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站起身。
眼神帶著冰冷。
他倒要知道,周萍到底有沒有對不起他媽!
要是有!
那就別怪他不念舊情!
回到病房。
病床上,母親正戴著氧氣面罩,眉眼緊閉。
陸硯辭走到床邊,看著母親蒼老憔悴的面容。
他從小沒有父親,是母親起早貪黑把他拉扯大,為了供他讀書,落了一身的病。
他本以為,自己拼命工作,給周萍錢,就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可結果呢?
「媽?」
陸硯辭握住了自己母親瘦弱的手。
陸母被驚醒。
「硯辭?你怎麼大半夜跑來了?」
她想扯下面罩說話。
「媽,您別動。」
陸硯辭按住她的手。
聲音輕柔。
「我沒事,就是過來看看您。」
陸母看著兒子疲憊的神色,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
「媽好多了,就是老毛病,躺幾天就行。」
「你工作那麼忙,公司里那麼多大專案等著你,怎麼大半夜還跑過來?」
「護工沒給你打電話吧?」
「沒,我就是想您了。」
陸硯辭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今天感覺怎麼樣?胸口還悶嗎?醫院的飯合不合胃口?」
陸母笑了笑。
「挺好的,護工小李很盡心,飯菜也清淡。」
「你呢?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畫圖了?」
「看你瘦的,眼睛裡的紅血絲都沒退過。」
「周萍也不管管你,給你燉點湯補補?」
聽到周萍兩個字,陸硯辭的眼神瞬間再度冷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
「媽。」
「周萍她最近有來看過您嗎?」
陸母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勉強笑道。
「看了,前幾天剛來過。」
「她工作也忙,還要幫你打理公司的人際關係,你別怪她沒天天來陪我。」
.陸硯辭盯著母親的眼睛。
「她給您買水果了?」
「那她平時在家呢?我不在家的時候,她對您怎麼樣?」
陸母避開了兒子的視線。
「挺好的呀,一家人總有一些磕磕絆絆。」
陸母越說聲音越小,似乎不想讓兒子擔心。
陸硯辭此刻已經確認了。
自己母親肯定受到了欺負!
「媽!」
「你就別騙我了!」
「我不在家的時候,周萍是不是罵過您?」
「是不是給您受過委屈?」
「您是不是為了讓我安心工作,一直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陸母嘴唇顫抖著。
她本來想一直瞞下去!
只要自己兒子過得好,她委屈一點沒有什麼。
但現在兒子問起,她又不知道該不該說。
深吸幾口氣。
陸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硯辭啊,你別多想,萍萍她真的沒欺負媽。」
「她就是工作忙,脾氣急了點,有時候說話聲音大了些。」
「媽年紀大了,耳朵背,聽不清也就不往心裡去了。」
「你們小兩口好好的,媽就開心了。」
「媽!」陸硯辭眼眶瞬間紅了!
「您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周萍是什麼人我現在還不清楚嗎?」
「您看看您這病房,連個果籃都沒有,護工還是我自己花錢請的,她要是真來看您,會空著手來?」
「甚至,這麼多年來,她有主動說要來醫院照顧過您一天嗎!」
陸母不敢看兒子的眼睛,只是乾巴巴地重複。
「真的沒有。」
「媽!」陸硯辭猛地重重跪下!
「兒子沒用!兒子是個混蛋!」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地賺錢,以為能讓您過上好日子,結果卻娶了個白眼狼回家!」
「您要是再瞞著我,就是拿刀子割我的心啊!」
「媽,您就告訴我吧,她到底怎麼對您的?」
看著兒子跪在床前憔悴不堪的模樣。
陸母心中也沒有想像那麼堅強。
「硯辭,你快起來,快起來啊!」
陸母慌亂地想去拉他,卻根本拉不動。
「您不說,我就不起來。」
陸硯依舊跪著。
「好.......好,媽說,媽說。」
陸母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硯辭啊,媽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本來也挺好,不願去打擾你們小兩口的生活。」
「前陣子媽病情加重,周萍說要盡孝心,把媽接去你們那住了幾天。」
「可我一進門,她就嫌我身上有老人味。」
「不讓我用主臥的衛生間,連我帶過去的舊毛巾和拖鞋,她轉頭就嫌髒,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陸硯辭的拳頭瞬間捏緊。
「你平時買給我的那些燕窩、人參,我捨不得吃,想留著慢慢補身子。」
「可她不僅全給收走了,說是要拿去送給她的重要客戶做人情。」
「我心疼那些東西,就說了她兩句,結果她就指著我的鼻子罵。」
「罵您什麼?」陸硯辭咬著牙。
「她罵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農村老太太,吃什麼燕窩人參,純屬浪費錢!」
「還說要不是看在你能賺錢的份上。」
「她早就把我扔回鄉下老家等死了,讓我別在家裡礙她的眼。」
這些話幾乎是將陸硯辭的理智完全打碎了!
沒有住在一起。
僅僅是住過來照顧幾天。
周萍竟然都能如此惡毒地折磨他相依為命的母親!嫌棄、辱罵、搶補品。
而最可悲的是,母親為了讓他安心工作,竟然把這些委屈全咽進了肚子裡,甚至還試圖替他打掩護!
「好!好的很!」
陸硯辭偷偷青筋鼓動!
他在極力壓制著自己心裡那股想要砍死周萍的衝動!
她明明知道,自己只有一個母親。
自己母親從小一個人帶大自己!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這麼做!
「言辭啊,媽沒事,你不要做傻事。」
陸母拉著自己兒子的手。
陸硯辭看著母親,表情忽然平復了下來。
「媽,她以前也這樣嗎?」
他聲音輕柔。
「嗯。」
「媽老了,以後周萍才是陪你度過一生的人。」
「媽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就行了。」
陸母到現在都還在擔心自己會影響兒子。
媽,您受委屈了。」陸硯辭替母親掖好被角。
「您放心好好養病,過幾天,兒子再來看您。」
「有什麼記得給兒子打電話。」
陸母看著自己兒子溫柔的表情,張了張嘴。
沒有說什麼。
「言辭,注意休息。」
「媽!我知道的。」
陸硯辭離開了。
出了醫院第一通電話,就是打給吳生。
「吳總,我願意提供一切證據!」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吳生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來。
「我要周萍在進去之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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