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我們現在去哪？」
蘇曉雪搓了搓手臂，那些蹲在污水坑邊的原住民，個個眼珠子都黏在她胸口和腿上，直咽口水。
旁邊馬背上傳來一聲輕笑。
「蘇姑娘莫慌，這群沒開化的粗胚若是敢上來，我替你挖了他們的眼。」
憐月單手攏了攏鬢角的碎發。
昨晚那股清冷的木靈氣息褪得一乾二淨，眼波流轉間儘是花魁的嫵媚。
天一亮，那位憐栩姑娘便歇了回去，主導權重新交給了百年花魁。
姜不凡沒接話，目光掃過街道兩側。
算算時間，前幾天碰到的那個帶著金色詞條的大鬍子劍客，早該在郭北鎮紮根了。
那是一條極其粗壯的主線大腿。
「先到處逛逛。」
馬往前走了不到二十米。
十字路口，兩撥穿破麻布的漢子撞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廢話。
十幾把鐵刀齊刷刷抽了出來。
眼看就要當街火拼。
僵持不到三秒，兩邊領頭的互瞪一眼，極有默契地收刀後退，罵罵咧咧地散入人群。
兩撥人剛散開，原本圍觀的閒漢轉過頭，視線全釘在姜不凡三人身上。
兩匹油光水滑的高頭大馬，一個細皮嫩肉的書生，外加兩個絕色女人。
走在這地方，純粹就是一塊行走的肥肉。
牆根底下的閒漢陸陸續續站起身，手摸向後腰。
沒人出聲。
十幾號人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蘇曉雪屏住呼吸，手已經摸向了側面的玄鐵弓。
憐月指尖浮起幾縷青色妖氣。
姜不凡打了個哈欠。
右手反向探到後腰。
拇指抵住刀格，朝外猛地一推。
鏘！
一米多長的破傷風大砍刀出鞘半寸。
手腕一翻，豎向平砍。
咻！
一道半月形的慘白氣浪貼著地皮橫推而出。
滿地黃泥被當場犁開一條半尺深的溝壑，泥漿濺在兩旁破爛的木板門上。
按著刀柄的原住民齊刷刷往後退了十幾步，硬生生讓出一條寬敞大道。
姜不凡收刀入鞘。
「借過。」
語氣溫和，帶著讀書人獨有的斯文。
四周靜悄悄的，幾十號人沒一個敢接話。
兩匹馬慢悠悠穿過街道。
鎮子中央有家酒館，門前挑著個黑乎乎的幌子。
姜不凡翻身下馬，把蘇曉雪接了下來。
找了張靠窗的桌子落座。
店小二搭著發黃的毛巾跑過來，餘光掃過姜不凡後腰的大砍刀，腰立刻彎成了九十度。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姜不凡屈指敲了敲桌面。
「三碗素麵。」
小二點頭哈腰地跑向後廚。
蘇曉雪坐在板凳上，看著烏煙瘴氣的大堂，壓低聲音。
「不凡，這地方的東西能吃嗎？萬一……」
姜不凡手撐著下巴。
意念微動。
整個酒館裡的物件在眼中化作一排排標籤。
桌椅全是灰色詞條，後廚方向也沒有陰邪的色澤。
片刻後，小二端上兩海碗熱氣騰騰的素麵。
系統面板彈出。
【普通的素麵（白）：能填飽肚子。】
沒有毒素或污染反饋。
「放心吃。」姜不凡把碗推到蘇曉雪面前，「沒加額外佐料，趁熱。」
蘇曉雪餓了一宿，拿起筷子就吃。
「小二。」
姜不凡沒動筷子，順手在桌上拍下一塊碎銀。
白花花的銀子在昏暗的酒館裡格外扎眼。
小二眼睛發直，腳步迅速挪了過來。
「客官您吩咐。」
姜不凡把銀子往前推了推。
「打聽個事。最近郭北鎮，有沒有來過比較特別的外鄉人？」
小二咽了口唾沫，袖子在桌上一拂，銀子直接消失不見。
「外鄉人？那可多了去了。」小二壓低嗓門，「鎮子這幾天來了一大幫年輕人，說話神神叨叨的。」
姜不凡明白小二說的是那群參加考核的倒霉學生。
「我問的不是這些。」姜不凡看著小二，「有沒有那種比較特別的，狠角色？」
小二搓了搓手，四下張望。
「客官算是問對人了。這兩天鎮子外頭，還真出了一樁邪門差事。」
聲音壓得極低。
「大前天半夜，鎮外官道上路過一支迎親隊伍。」
「大紅花轎，八個轎夫抬著。前面還有吹嗩吶、撒紙錢的。」
「這事情出奇的邪乎，那嗩吶吹出來的曲子，聽著讓人骨頭髮涼。」
小二繼續說：「鎮上幾個膽大的潑皮，見那隊伍穿金戴銀，花轎帘子底下還露出紅繡鞋，起了劫財劫色的心思。」
「他們趁黑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這幾個潑皮的人皮，全被掛在鎮口的歪脖子樹上！裡面塞滿了稻草！」
「那人皮剝得乾淨，上面連血絲都沒掛。這剝皮的手法，裁縫鋪的老張頭看了都直搖頭，說那不是人手能幹出來的活。」
聲音壓得極低。
「陰婚嫁詭，紙人抬轎。這排場，裡頭的正主少說也是個有年頭的凶物。凡夫俗子也敢去劫這種親，死得不冤。」
姜不凡摸了摸下巴。
劇情變了？
他繼續問：
「最近這鎮子上，有沒有見過一個背著大劍匣、滿臉大鬍子的粗獷劍客？」
小二撓著頭皮想了半天，果斷搖頭。
「客官，這年頭帶刀帶劍的江湖客那是海了去了。咱們這酒館一天得接待好幾十撥。」
「但您說的這種背著大劍匣，還留著一大把鬍子的，真沒瞧見。」
姜不凡換了個目標。
「那有沒有見過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身邊可能還帶著個小徒弟，身上還有個純金打的佛像。」
小二臉色立馬垮了下來，左右環顧。
「客官，您這就難為我了。在這郭北鎮附近提和尚，那是犯忌諱的。」
「這地方亂得很，哪有正經出家人敢往這跑。帶金佛？那純粹是嫌自己命長，剛進鎮子就得被那幫潑皮拆了骨頭賣錢。」
姜不凡手指點在桌面上。
都沒來？
劇情不對啊。
按理說這郭北鎮是這幫主線大佬的必經之地，怎麼一個都沒碰上。
「客官。」小二搓著手湊近，「您打聽這和尚劍客的，難不成是想找人做法事？或者是除妖？」
姜不凡點頭。
「差不多。我這人喜靜，聽說這附近有座荒廢的古寺，風景不錯，想去住幾天體驗一下生活。」
小二殷勤地接話。
「嗨！您早說寺廟啊！」
「這郭北鎮外頭二十里地的青山腳下，確實有一座寺廟。」
「不過不是荒廢的，最近正熱火朝天地翻新呢！」
姜不凡愣住了。
「翻新？」
「對啊！叫蘭萌寺！」小二語氣篤定，「那牌匾最近才掛上去，金漆大字，遠遠看著直晃眼！」
蘭萌寺？
這踏馬是什麼倒霉催的名字？
不是蘭若寺嗎？
這高維規則在生成副本的時候，名字還帶打錯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