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關上,寧弈一身素白劍袍,手持長劍,凌空立於劍陣光幕上方。
他的身後,紀玄大長老、燕離等十餘名元嬰長老一字排開,數十名金丹弟子和數千築基弟子則分散在各處陣眼之上,人人神情肅穆,劍氣沖霄。
寧弈望著那鋪天蓋地壓來的大軍,深吸一口氣,聲音如同金石般穿過陣法屏障,響徹天地之間:
「南林宗道友,不請自來,舉兵壓境,是要與我流雲劍派全面開戰嗎?!」
話音剛落,南林宗大軍陣列中央,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紫金色劍袍,周身氣勢如淵如岳,彷佛整個天空都隨著他的腳步而微微震顫。
他越過南林宗密密麻麻的弟子,一直走到距離護宗劍陣不過百丈之遙的虛空中,才停下身形,目光如同鷹隼般鋒利,直視寧弈。
正是天一劍宗宗主,姬天擎。
他聲音如炸雷般傳入每一個流雲劍派弟子耳中:
「寧弈,本座今日來,只為一件事。我兒姬無痕,在流雲府境內失蹤。
本座查明真相,最後消失之地,就在你流雲劍派領地。
今日你若識相,便放了我兒,本座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切還有商量的餘地,若是不放——」
他微微一頓,眼中寒光驟凝:「本座便踏平你這流雲劍派!」
寧弈面色鐵青,但他強壓怒意,沉聲回應:「姬宗主,你兒子失蹤之事,我流雲劍派確實聽過幾分。
但那姬無痕,分明是假扮匪修、襲擊我宗雲岩城,被當場擒拿的兇徒,何來綁架一說?
你天一劍宗縱子行兇,犯我疆界、屠我弟子,如今反倒惡人先告狀,真當我流雲劍派軟弱可欺嗎?!」
姬天擎眉頭一皺,聲音愈發冰冷:「寧弈,本座不想與你逞口舌之利,我再說一遍,放人,一切好說。不放,今日便是你流雲劍派滅宗之日。」
寧弈寸步不讓:「人不在我宗,即便在我宗,也絕不會交給你這種縱子行兇、興師問罪之徒!」
姬天擎眼中最後一絲耐心消失殆盡。
他微微側頭,看了身後南林宗大軍一眼,聲音冷酷:「那就——動手。」
他一聲令下,南林宗十萬大軍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
「殺——!!」
十萬鍊氣弟子齊聲吶喊,同時舉起手中法器。
靈光匯聚成無數道五顏六色的光芒,如同暴雨傾盆般向著護宗劍陣轟擊而去。
飛劍、法尺、火球、冰錐、雷電、毒煙……上萬道攻擊穿過虛空,狠狠砸在青色劍幕之上。
劍幕表面泛起層層漣漪,大量劍形符文亮起,瘋狂吸取天地靈氣進行修補,一時間竟扛住了這輪飽和攻擊。
但攻擊沒有停歇。
兩千築基弟子緊隨其後,他們結成陣型,手中劍訣一引,千百道飛劍匯成一道道劍氣長龍,如同鐵錐般反覆衝擊劍幕上的同幾個點。
七十名金丹強者更是分雜湊陣,以法寶釋放出破壞力極強的神通,精準地轟擊在劍幕薄弱之處。
流雲周天劍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但陣眼處無數弟子拼命輸入靈力,劍幕依然頑強地維持著。
無數劍光在陣內穿梭流轉,將攻入的靈光一一絞碎。
然而,就在此時,姬天擎動了。
他緩緩抬手,一柄古樸醇厚的紫金色長劍憑空出現在掌中,劍身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劍芒。
他目光平靜,彷佛只是隨手一劍,朝前揮出。
「嗡——」
一道百丈長的劍氣撕天裂地,帶著化神巔峰的劍意,精準地斬在了方才被南林宗修士反覆轟擊的那一處劍幕之上!
與此同時,他身後兩名天一劍宗化神後期長老也同時出手。
一人打出一道璀璨的銀色劍虹,一人祭出一枚黑金色法印,兩道攻擊緊隨其後,轟在同一位置!
南林宗那兩名化神太上長老亦不甘示弱,一左一右各祭出一柄碧綠色長刀,刀罡化作兩條猙獰的蛟龍,咆哮著撞上劍幕!
五名化神的聯手一擊,匯聚成一道足以粉碎虛空的洪流!
「轟——!!!」
一聲驚天巨響,整個流雲山脈彷佛都在顫抖。
淡青色劍幕上,那承受了無數攻擊的薄弱點終於不堪重負,密密麻麻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如同蛛網般爬滿了整個光幕表面。
「咔嚓……」
清脆得令人心寒的碎裂聲響徹天際。
流雲周天劍陣,那一道保護了流雲劍派數千年的劍氣結界,在五名化神強者的聯手全力一擊之下,被撕裂開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巨大口子!
斷裂的劍幕邊緣如同琉璃般崩碎,化作漫天青色光雨灑落。
狂暴的靈氣風暴從缺口處湧入,吹得流雲劍派弟子衣袍獵獵作響。
「破了,劍陣破了!!」
南林宗弟子爆發出震天歡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個巨大的缺口洶湧而入。
十萬鍊氣弟子、兩千築基修士、七十金丹、十八元嬰,如同蝗蟲過境,殺向流雲劍派各處山頭的弟子。
燕離長老目眥欲裂,拔劍怒吼:「攔住他們——!凡我流雲弟子,隨我禦敵!」
寧弈也拔出長劍,身影化作一道白虹,直衝缺口最前方,劍光凜冽,一劍便斬殺了七八名率先沖入的南林宗築基修士。
他厲聲長嘯:「流雲劍派弟子聽令,退無可退,唯有死戰——!守住每一寸山門!」
流雲劍派數千弟子在短暫驚慌之後,也被宗主這一聲怒吼喚醒了劍修的血性與骨氣,紛紛拔出長劍,怒吼著迎向沖入大陣的南林宗修士。
劍光、刀光、法術轟鳴、靈寶碰撞,無數身影在缺口內外交錯衝殺,血光飛濺。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如同沸騰的煉獄。
而在那高高的蒼穹之上,姬天擎冷眼看著下方混戰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他望向流雲山脈主峰方向,那裡,一道蒼老卻挺拔的身影正緩緩升空,衣袂獵獵,劍意凜然——正是謝長夜。
謝長夜手持流雲古劍,落在寧弈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那五道如淵似岳的身影。
他低聲道:「弈兒,你指揮弟子們,老夫去會會那位姬宗主。」
寧弈心頭一緊,卻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點了點頭,轉身殺入戰陣。
謝長夜緩緩踏步,每一步都踏在虛空中,卻如同踏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他體內那曾經幾乎熄滅的劍意,此刻如同被點燃的薪火,越燒越烈,直衝雲霄。
姬天擎看著他,淡淡道:「謝長夜,你若乖乖縮在陣中,或許還能苟活幾日。
如今劍陣已破,你一個人,能擋得住什麼?」
謝長夜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姬天擎,老夫的劍,還從未有過不戰而退的道理。
想要踏平我流雲劍派,先從老夫這把老骨頭上踩過去。」
話音剛落,他劍身一抖,青色劍光如長虹貫日,攜帶著化神巔峰的劍意,迎向姬天擎!
而流雲山脈,越來越多南林宗修士湧入大陣,喊殺聲將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流雲劍派存亡,懸於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