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光舟在幽暗的星空中平穩的飛行,速度穩定在接近光速的巡航狀態。
船艙內空間經過拓展,頗為寬敞,但舷窗外是永恆的黑暗與遠方的星點,旅程漫長而孤寂。
一連數日,除了操控航向和偶爾根據星圖調整路線,牧長青、牧霜、狻猊以及余洛笙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靜坐或觀景的狀態。
對於習慣了熱鬧的牧霜和好動的狻猊來說,在狹小空間中這種安靜顯得有些難熬。
就連一向清冷沉靜的余洛笙,在最初的星空震撼過後,面對日復一日的相同景象,也感到一絲旅途的枯燥。
這一日,牧長青結束了對航線的例行檢查。
他看著趴在舷窗邊無聊地數星星的牧霜,以及趴在地上百無聊賴甩著尾巴的狻猊,還有在一旁盤膝打坐多了些旅途倦意的余洛笙,長青心中一動。
光華一閃,一張四四方方、由某種溫潤靈玉雕琢而成的桌案出現在船艙中央,隨之出現的還有一大堆同樣材質、雕刻著各種花紋和字元的小方塊。
「太上長老,這是何物?」余洛笙被這動靜吸引,睜開眼,好奇地望向那些整齊碼放的小方塊。
牧霜也立刻來了精神,湊到桌邊。
狻猊抬起眼皮,鼻子嗅了嗅,沒聞到什麼靈力波動,又懶洋洋地趴了回去,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一種消遣的小遊戲,名曰麻將。」牧長青微微一笑,揮手間,桌案四周出現了四張舒適的玉凳。「正好四人,可以玩打發旅途時間。」
他招呼余洛笙、牧霜坐下,又將狻猊叫過來,示意它也占據一方。
狻猊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縮小了體型,跳上玉凳,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些玉牌。
牧長青開始耐心講解規則。
從如何碼牌、擲骰、摸牌、打牌,到基本的胡牌牌型如「平胡」、「碰碰胡」、「清一色」等,再到一些簡單的算番方法。
他講解得深入淺出,結合神念傳遞意念,讓理解變得容易許多。
余洛笙身為元嬰劍修,思維敏捷,很快便掌握了要領,清冷的眼眸中浮現出躍躍欲試的光芒。
牧霜天性聰穎,又有牧長青的神念引導,也學得飛快。
倒是狻猊,起初有些不耐煩,但在牧長青以幾塊香噴噴的靈肉乾作為胡牌獎勵的誘惑下,也迅速投入了學習,憑藉其化神凶獸的強大記憶力,很快便記住了所有牌型和規則。
不多時,嘩啦啦的洗牌聲在船艙內響起。
兩人一妖一獸圍坐桌邊,開始了第一局。
剛開始幾局還有些生疏,打錯牌、漏碰、點炮的情況時有發生,但很快,場面便熱烈起來。
「三條!」
「碰!哈哈,我碰!」
「九筒……哎呀,霜兒你是不是又要胡了?」
「嘻嘻,自摸!清一色!給靈石給靈石!」牧霜興奮地推倒自己的牌,小臉激動泛紅。
狻猊盯著一手爛牌,爪子煩躁地撓了撓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惹得牧霜直瞪它。
余洛笙則全神貫注,手指輕輕敲擊著玉牌,計算著池中的牌和可能的組合。
清冷的側臉在船艙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偶爾胡了一把,嘴角會不自覺地上揚好看的弧度,冷若冰霜的氣質也融化了幾分。
牧長青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旅途的孤寂被清脆的洗牌聲、稚嫩的歡呼聲、不滿的低吼聲以及偶爾響起屬於少女的清悅笑聲所驅散。
又玩了幾局,余洛笙摸起一張牌,指尖摩挲著上面刻著的「發」字圖案,忽然抬頭看向牧長青,眼中帶著好奇詢問:
「太上長老,這麻將遊戲規則精妙,趣味盎然,是九州星界流行的遊戲嗎?」
牧長青打出一張牌,搖了搖頭:「並非九州所有,是我的一位前輩老師教我的。」
「前輩老師?」余洛笙停下動作,連牧霜和狻猊也看了過來。
「嗯。」牧長青說的自然是五爺那頭老王八:「那位前輩……活過了無比漫長的紀元,足跡遍布無數世界。
他曾在其中一方名為藍星的世界停留,這麻將,便是他從那個世界學會,後來又傳授於我的。」
「藍星……無數世界……」余洛笙低聲重複,冰澈的眼眸中泛起波瀾。
她已知曉牧長青來歷神秘,實力深不可測,但聽聞其師承竟有如此來歷,跨越紀元,遊歷萬界,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這讓她對牧長青的敬畏中,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好奇與嚮往。
牧霜眨著冰藍色的大眼睛:「父親,那位老爺爺一定懂得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吧?」
「是的呢,以後霜兒你會認識它的。」牧長青笑了笑,沒有多說:「打牌打牌,該你了。」
話題重新回到牌局,氣氛更加熱烈。
麻將似乎有種奇特的魔力,讓不同身份、不同種族的四「人」迅速拉近了距離。
連狻猊都暫時收起了凶獸的戾氣,為了胡牌而全神貫注,偶爾還會因為牧霜偷看它的牌而發出不滿的低吼。
然而,就在這輕鬆愉快的氛圍中,御光舟內建的探測陣法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警示嗡鳴。
牧長青神色一動,瞬間將神念投向舷窗外。
只見前方原本空曠寂寥的星域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艦隊!
艦隊由十三艘星艦組成。
居中一艘主艦,體長超過三百丈,形如一頭威嚴的青色蛟龍,艦首猙獰,艦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甲狀符文,散發著強大的靈壓與隱隱的龍威。
周圍拱衛著十二艘體型稍小、但也有百丈長短的護衛艦,形制與主艦相似,只是少了幾分霸氣,多了幾分凌厲。
所有星艦的艦體上,都清晰可見一個共同的徽記——那是一條盤旋的、爪握星辰的五爪天龍,形態威猛,散發著尊貴與強大的氣息。
「是天龍仙國的標誌!」余洛笙也看到了那徽記,清冷的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對牧長青解釋。
此刻,艦隊顯然也發現了這艘在星空中孤零零航行的、造型古樸的御光舟。
兩艘位於艦隊側翼的護衛艦立刻調整方向,脫離了編隊,加速向御光舟靠攏過來,意圖十分明顯——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