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丹巔峰的張師兄一劍震退兩名金丹初期的匪修頭目,臉色蒼白,咬牙道:「我已透過緊急傳訊符向宗門求援!
執事堂回訊,余洛笙師姐已親自帶人趕來,大家堅持住!余師姐一到,定能擊退這群賊子!」
「余師姐!」聽到這個名字,不少苦苦支撐的弟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余洛笙,流雲劍派千年不遇的天驕,六十歲結嬰的傳奇,她的名字對宗門弟子而言就是定心丸。
然而,希望歸希望,眼前的局勢卻越來越危急。
匪修們似乎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攻擊越發瘋狂,意圖在援軍到來前將他們全部殲滅。
更遠處,許多商鋪已被攻破,匪修們衝進去打砸搶掠,掌柜、夥計的求饒和慘叫不絕於耳。
一些富戶的府邸也燃起了大火,哭喊聲震天。整座雲岩城,已淪為血腥的修羅場。
御光舟悄無聲息地懸浮在雲岩城上空極高的雲層之上,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牧長青眼神微冷,無需多問,祝星落已快速低聲道:「前輩,看那些黑衣人的裝扮和行事作風,不像是尋常劫匪,倒像是……有組織的修士軍隊,或者某些勢力蓄意培養的死士。
流雲劍派的弟子正在被圍攻,看來傳言不虛,霸刀門和南林宗的打壓已經明目張胆到直接攻擊其下屬城池了!」
牧長青沒有回應,他的神識已將整個戰場的情況洞察分明。
那些流雲弟子劍法中的流雲無定韻味,雖然火候尚淺,但確與《玄天劍經》有相通之處。
而圍攻他們的匪修,招式狠辣,訓練有素,絕非烏合之眾。
眼看下方又有一名流雲弟子被數道法術同時擊中,吐血倒飛,劍陣缺口進一步擴大。
那名金丹巔峰的張師兄也岌岌可危,被三名金丹中後期的匪修頭目纏住,左支右絀。
牧長青不再觀望。
他甚至沒有走出御光舟,只是心念微動,並指如劍,朝著下方雲岩城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下一刻,雲岩城上空,彷佛有無形的畫筆在天地間揮灑。
數百道淡青色的劍芒,毫無徵兆地憑空凝聚而出!
每一道劍芒都長約三尺,凝練如實質,邊緣流轉著細微的虛空波紋,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鋒銳之氣。
這些劍芒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靈氣劇烈波動,彷佛它們本就存在於那裡。
緊接著,數百道劍芒微微一頓,隨即如同擁有了生命和眼睛的蜂群,驟然分散,劃破空氣,發出極其細微卻穿透力極強的「嗤嗤」聲響。
劍芒精準地射向城內每一個正在行兇作惡的黑衣匪修!
無論是正在城牆上與守軍搏殺的,還是在街頭巷尾劫掠的,亦或是圍攻流雲劍派弟子的……所有匪修,在同一時間,都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機鎖定了自己!
「什麼?!」
「小心!」
「噗!噗!噗!噗——!」
驚呼聲、怒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利器入肉的悶響。
正在拼死抵抗的流雲弟子們,只覺眼前圍攻自己的兇悍匪修,動作突然僵住,臉上露出極致的驚恐和茫然,然後他們的眉心、咽喉、心臟等要害處,便憑空綻放出一朵淒艷的血花。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華麗的招式碰撞。
就像秋風掃落葉,又像熱刀切黃油。
數百名匪修,無論修為是鍊氣還是金丹,在這突兀出現的數百道劍芒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貫穿要害,生機斷絕,軟軟地倒了下去。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
剛才還喊殺震天、血腥混亂的雲岩城,驟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聲,以及劫後餘生的人們壓抑不住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那名金丹巔峰的張師兄,剛剛拼盡全力架開一道致命的刀光,正準備迎接下一波攻擊。
卻見面前那三名凶神惡煞、配合默契的金丹匪修頭目,同時身體一僵,眉心同時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愣住了,持劍的手微微顫抖,茫然地環顧四周。
廣場上,方才還如潮水般湧來的上百名匪修,此刻已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再無一個站立。
其他倖存的流雲弟子也和他一樣,呆立當場,看著身邊突然斃命的敵人,又驚又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這是發生了什麼?」一名年輕的流雲弟子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湛藍,白雲悠悠,除了幾縷尚未散盡的硝煙,好似空無一物。
但所有人都知道,剛剛那瞬間斬殺數百匪修、拯救他們於危難之際的,絕非幻覺。
有絕世高人,在暗中出手了!
張師兄率先回過神來,他強壓下心中的震撼和劫後餘生的悸動,連忙收劍,對著天空遙遙一拜,朗聲道:
「流雲劍派雲岩城分站執事弟子張遠,拜謝前輩救命之恩!不知前輩可否現身,容我等當面拜謝?」
一群人正隱匿在陣法之中,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華貴錦袍、面容頗為英俊,但雙眼卻有些凹陷、帶著幾分陰鷙之氣的年輕男子。
他手中持著一面邊緣鑲滿寶石的青銅寶鏡,鏡面正清晰地映照出雲岩城內發生的一切。
當看到那數百道劍芒憑空出現,瞬間將他麾下發動襲擊的死士隊伍屠戮殆盡時,這英俊男子臉上的從容和戲謔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驚訝的錯愕和暴怒!
「混帳!!」
他猛地將寶鏡摔在地上,英俊的面容扭曲,眼中射出怨毒的光芒:「什麼人?!敢壞本少宗主的好事!查!立刻給我查清楚,是哪一路的元嬰老怪多管閒事!」
他身旁,一名氣息深沉、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連忙俯身撿起寶鏡,仔細探查了一下鏡中殘留的景象,眉頭緊鎖,沉聲道:
「少宗主息怒。此人……出手極為乾脆利落,數百道劍氣分襲數百目標,精準無比,一擊斃命,且對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未傷及旁人分毫。這等手段……絕非尋常元嬰初期所能為。
老朽眼拙,從未在東華州乃至附近州府聽說過有如此特徵的劍修高手。」
這被稱為「少宗主」的英俊男子,正是天一劍宗的少宗主,姬無痕!
他此次秘密前來東華州,正是為了進一步施壓流雲劍派,這襲擊雲岩城,既能掠奪資源補充消耗,又能打擊流雲劍派聲望,試探其反應,正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卻萬萬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將他派出的這股精銳力量瞬間抹殺。
「至少是元嬰中期,甚至後期?」姬無痕聞言,強行壓下怒火,但眼中的陰冷更甚,「是哪個不開眼的散修,路過多管閒事?」
黑袍老者謹慎道:「少宗主,如今情況不明,此人深淺未知。魚兒還沒上鉤,我們不宜暴露,不如暫且按兵不動,繼續觀望,流雲劍派那邊,余洛笙應該快到了。」
姬無痕深吸幾口氣,也知道此時不宜衝動。
他望著雲岩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也好。不管是誰,敢插手我天一劍宗的事,都要付出代價。
余洛笙……本少主看上的鼎爐,誰也護不住!」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加強隱匿。
一群人如同毒蛇般,繼續潛伏在山頭陰影之中。
而雲岩城上空,御光舟內,牧長青收回手指,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形一閃,瞬間消失。
而那金丹巔峰的張師兄,突然眼前一花,面前就多了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