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死死攥著方向盤，額頭冒汗。
「碰上有個屁用，嚎什麼。」
副駕駛上，滿臉橫肉的壯漢氣得直喘粗氣。
「老子從早上六點守到現在，腿都蹲麻了。不是說蘇家這丫頭平時連電瓶車都不騎嗎？今天搞輛邁巴赫，跑得比詭還快！」
後排戴鴨舌帽的男人翻著手機資料。
「資料上是這麼寫的。可人家今天開的是邁巴赫，可能車貴，油門也靈。」
「放屁！」
壯漢扭頭開罵。
「油門還能分高低貴賤？」
戴鴨舌帽的男人縮了縮脖子。
「那我哪懂，我又沒坐過。」
黃毛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後方。
另一輛鏽跡斑斑的麵包車正跟著他們，跑快點整輛車都在抖。
「彪哥，咱們真要繼續跟？」
黃毛咽了口唾沫。
「那女的能從副本里活著出來，聽說還是覺醒七重以上。萬一她察覺了，咱們這些傢伙事夠不夠用？」
彪哥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會不會聊天？」
黃毛捂著腦袋。
「我這叫風險提示。」
「風險個屁。」
彪哥壓低嗓門。
「覺醒七重也是個剛成年的學生！咱們有大傢伙，有迷藥，幹完就走！」
他眼底泛起一抹病態的貪婪。
「主要是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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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我們可以智取！」
「等幹完這一票，咱們都能買兩輛邁巴赫，多出來的錢還能去夜總會包年！」
「懂。彪哥有大局觀。」
「少拍馬屁，跟緊點。」
前方二百米外。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行駛在柏油路上。
蘇曉雪收回看向後視鏡的視線。
她拉開小挎包。
白皙的手指握住了那把隨身攜帶的精鋼短匕。
「姜不凡，我們是直接報警，還是找個沒人的路口，我下去幹掉他們？」
她問得一本正經。
姜不凡剛準備打轉向燈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偏過頭，重新打量了一番坐在副駕駛上的少女。
這姑娘在副本里待了四十五天，思維方式徹底被同化了，遇到跟蹤第一反應居然是下車把人全給揚了。
「把刀收回去。」
姜不凡單手穩住方向盤。
「為什麼？」
蘇曉雪沒鬆手。
「對方大白天無牌跟蹤，車裡肯定備了槍械。等他們先動手就晚了。」
「第一，這是主世界。」
姜不凡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
「第二，我們扛得住，阿姨剛送的邁巴赫扛不住！」
「這是剛提的新車。萬一對面掏出槍，子彈不長眼，車漆更不長眼。」
蘇曉雪愣住。
「你擔心的重點，是車？」
「人肯定沒事。」
姜不凡把方向盤轉正。
「他們要是給邁巴赫來一槍，阿姨送我的第一份產業就得返廠維修。車才開半小時，座椅按摩我還沒研究明白。」
蘇曉雪手裡的手機抖了一下。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惦記這個。」
「資產保值，屬於成年男人該有的基本修養。」
姜不凡往後視鏡里掃了一眼。
兩輛麵包車裡坐了不少人，那群人不是普通路怒症。
他剛拿到特級備案，蘇曉雪家門口便多了尾巴。
對方卡得太准，背後大概率有人盯著他們的資料。
警方能解決這幫人，卻未必能挖出派人那位。
姜不凡手指輕敲方向盤。
「先別報警。」
蘇曉雪抬頭。
「為什麼？」
「給顧老師打電話。」
「就說有人跟蹤平海市未來新星，疑似持重火力，正在往一中方向移動。」
蘇曉雪眨了眨眼。
「這話是不是有點……」
「很客觀。」
姜不凡補了一句。
「順手考驗一下那十幾家學校的反應速度。」
蘇曉雪很快反應過來。
招生辦主任正搶著給條件，現在出事，誰只是嘴上喊得響，誰願意真掏人脈和資源，很快就能分出來。
「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多讀書，少熬夜。」
「你在副本里四十五天就沒怎麼睡過。」
「那你當我沒講。」
蘇曉雪沒忍住笑了一下，立刻撥通顧曦語的號碼。
電話只響一聲便接通。
「姜不凡，你們到哪了？校長辦公室快被拆了。」
「顧老師，我是蘇曉雪。」
蘇曉雪穩住聲線。
「我和姜不凡從老牛山往學校開，後面有兩輛麵包車跟了很久。車裡至少有七八個人，可能帶了重武器。」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隨後顧曦語的聲音極度壓低傳出。
「目前位置？」
蘇曉雪報完位置。
「別停車，往學校正門開。保持通話。」
顧曦語語速加快。
「誰敢碰你們，老師給他人都給卸了。」
……
平海一中，校長辦公室。
老校長端著枸杞保溫杯，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笑眯眯地看著對面十幾個面紅耳赤的中年人吵成一鍋粥。
「老孫，你們東海超凡今年給的配額也太摳搜了。」夏京鎮國學府的招生主任猛拍沙發扶手，「一個特級備案的好苗子，就給一套A級公寓？打發叫花子呢？」
「你放屁！我們附帶了三次免費進入A級資源秘境的權限！」東海超凡的主任當場反擊，「你們鎮國學府不也就拿了個少尉軍銜出來畫大餅？」
辦公室內吵得不可開交。
各大頂級學府不僅在搶姜不凡和蘇曉雪，連帶著把秦汐汐等幾個苗子也瓜分得明明白白。
而在沙發最偏僻的角落。
大夏道教學院招生辦主任陸老道，穿著一身樸素青布道袍，默默喝著一次性紙杯里的白開水。
他沒吭聲。
主要是沒底氣。
想當年詭異還沒降臨的時候，大夏道教學院逼格極高。
想進學院得本科畢業，還得有道門或民間法脈的身份，再過文化、經義、科儀、修行四道考核，每年只收幾十人，純正的精英教育。
現在時代變了，異能序列成了主流。
全國十幾家道家相關的學院，學生沒了，老師也沒了。
學院要麼改制，要麼撤銷，如今還掛著牌子的，就剩他們這一根獨苗還在苦苦支撐。
學院裡能打的高階覺醒者，滿打滿算就兩個。
一個守著山門，一個常年在外跑任務。
這次陸老道厚著老臉跑過來，純粹是想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