刺破混沌,龍鬚飄蕩間帶動生機潮汐。
青龍那巨大的、宛如湖泊般的龍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趴著瑟瑟發抖的狻猊。
「咦——牧長青那小子,這次倒是抓了頭有點意思的小玩意兒進來。」
青龍的聲音悠長而充滿磁性,帶著一絲玩味:「狻猊……龍與獅的混血雜種,在這等貧瘠宇宙能成長到這般地步,也算難得了。」
青龍的話語很平淡,但其中自然流露出的、那屬於真正太古祖龍之一、萬龍之祖的純正龍氣和至高威壓,讓身具龍血的狻猊更是恐懼到了極點。
它感覺自己體內的那點龍血彷佛要沸騰、要逃離、要對著那青色身影頂禮膜拜!
「前……前輩……饒命……小獸不知是前輩居所……冒犯天威……罪該萬死……」
狻猊連神識傳音都在顫抖,巨大的頭顱「砰砰」地磕在無形的混沌地面上,哪裡還有半點本尊的傲氣。
「哼。」一聲清越卻帶著灼熱氣息的冷哼響起。
朱雀殿方向火光一閃,一頭華麗高貴、尾羽拖曳著永恆烈焰的朱雀虛影浮現,她瞥了一眼狻猊,又看向青龍,聲音帶著譏諷:
「青龍,這小傢伙體內那點稀薄的龍氣,跟你有點像啊,不會是你當年到處留情,在這等偏僻角落留下的風流種吧?」
青龍巨大的龍睛翻了白眼,沒好氣地回應:「朱雀,休要胡言,本尊品味再差,也不會在這種法則不全、靈氣稀薄的低等宇宙留下血脈。
狻猊此獸,其父必為掌控火焰的真龍或火龍,其母則為擁有強悍肉身的獅類異獸,二者……嗯,發生了一些超越種族的情誼,結合後方有可能誕下這等兼具龍威與獅形的後裔。
說到底,不過是血脈雜亂了些的混血龍族罷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麒麟殿也傳來溫和的聲音,麒麟虛影顯現,形如麋鹿,身披五彩鱗甲,它緩緩道:
「青龍所言不錯。狻猊之形,確需火龍之精與獅族之魄相合,方有機會孕育。
此獸能覺醒血脈至此,到也不易。然其性暴戾,野性難馴,我看一會兒讓牧小子殺了給我們涮火鍋吃。」
聽著這幾位恐怖存在如同閒聊般討論著自己的出身,狻猊內心的震撼與恐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它原本以為自己是這片星域的頂級獵食者,是擁有古老高貴血脈的霸主,可在這幾位隨口談論宇宙、血脈、法則的存在面前,自己簡直就像井底之蛙,不,連蛙都算不上,充其量是螻蟻!
它們散發出的每一縷氣機,都讓它感覺自身渺小如塵埃。
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只有無盡的敬畏和恐懼。
這嚇得它連神識波動都不敢再發出,只能趴在那裡瑟瑟發抖,祈禱這些恐怖存在不要注意到自己這隻「小蟲子」。
就在這時,壺中世界混沌微光一閃,牧長青的真身緩緩凝聚出現。
他氣息已經平復,眼神平靜地掃過現場——趴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狻猊,以及懸浮在四殿前方、散發著無量威壓的四象神獸法相。
狻猊一看到牧長青出現,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雖然這根稻草就是把它抓進來的人。
它再也顧不得什麼上古凶獸的尊嚴,巨大的身軀奮力掙扎著調整姿勢,對著牧長青直接就是五體投地的大禮跪拜,那顆猙獰的獅首低下臣服姿態,神識傳音充滿了卑微與哀求:
「主人啊!小獸有眼無珠,冒犯天威,求主人饒命!
小獸願從此奉您為主,鞍前馬後,赴湯蹈火,絕無二心!
我願為您的護法靈獸,守護左右,掃清一切障礙!求主人開恩,給小獸一個效忠的機會!」
它這態度轉變之快、之徹底,讓牧長青都微微一愣。
剛才在外面還喊打喊殺、自稱本尊、要奪他龍蛋靈石的凶獸,怎麼轉眼就慫成這樣,還主動求著當護法靈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