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雪兩條眉毛慢慢擰在了一起。
「你想研究他？」
「對。」
「怎麼研究？」
「靠近一點看。」
秦汐汐回答完，還往姜不凡這邊走了一步。
蘇曉雪也跟著平移一步，繼續擋住。
「看就看，為什麼要靠近？」
「離得近，看得清楚。」
「多近？」
「剛才那麼近。」
「剛才不行！」
蘇曉雪脫口而出。
整個訓練場安靜了兩秒。
秦汐汐含著棒棒糖，視線從蘇曉雪臉上慢慢下移，最後停在那件月白色道袍最緊繃的位置。
「你為什麼替他做決定？」
「我是他師妹。」
「師妹能管這個？」
「靈玄觀門規。」
姜不凡聽得眉梢跳了一下。
靈玄觀什麼時候有這條門規？
他這個掌門怎麼沒收到通知？
場地邊緣。
陸懷安端著保溫杯，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老陳。
「嘖嘖。」
老陳正在嚼口香糖。
「這小子桃花緣不淺。」
「一個看起來福氣足，一個更是用劍高手。」
陸懷安壓低音量。
「你覺得哪個適合當掌門夫人？」
「都不錯。」
老陳也把聲音壓了下去。
「但我個人傾向蘇姑娘，懂得護食，能守家。」
「秦姑娘也不差，實力強，出門不用擔心被人欺負。」
「可我聽說秦姑娘是個路痴，路都找不到，怎麼出門？」
「你這人看問題太片面。路痴好啊，吵架以後離家出走，最多走到小區門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有道理。」
姜不凡扭頭看向他們。
「兩位前輩，我枷鎖境，聽力挺好的。」
陸懷安端起保溫杯，仰頭喝水。
老陳雙手抱在胸前，開始研究三米高的金屬傀儡。
剛才那幾句，仿佛跟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秦汐汐含著棒棒糖，認真地盯著蘇曉雪。
「你能代表他？」
蘇曉雪半步不退，下巴微微揚起。
「我是靈玄觀的大弟子，怎麼不能代表？」
秦汐汐轉過頭，看向姜不凡求證。
姜不凡伸手摸了摸下巴。
蘇曉雪平時軟糯，現在好不容易支棱起來護個食，掌門必須得兜底。
他清了清嗓子。
「掌門正式宣布，靈玄觀第一條門規從即刻起生效。大弟子在觀內擁有部分事務的一票否決權。」
蘇曉雪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回過頭丟給他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
秦汐汐想了幾秒。
「那我也加入靈玄觀，能不能管？」
「你想得挺美。」
蘇曉雪脫口而出。
「入門得交拜師禮，還得通過品德、能力、文化和……」
她卡住了。
姜不凡在旁邊接了一句。
「體檢。」
「對，還要體檢！」
秦汐汐輕輕點頭。
「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
蘇曉雪差點沒跟上這姑娘的腦迴路。
「秦同學，你進修院是來上大學，不是來搶我師門編制的。」
「我可以兼修。」
「名額滿了！」
姜不凡看了眼蘇曉雪。
靈玄觀現存成員一共兩人，居然已經開始限制招生規模了?
寧微瀾拔掉金屬傀儡後頸的數據線，轉身打斷兩人。
「私人恩怨留到測試結束再處理。」
「先做基礎檢測。」
她拿著平板走過來，高跟鞋踩在防爆地板上咔咔響。
「基礎檢測包括力量、速度、精神抗性和能力穩定性。測完數據，再根據評估結果進入實戰測試。」
寧微瀾指著場地左側那台銀灰色的大型檢測艙。
「這是覺醒局基礎檢測設備。人在裡面需要完成各項指定動作，艙體內部會有模擬的高壓環境。測出的數據最貼近實戰。」
「誰先來？」
蘇曉雪率先往前走。
她其實有些緊張，但剛才既然把大弟子的架子端起來了，總不能在這個時候露怯。
更何況，秦汐汐還站在旁邊看著。
艙門閉合。
各項儀器開始運轉。
外部顯示屏亮起，曲線起伏。
五分鐘後，寧微瀾平板上接收到具體數據。
「精神抗性表現優異。遠超同階枷鎖境，快到枷鎖境二階的標準。」寧微瀾在表格上畫了個勾，「音律系序列偏重精神力發育。這數據很紮實。」
蘇曉雪從艙門走出來。
聽到評價，下巴往上抬了一分。餘光掃向秦汐汐。
秦汐汐看了她一眼，直接把吃剩的棒棒糖塑料棍扔進垃圾桶，大步走入檢測艙。
機器運轉的嗡鳴聲比剛才大了一些。
很快，數據傳出。
「速度與神經反應雙項不錯，踩在枷鎖境一階的門檻上。」寧微瀾給出評價，「典型的實戰派發育路線，沒有任何多餘的屬性贅余。隨時可以投入高強度戰鬥。」
秦汐汐推開艙門，單手扶著劍柄，不服氣的看著蘇曉雪。
輪到姜不凡了。
他雙手插在道袍兜里，慢悠悠地走進檢測艙。
姜不凡沒有動用技能，單靠肉身屬性去抗壓。
他儘量收著力氣，沒把枷鎖三階的真實底細全露出來。
外部顯示屏上，幾條數據柱開始往上跳。
寧微瀾原本低頭記錄的手停住了，眼睛盯著平板屏幕上的反饋波紋，眉頭越皺越緊。
三項數據，力量、速度、精神抗性，齊頭並進，沒有一項落下。
而且全部突破了覺醒境的上限，穩穩停在枷鎖境一階的紅線之上。
甚至力量那一欄，還在往上跳動了一小截，碰到了二階的刻度。
「這不合常理。」寧微瀾敲了敲屏幕。
「通常覺醒者跨入枷鎖境，只要有一項主屬性達標，就算成功進階。你這是三項屬性同步拉滿。」
寧微瀾看著艙門打開，姜不凡從裡面走出來。
「這種六邊形的發展模式，你平時的氣血消耗應該是個天文數字。身體負荷怎麼扛得住的？」
還沒等姜不凡開口，場地邊緣的陸懷安坐不住了。
老頭端著枸杞保溫杯，腰板挺得筆直，語氣里滿是驕傲。
「寧主任，這就是你們搞科學的不懂了。我們道門講究的是性命雙修，內外圓滿，五行不缺！」
陸懷安指著檢測艙，唾沫星子亂飛。
「你們那些西洋儀器的評判標準，只能測測普通的異能序列，套在道門正統法脈上，根本不適用。這叫底蘊！」
寧微瀾低頭在平板上保存數據，頭都沒抬。
「陸主任，糾正一下。這台設備是覺醒局從夏國軍工拉出來的原裝正品，從晶片到外殼，純國產。」
陸懷安的聲音卡在喉嚨里，老臉憋得通紅。
老陳在旁邊瘋狂咳嗽。
「咳……國貨之光，國貨之光。」
陸懷安順著台階往下走，低頭猛喝保溫杯里的熱水。再也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