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無盡星空之中。
兩道璀璨的金色長虹劃破虛空,宛如兩輪小型的烈日,徑直撞入那散發著無盡芒光的星辰。
太陽星。
剛一踏入這片熟悉的大地,那無窮無盡的太陽真火便湧上來,歡呼雀躍地迎接它們的主人。
帝俊太一的身形在漫天真火中顯化而出。
太一眸光一凝,沒有絲毫猶豫大袖一揮,浩瀚的法力傾瀉而出。
「轟隆隆!」
整個太陽星猛地一震,隱藏在星辰深處的先天大陣轟然運轉。
無數繁複的金色陣紋在虛空中交織,化為一道結界將整個太陽星徹底封鎖。
做完這一切,太一緩緩鬆了一口氣,走到那株遮天蔽日的太陽扶桑樹下。
盤膝而坐,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濃郁至極的太陽本源,補全著之前連續催動混沌鍾所消耗的法力。
帝俊手托河圖洛書,警惕地注視著大陣之外的星空。
過了許久,星空中依舊一片死寂,並沒有那滔天魔氣的蹤影。
「看樣子,那羅睺是放棄了。」
帝俊緊繃的神經終是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
太一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羅睺雖強,但沒道理強行跨越無盡星空來追殺我們。」
「更何況,三族大戰雖已落幕,但這天地間的劫氣與煞氣,卻並未消散多少。」
帝俊聞言,微微點頭,神色凝重。
「二弟所言極是,按理來說,三族退隱,我們應當再往洪荒大地去尋覓機緣。」
「可如今這天際間的煞氣依舊濃郁得化不開,再加上那羅睺隱於暗處,實在是個極大的隱患。」
太一愣了一愣,總感覺他跟帝俊說話的意思不在一個層次上。
他說洪荒現狀跟羅睺情況。
帝俊說可以去洪荒遊歷尋找機緣。
可他們不是剛回來嗎?
就在太一無言以對愣神時,帝俊說著說著,話鋒一轉。
「二弟,我等當在太陽星閉關,提升修為,待到量劫徹底終結,天地清明之時,再做打算。」
「好,便按照兄長之言而行!」
見太一點頭應下,帝俊也不猶豫。
「為兄現在去大日神殿閉關,參悟造化玉碟碎片中的大道。」
大日神殿,乃是這太陽星自行孕育而出的一座先天府邸。
話音而落,帝俊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大日神殿之中,神殿的大門轟然關閉。
至於太一,依舊端坐在太陽扶桑樹下。
扶桑樹葉沙沙作響,灑下點點金色的光輝,落在太一的肩頭。
太一雙目微闔,心神逐漸沉浸在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
自己要感悟天地萬靈,觀天地運轉,以此來感悟造化之始,秩序之根。
從有至無,從無至有。
這是他之道,太一之道。
就在太一即將陷入深層次的悟道之時,一道清脆嬌憨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打破這份寧靜。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玩!」
太一眉頭微皺,睜開雙眼。
只見他髮絲間那枚精緻的髮飾正微微顫動,散發著玄黃色的光暈。
正是那鴻蒙量天尺。
「太陽星這麼大,我就在太陽星玩,不出去還不行嗎?」
「你快把本尺變回來,這個樣子太難受了!」
太一沉默。
看著這喋喋不休的尺子,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無奈。
這後天功德至寶,怎麼如此話多?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懸掛在腰間的混沌鍾,心中暗自感嘆,還是混沌鐘好,沉穩大氣,沉默寡言,從不聒噪。
不過,太一也懶得在這等小事上與一件靈寶計較。
他心念一動,解除對鴻蒙量天尺的形體束縛。
「去吧。」
太一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便不再理會她。
「耶!主上最好了!」
鴻蒙量天尺頓時發出一聲歡呼,化作一道璀璨的玄黃流光,從太一髮絲間飛出。
她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然後歡快地朝著太陽星的遠處飛去,到處溜達。
太一收回目光,心念一動。
「嗡!」
懸掛在腰間的混沌鍾緩緩飄浮至他的身前,發出一聲微小的鐘鳴。
鐘聲之中,彷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又似有鎮壓鴻蒙的無盡威嚴。
太一雙手結印,借混沌鍾之力,開始回溯這方天地的時空萬物。
他的神識順著時間的長河逆流而上,去觀摩當初萬靈之啟,天地初開的景象。
以此來悟自身之道,化造化之始。
混沌鍾微微震顫,鐘體表面浮現出繁複古老的道紋。
祂不解。
作為先天至寶,它身上天生便蘊含著五種至高無上的大道:時間、空間、混沌、鎮壓、音。
這五種大道,隨便拿出一種,都足以讓洪荒眾生瘋狂,直指混元大道。
它本可以毫無保留地將這些大道顯化給主人領悟,助主人快速登頂巔峰。
可是,主人偏偏不去修這些現成的大道,反而要去修什麼太一之道。
疑惑歸疑惑,作為太一的伴生至寶,它還是遵從太一的意志。
混沌鍾收斂自身大道的鋒芒,轉而全力輔助太一,將那天地初開、萬物生化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太一的識海之中。
太一沉浸在悟道之中。
太一生水,水生世間造化,是為一切造化之源。
生陰陽,生八卦,生四時,生萬物。
一切造化,皆自太一而起。
他的周身,開始瀰漫起一種古老、蒼茫、而又充滿生機的道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