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停頓後，絕望的哀嚎聲和恐慌的討論聲掀翻了操場。
一天後。
他們這群連雞都沒殺過的高中生，就要去面對那些把人當點心啃的詭異怪物。
「發什麼愣！立刻開始組隊！」
顧曦語拍了拍手，清冷的聲音通過小型擴音器傳遍整個草場。
整齊的方陣瞬間散開。
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趙強！強哥來我們隊！A級火系，我們小隊全心全意保你輸出！」
「劉大國呢？那個變異魅魔來我們這！不管多變態，好歹能拉怪吸引仇恨！」
「有隊伍缺E級生活系嗎？我家開修車廠的，我會修防具！」
喊叫聲此起彼伏。
標準下本五人隊，前排、輸出、控制、醫療缺一不可。
高評級的戰鬥序列被當成活祖宗一樣層層圍堵。
低評級和生活類覺醒者急得四處拉著別人的袖口求收留。
陳原淵像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覺醒的那個D級【排泄物操縱】，雖然被姜不凡開發出了神級戰略潛力。
但這玩意兒太髒了。
他根本沒臉在公開場合拿著大喇叭去招募隊友。
陳原淵轉過頭，找尋姜不凡。
姜不凡正姿態閒適地坐在在操場邊緣的草坪上，抬著頭，研究著天空中飄過的雲彩。
「凡哥，這都火燒眉毛了，你怎麼一點都不急？」
陳原淵一路小跑過去，五官因為焦慮緊緊擠在了一起。
「根本沒人願意要我們。」
姜不凡收回視線。
不遠處的趙強身邊圍了十幾個人。
趙強揚著下巴，精挑細選。
他挑了兩個B級肉身序列，一個C級水系，還差一個名額。
趙強撥開人群，徑直走到姜不凡面前。
「姜不凡。」
趙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還缺個提包的。」
「你連廢材序列都沒有。看在同班三年的份上，我帶你下副本。」
趙強伸出右手。
「進了副本，你負責背補給。站遠點。只要聽話，我保你活著出來。」
周圍瞬間安靜。
讓理論第一的學神去給平時最不對付的趙強當狗腿子。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陳原淵握緊拳頭，就想往前沖。
姜不凡伸手攔住了胖子。
他沒有看趙強伸出來的手。
「趙強。」姜不凡語氣平和，「我不習慣背別人的包。」
趙強臉色一沉。
「你別不知好歹。就你這無評級的面板，進副本連最弱的遊魂都打不過。」
「除了我，誰會要你這個累贅？」趙強冷笑，「你想死在裡面？」
「這不勞你費心。」姜不凡站直身體。
趙強收回手。
「行，你有種。我看你怎麼求人。」
趙強帶著他的隊伍走遠。
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臉上掛著沒能踩到底的憋屈。
四周的學生自動散開，在姜不凡和陳原淵周圍空出一圈真空地帶。
沒人願意靠近一個無評級的普通人。
更沒人願意靠近一個序列是大糞的胖子。
陳原淵嘆了口氣。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雙手胡亂抓著本就是雞窩的頭髮。
「凡哥，咱們真要單刷副本了？」陳原淵滿臉絕望，「就我這破序列，進去怕是只能噁心死一兩個低級詭異。」
姜不凡正做在地上，研究著系統面板。
聽見胖子的話，他隨意地回了一句。
「別看輕自己。真到了絕境，你那招『內部決堤』能幹掉的，絕對不止低級詭異。」
陳原淵咽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操場另一邊突然安靜下來。
原本喧鬧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樣，向兩側分開。
秦汐汐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中的基礎款校服，沒有多餘的點綴。
即便只是最簡單的藍白運動服，穿在她身上，依舊勾勒出修長勻稱的身段。
雙馬尾垂在兩側，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清冷，疏離。
平海市公認的校花，此刻頭頂著S級的耀眼光環，徑直停在姜不凡面前。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
遠處楚澤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汐汐看著姜不凡，聲音不大。
「你要不要加入我的隊伍？」
全場鴉雀無聲。
旁邊幾個還在拉攏隊友的A級覺醒者，手裡的表格都掉在了地上。
S級天驕，主動邀請無評級的廢物？
姜不凡沒說話。
他眯起眼睛，意念一動，調出系統面板。
剛才離得遠，只看到了兩個金晃晃的詞條。
現在距離拉近，面板上的信息如瀑布般刷出。
秦汐汐頭頂上方，懸浮著五六個光圈。
【真實之眼】（金）。
【精神豁免】（金）。
金光下方，紫氣氤氳。
【劍心通明】（紫）：對劍類兵器擁有絕佳的悟性與契合度。
【國色天香】（紫）：魅力值極高，易引發某種情緒。
往下看，姜不凡的目光頓了一下。
【好生養】（紫）：骨盆結構完美，氣血蘊藏極深，具備不可思議的生命韌性與繁衍潛力。
姜不凡嘴角扯動了一下。
再往下，是幾個藍綠色的框。
【重度甜食控】（藍）：缺乏糖分時，理智值下降。
【迷路狂魔】（綠）……
姜不凡關掉面板。
他看著秦汐汐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很難把她和那些奇奇怪怪的詞條聯繫起來。
「怎麼忽然想起組我？」姜不凡開口。
秦汐汐偏過頭，目光落在操場邊緣的一棵樹上。
「直覺。」
她回答得很簡短。
姜不凡笑了笑。
秦汐汐的隊伍基本已經成型。
不遠處，楚澤正帶著兩個滿身肌肉的A級男生快步走來。
那兩個A級，一個是岩石護甲，一個是風刃掌控。
配置豪華得離譜。
但這幾個人看向姜不凡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姜同學。」楚澤停在秦汐汐身側。
他單手插兜，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完美的站姿。
「汐汐也是一片好心。」楚澤語氣帶著長輩般的寬容。
「但實戰不是過家家。軍方要求的是戰鬥力。」
「你一個無評級，進去了，我們還得抽人手保護你。這是對全隊生命的不負責。」
楚澤說完，那兩個A級男生跟著點頭。
姜不凡沒理他，轉頭看向秦汐汐。
「好意心領了。」
姜不凡語氣平靜。
「但你的隊伍，除了你，好像都不太歡迎我。」
秦汐汐沒有反駁。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姜不凡。
眼底那抹金色的光暈隱隱閃爍了一下。
「活下去。」秦汐汐留下三個字。
她沒有再勸，轉身走向集合點。
楚澤冷笑一聲，丟給姜不凡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看客們一陣嘆息。
有人覺得姜不凡有骨氣，更多人覺得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凡哥！」陳原淵痛心疾首，「那可是全校最粗的兩條大腿啊！你怎麼就給推了！」
「抱別人的腿，不如自己長腿。」
姜不凡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在副本里，背後站著幾個想弄死你的隊友，比詭異更可怕。」
陳原淵打了個冷顫。
他腦子轉過彎來。
楚澤本來就嫉妒姜不凡壟斷了女生的輔導市場。
真到了副本那種法外狂徒的地帶，稍微製造點意外，姜不凡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祝你好運吧。」姜不凡看著秦汐汐的背影，低聲自語。
兩個金色詞條加身，死是肯定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