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聽雨軒。
祝星落依循禮節,前來向牧長青請安。
她傷勢經過調息與丹藥治療,已恢復大半,氣色好了許多。
冰藍色頭髮的女童牧霜正在院中玩耍,見有生人來,好奇地張望幾眼,隨即又專注於自己的遊戲。
那頭紅毛獅子狗狀的狻猊,則懶洋洋地趴在廊下曬太陽,看似無害,實則警惕著周圍一切。
「前輩昨夜休息得可好?」祝星落欠身行禮,語氣恭敬。
「很好。」牧長青微微頷首,示意她落座,隨即看似隨意地問道:
「祝姑娘,昨日我翻閱典籍,見青玄界劍道宗門林立,各有千秋。你既出身此界大派,對這些劍宗的成名絕學,想必有所耳聞?」
祝星落心中微動,這位前輩對青玄界的劍道格外關注。
她不敢怠慢,略一思忖,便娓娓道來:
「前輩垂詢,晚輩自當盡力解答。青玄界劍道昌盛,各家絕學確有其獨到之處。
晚輩所知或許不全,便從昨日提及的那十八家主要劍宗說起吧。」
「天一劍宗,乃中鈞州霸主,其鎮宗劍典《天一星辰劍訣》威名赫赫,據說能引動周天星力,劍出如星河倒卷,威力無窮,乃是青玄界公認的第一劍道傳承。」
「青冥劍宗,劍走輕靈詭譎,其《青冥無影劍》講究無聲無息,劍出無影,擅長刺殺與突襲。」
「紫霄劍派,以雷法入劍,劍勢迅疾剛猛,其《紫霄神雷劍訣》發動時引動天雷,聲勢浩大,克制邪祟……」
祝星落逐一細說,將各劍宗的特色劍道與成名招式大致描述。
她雖非劍修,但身為月華宗真傳,見識廣博,對各州府的頂尖勢力都有所了解,此刻說來條理清晰。
牧長青靜靜聽著,心中卻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石子,不斷泛起漣漪。他仔細分辨著祝星落描述的每一種劍道特點,試圖從中找到與《玄天劍經》乃至《玄天太虛劍典》的相似之處。
當祝星落說到「流雲劍派」時,她描述其成名劍法「流雲無定劍」的特點:
「此派劍法講究行雲流水,變化無端,劍意綿長不絕,尤其擅長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其中有一式絕學,名為『浪疊九轉』,劍氣如層層雲浪疊加,一波強過一波,據說修至極處,九轉之力疊加,可破山裂海……」
聽到「浪疊九轉」的描述,牧長青眼神驟然一亮!
這劍招的描述,與他所修《玄天劍經》中的一式精髓——「疊浪千重」何其相似!
雖名稱有點不同,但那種劍氣層層疊加、力量遞進的核心理念,以及借勢蓄力、以柔蘊剛的意境,分明是《玄天劍經》的影子!
有聽了些介紹,好幾招和玄天劍經招式幾乎一般無二。
他心中幾乎可以斷定,這流雲劍派即便不是玄天劍閣移民直接所創,也必然與其有極深的淵源,至少得到了部分《玄天劍經》的真傳!
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聽祝星落介紹完剩下的幾家劍宗。
待其說完,牧長青才沉吟片刻,狀似無意地追問道:「你方才所說的流雲劍派,聽起來頗有意思。此派具體位於何處?實力如何?」
祝星落心中暗暗驚訝。
這位牧前輩對其他劍宗只是泛泛聽之,唯獨對流雲劍派追問細節,莫非……他與流雲劍派有什麼淵源?
她臉上神色不變,恭敬答道:「回前輩,流雲劍派位於我東華州境內的流雲府,是該府的霸主宗門,立足已有數千年以上,底蘊深厚。
門中一直有多名化神強者坐鎮,在東華州十二府中,曾經也算是排在前列的強大劍宗。」
「哦?化神坐鎮,數千年根基,聽起來應是鼎盛之象。」
牧長青順著話頭道,「不過,聽你語氣,似乎此派近來有些不順?」
祝星落心中更奇,這位前輩彷佛能洞察人心,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話語中的一些關鍵詞。
她不敢隱瞞,點頭道:「前輩明鑑,流雲劍派……如今確實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什麼麻煩?」牧長青追問,語氣依舊平靜,但祝星落隱隱感覺,這位前輩對流雲劍派的關注度,遠超其他任何勢力。
祝星落定了定神,將所知情況和盤托出:「此事說來話長,根源在於流雲劍派近年出了一位驚艷絕倫的天驕之女,名為余洛笙。」
「此女天生劍心通明,修仙根骨乃是罕見的天靈根資質,更傳說體內孕育有『先天劍胚』,乃是天生的劍道種子。
她十八歲便成功築基,三十歲凝結金丹,更是在六十歲之齡,成功踏入元嬰境界!
打破了東華州有記載以來最年輕的元嬰記錄,震動整個東華州,甚至聲名遠播其他州府。
被譽為流雲劍派千年不遇的復興希望,未來甚至有望衝擊化神乃至更高境界。」
「然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余洛笙的絕世天賦,引來了不必要的覬覦。」
「天一劍宗少宗主?」牧長青眉頭微挑:「中鈞州的天一劍宗,手伸得倒長。」
「正是。」祝星落點頭:「若真是正常聯姻,對許多宗門而言或許是求之不得的機緣,能與天一劍宗這等龐然大物攀上關係。
但問題在於,整個青玄界高階修士圈子裡都知道,天一劍宗的那位少宗主,修煉的乃是極為霸道的採補鼎爐之法!
他看中的,絕非余洛笙這個人,而是她那天靈根資質、先天劍胚的純淨本源以及體內孕育的先天劍氣!
他是想將余洛笙當作最頂級的修煉鼎爐,採補其本源,以助自身突破瓶頸,甚至窺探更高劍道!」
「如此歹毒用心,流雲劍派自然不會答應。他們也明白,一旦余洛笙落入對方手中,不僅這位千年奇才會被毀掉,流雲劍派也會顏面掃地。
更可能被對方以此為藉口逐步蠶食控制。因此,流雲劍派頂住了壓力,婉拒了這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