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剛一接觸,便呈現一邊倒的態勢。
霸刀門修士刀法狠辣,配合默契,往往三五成群,專攻流雲劍陣薄弱之處。
血色刀光縱橫交錯,不斷有流雲弟子慘叫著倒下,劍陣迅速被撕裂。
「啊!」一名築基初期的流雲執事被兩名霸刀門築基圍攻,左支右絀,很快被一刀劈中肩膀,整條手臂齊根而斷,鮮血狂噴。
「王師兄!」旁邊的鍊氣弟子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數道刀光淹沒。
坊市街道上,更是一片狼藉。
霸刀門修士如入無人之境,瘋狂洗劫著各大店鋪。
他們砸開陣法防護,將貨架上的丹藥、符籙、材料、法器一掃而空,遇到抵抗的店主或夥計,直接揮刀砍殺。
「這是我的百年心血啊,強盜!你們這群強盜!」
一位白髮老修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丹藥鋪被砸爛搶空,老淚縱橫,撲上去想要阻攔,卻被一名霸刀門鍊氣弟子隨手一刀劈飛,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哭喊聲、求饒聲、狂笑聲、打砸聲、兵刃碰撞聲……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掠奪樂章。
高空之中,趙明軒的處境更是岌岌可危。
他以一敵三,劍光雖疾,卻完全被三名同階刀修壓制。
那金丹後期刀修主攻,刀勢大開大合,每一刀都重若山嶽;另外兩人則從旁策應,刀光刁鑽狠毒,專門襲擾趙明軒的防禦空隙。
「流雲劍派的金丹,不過如此,今日便拿你祭刀!」
霸刀門金丹後期修士狂笑,猛然催動秘法,鬼頭大刀血光大盛,化作一道十丈長的血色匹練,撕裂空氣,當頭斬落!
另外兩人也同時暴起,刀光封死了趙明軒左右閃避的空間。
趙明軒瞳孔驟縮,心知不可硬接。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於劍身,長劍清鳴,劍光暴漲,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色劍蓮將自己護在中心。
「轟!轟轟!」
三道狂暴的刀光狠狠斬在劍蓮之上,劍蓮劇烈震顫,光華迅速黯淡,表面出現道道裂痕。
趙明軒如遭重錘,鮮血狂噴,五臟六腑彷佛移位,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走!」
他心中再無戀戰之意,藉著刀光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青色劍光,不顧一切地施展出損耗本源的御劍遁術,朝著流雲山脈主峰方向亡命飛逃。
至於坊市和弟子……他已無能為力。
「哼,算你跑得快!」
霸刀門金丹後期修士冷哼一聲,並未深追,他的主要目標是洗劫坊市資源,擊殺對方金丹固然好,但若逼得太緊,對方臨死反撲也可能造成損傷,得不償失。
他轉頭看向下方已成煉獄的坊市,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加快速度!值錢的東西全部搬走!反抗者,格殺勿論!」
……
流雲劍派,流雲殿。
「什麼?!青玉仙坊遭襲?趙明軒管事重傷逃回?坊市被洗劫一空?!」
宗主寧弈接到緊急傳訊,霍然從宗主寶座上站起,臉色鐵青,一掌拍在身旁的玉案上,堅硬的玉石案幾瞬間布滿裂紋。
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剛剛因為太上長老加入和謝長夜傷勢痊癒而帶來的些許輕鬆,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衝擊得蕩然無存。
「霸刀門,欺人太甚!」寧弈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
青玉仙坊不僅是宗門重要的財源,更是流雲府西南邊境的門戶,象徵意義重大。
霸刀門此舉,已不是簡單的挑釁,而是赤裸裸的侵略和宣戰!
「傳令!立刻集結執法堂、戰堂弟子,由李長老、孫長老帶隊,火速馳援青玉郡!
