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帳,我要你死!!」雷破山徹底瘋狂,理智被無盡的屈辱和憤怒吞噬。
他不顧一切地燃燒剩餘的全部法力、精血,乃至部分元嬰本源!
「霸刀九斬,萬岳歸宗·刀域開!!」
他嘶聲咆哮,鎮岳刀轟然炸裂!並非毀壞,而是化作無數土黃色的刀芒碎片,與他燃燒的生命本源融合,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了一個籠罩方圓千丈的、沉重無比的土黃色刀之領域!
領域之內,重力陡增百倍,空氣凝如實質,無數山嶽虛影浮現、鎮壓,更有萬千刀罡如同大地崩裂般從四面八方絞殺向中心的牧長青!
這是雷破山以生命為代價,強行展開的、不完整的化神刀域!
威力卻已超越了他平時的極限!
面對這同歸於盡般的終極一擊,牧長青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刀非刀,域非域……紫電所至,皆為我疆!」
「紫電天罡·紫霄刀域——開!」
福至心靈,水到渠成!
在雷破山這終極刀域的刺激與壓力下,牧長青一直以來的積累、剛才數百招的磨礪感悟,轟然貫通!
他不再拘泥於《紫電天罡刀》的任何固定招式,而是將七式精髓,與自身對雷霆、對速度、對空間、對破滅的感悟,盡數融匯,化為己用!
以他為中心,一個截然不同的領域轟然展開!
方圓千丈,瞬間被無數細密跳躍、交錯縱橫的紫色電絲充斥、籠罩!
這些紫色電絲,每一道都蘊含著牧長青的紫電刀意與天劫破滅意境!它們彼此連線、共鳴,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充滿毀滅性刀意的雷霆刀域——紫霄刀域!
紫霄刀域對萬岳刀域!
轟隆隆隆——!!!!
兩個性質迥異卻同樣恐怖的刀域,如同兩顆星辰般狠狠對撞在一起!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聲音與景象!土黃與紫金兩種顏色的能量瘋狂交織、湮滅、爆炸!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所過之處,山石粉碎,樹木化為齏粉,大地被撕裂出深達數十丈、長達數里的巨大溝壑!
許多正在附近交戰的元嬰、金丹修士被餘波掃中,吐血倒飛,修為弱者更是直接爆體而亡!
爆炸的核心區域,刀氣縱橫肆虐,形成一片死亡絕地,無人敢於靠近,連神識都被絞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無比漫長。
漫天塵煙與肆虐的能量亂流,終於緩緩散去。
爆炸中心,景象悽慘。
雷破山單膝跪地,渾身鮮血淋漓,如同一個血人。
他持刀的右臂齊肩而斷口處血肉焦糊,白骨森森。
那對曾經精光四射、睥睨霸道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渾濁的灰白,眼眶周圍血肉模糊,那是紫霄刀域中無數細密紫電刀氣瘋狂切割的結果,他的雙眼,已經被徹底弄瞎了。
更可怕的是他腰腹之間的傷勢,一道巨大的、幾乎將他整個軀體斬開的焦黑刀痕從左肋一直延伸到右胯,內臟隱約可見。
焦糊的傷口處還在滋滋冒著青煙,散發出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
若不是他化神中期的強大生命力在強行維繫,這等傷勢早已讓他身首分離,隕落當場。
他顫抖著伸出僅存的左手,摸索著撐住地面,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口中不斷湧出混著內臟碎塊的暗紅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而在他對面,看上去牧長青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青衫早已破碎不堪,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被萬岳刀域中山嶽虛影鎮壓出的淤青與裂痕,有被崩碎刀罡切割出的血口,更有紫霄刀域與萬岳刀域對撞時,狂暴能量反噬造成的衝擊傷。
他胸口劇烈起伏,嘴角同樣有血跡滲出,持刀的右手虎口崩裂,手臂微微顫抖。
紫霄刀域雖然初成,威力絕倫,但強行與對方搏命的刀域對撞,對他自身的消耗和反噬也是極其巨大的。
然而與雷破山那幾乎致命的傷勢相比,牧長青的傷雖然看起來同樣悽慘,卻都不致命。
他肉身強度遠超同階,恢復力更是驚人。這些傷勢對他而言,並不致命,只是消耗了大量法力和氣血。
「咳咳……嗬……」雷破山劇烈咳嗽,每一聲都牽動腰腹那道恐怖的傷口,疼得他面容扭曲。
他艱難地抬起頭,用那已經失明的雙眼望向牧長青所在的方向,聲音嘶啞、虛弱,充滿了絕望與哀求:「牧……牧長青……道友……手下……留情……」
他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無比艱難:「我……我敗了……霸刀門……也敗了……求你……放過霸刀門……剩下的弟子……他們……他們是無辜的……宗門傳承……數千年……不能……不能就此斷絕……」
「只要你……你肯高抬貴手……霸刀門……願意……舉宗歸附……流雲劍派……從此……為附庸……永不背叛……所有資源……盡數奉上……」
為了宗門存續,這位曾經叱吒風雲、霸道兇悍的太上長老,此刻放下了所有的尊嚴與驕傲,低聲下氣地哀求著。
牧長青緩緩調勻呼吸,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冰冷地看著氣息奄奄的雷破山,聲音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寒意:「雷破山,我問你。」
「若今日角色互換,是我流雲劍派三位化神盡數敗亡,宗門精銳被你們堵在山門之內屠戮,我如你現在這般,跪在你面前,哀求你放過我流雲劍派剩下的弟子,放過宗門傳承……你,會答應嗎?」
「你會因為我的哀求,就停下屠刀,放過那些在青玉仙坊被你們無情斬殺、連求饒機會都沒有的流雲劍派低階弟子嗎?」
「你會因為我的低頭,就放棄瓜分流雲府龐大資源、徹底覆滅我宗的計劃嗎?」
牧長青字字如刀,狠狠刺入雷破山的心底。
雷破山渾身劇顫,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上,露出了一瞬間的僵硬與茫然。
他會嗎?
當然不會!
他們霸刀門與天一劍宗勾結,屢屢挑釁、打壓流雲劍派,襲擊青玉仙坊,屠戮低階弟子,不就是為了一步步削弱對方,最終找藉口發動全面戰爭,一舉吞併流雲劍派嗎?
如果今日是他們贏了,流雲劍派化神盡滅,他們會放過對方嗎?會接受對方的投降嗎?
不會!絕對不會!
他們只會趁勢殺入流雲山脈,將流雲劍派連根拔起,掠奪一切資源,斬殺所有敢於反抗的弟子,將流雲劍派的名字徹底從東華州抹去!
甚至,連那些投降的弟子,也未必能有好下場,要麼被廢去修為貶為礦奴,要麼直接被斬殺以絕後患!
修真界的宗門戰爭,從來都是如此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尤其是涉及到府級霸主之間的地盤爭奪,更是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