務必驅逐霸刀門賊子,救治受傷弟子與坊市修士,穩定局勢!」寧弈強壓怒火,迅速下令。
「是!」殿外有執事弟子領命而去。
但寧弈知道,這僅僅是應急。
霸刀門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大舉入侵,必有後手,甚至可能南林宗也已蠢蠢欲動。
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需要高層定奪。
他立刻敲響了緊急召集鐘聲。
很快,大長老紀玄,以及燕離、胡海等一眾核心長老匆匆趕來流雲殿。
當寧弈將青玉仙坊的慘狀告知眾人後,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豈有此理!霸刀門這是要徹底撕破臉皮了!」
燕離長老柳眉倒豎,第一個拍案而起,聲音憤怒:「宗主,還等什麼?立刻集結全宗之力,殺向霸刀門!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讓他們知道,我流雲劍派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對!必須打回去!否則我流雲劍派威嚴何在?日後如何在東華州立足?」數名激進派長老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然而,以胡海為首的另一派長老卻面露憂色。
胡海起身,沉聲道:「宗主,諸位長老,還請冷靜。
霸刀門此番行動,絕非一時興起,必有天一劍宗在背後撐腰,甚至南林宗也可能參與其中!
若我們貿然全面開戰,正中他們下懷!
他們巴不得我們傾巢而出,好趁機聯合南林宗,甚至天一劍宗暗中插手,將我流雲劍派主力一舉殲滅!」
「那依胡長老之見,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劫掠我宗門產業,屠殺我宗門弟子,而我們只能忍氣吞聲,驅趕了事?」燕離怒視胡海。
胡海苦笑道:「自然不能忍氣吞聲,但報復需有策略。我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青玉郡局勢,防止事態擴大。
同時,派出使者,向霸刀門提出嚴正抗議,要求他們賠償損失,交出兇手,並保證不再侵犯。
若他們不從,再考慮有限度的報復,比如襲擊他們一處同等重要的據點,以示警告挽回顏面。
全面開戰……風險太大,一旦南林宗參戰,我宗將面臨兩面夾擊,後果不堪設想啊!」
「警告?報復一處據點?胡長老,你這是在綏靖!是在示弱!」
燕離氣得臉色發青,「霸刀門敢如此囂張,就是看準了我們不敢全面開戰!
若我們只是不痛不癢地反擊,他們只會變本加厲!到時候,丟掉的就不止一個青玉仙坊了!」
雙方長老各執一詞,激烈爭論。
激進派主張立即全面開戰,不惜一切代價反擊;穩妥派則認為應謹慎應對,避免落入圈套,引發更大規模的宗門戰爭。
寧弈聽著雙方的爭吵,眉頭緊鎖。
作為宗主,他既要維護宗門尊嚴與利益,也要為數千弟子的性命和宗門傳承負責。
胡海的擔憂不無道理,但燕離的話也戳中了他的痛處——一味退讓,只會讓敵人更加肆無忌憚。
眼看爭論難有結果,寧弈深吸一口氣,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吵。
「諸位長老,此事關係重大,非我一言可決。」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我需請示太上長老定奪,大長老,你與我同去養劍谷。其餘長老,各司其職,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
養劍谷,聽劍閣外的石亭中。
牧長青與謝長夜相對而坐,中間是一方以靈氣凝聚的棋盤,黑白二子錯落,正在對弈。
牧霜和縮小了體型的狻猊在不遠處的草地上追逐著一個靈力凝聚的光球,玩得不亦樂乎。
經過牧長青的醫治和幾日調養,謝長夜氣色已大為好轉,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巔峰,但已無大礙,此刻正全神貫注於棋局。
忽然,谷口禁制波動,寧弈與紀玄的身影匆匆而來。兩人面色凝重,步伐急促。
「師尊,師叔。」寧弈與紀玄來到亭外,躬身行禮。
謝長夜落下手中白子,抬頭看向兩人:「弈兒,紀玄,何事如此匆忙?」
牧長青也放下黑子,目光平靜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