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微瀾掃了一眼三人的站位，抬手按下啟動鍵。
「測試開始。」
金屬傀儡低垂的頭顱猛然抬起。
兩點紅光從面甲內亮起。
它右腳向後錯開半步，三米高的機體迅速壓低重心。雙臂關節連續轉動，金屬咬合聲傳遍訓練場。
下一秒，秦汐汐率先衝出。
她腳步短促，劍尖貼著地面掠過。
衝到傀儡面前三米時，右腕輕抖，三道劍光先後斬向膝蓋、腰側和頸部連接處。
傀儡抬臂封擋。
劍鋒在複合合金上拉出三道火星。
秦汐汐順勢轉身，長劍從手臂下方穿過，直刺傀儡腋下。
鐺！
劍尖刺中關節縫隙。
傀儡的左臂短暫停頓，右手已經向她頭頂拍落。
蘇曉雪手指按下琴弦。
低沉的琴音向四周擴散。
傀儡落掌的動作出現輕微偏移。
秦汐汐踩著它的小臂借力躍起，身體翻過肩部，長劍自上而下劈中後頸。
劍氣炸開，傀儡背後的護甲多出一道淺痕。
姜不凡這才動了。
基礎燕行步發動。
玄青道袍從秦汐汐身側掠過，他雙手握住七殺，厚重刀身貼著傀儡腰部橫斬。
金色真炁纏上刀鋒。
砰！
傀儡被這一刀劈得橫移半米，腳掌在地面擦出兩條黑痕。
七殺刀身發出輕顫。
傀儡體內沉積多年的煞氣，順著刀刃接觸的位置不斷湧入。那些煞氣夾雜著清剿戰役留下的殘缺殺意，剛靠近刀身，便被刀靈強行吞了進去。
七殺表面的玄青煞紋逐漸發亮。
刀身重量也在緩慢增加。
姜不凡順著這股變化調整握刀姿勢。
第一刀二十斤。
第二刀四十斤。
第三刀落下時，刀身已經接近八十斤。
傀儡剛要轉身，姜不凡的刀背便砸在它腰側。兩塊外甲當場錯位，內部線路暴露出半截。
秦汐汐抓住機會，連續刺出七劍。
每一劍都落在同一個位置。
裂口迅速擴大。
傀儡腿部噴口亮起藍光，龐大的機體瞬間橫移。它避開第八劍，左拳直取秦汐汐胸口。
姜不凡從側面壓上。
七殺由劈轉撩，厚背刀架住傀儡手腕。
他腰腹發力，刀刃貼著對方前臂一路切到手肘，密集火星落了滿地。
傀儡的拳頭被強行帶偏。
秦汐汐貼地滑過，劍鋒掃中傀儡左腳踝。
蘇曉雪撥動琴弦。
急促的音浪沖入傀儡內部，剛完成咬合的關節又卡了一下。
三人的配合還談不上熟練，進攻節奏卻壓得很緊。
傀儡每次準備反擊，都會被劍鋒、刀罡和琴音輪番打斷。
寧微瀾站在安全線外，看著手裡數據。
平板屏幕上的動作解析進度不斷提高。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六十八。
傀儡的動作開始發生變化。
它不再追求正面命中，反而主動賣出幾處關節破綻，誘導秦汐汐出劍。
右腿則提前封住姜不凡的移動路線，數次差點截斷燕行步。
七殺體內積攢的煞氣越來越多。
刀身傳來的躁動也逐漸減弱。
最後一股戰場煞氣被它吞入刀靈體內時，傀儡的動作忽然停了。
它垂下雙臂。
面甲里的紅光隨之熄滅。
訓練場上只剩琴弦餘音。
姜不凡沒有收刀。
那塊無法被詞條視野穿透的灰色區域，正在傀儡腹部快速擴散。
寧微瀾手裡的平板連續彈出三條紅色提示。
【測試功率異常。】
【權限變更。】
【內部程序接管完成。】
功率標識從枷鎖境一階跳到二階，停留不到半秒，再次衝進三階區域。
寧微瀾立即拍向控制台的紅色急停按鈕。
屏幕上只彈出一行字。
【當前操作無權限。】
她切換能源控制界面，試圖遠程關閉傀儡的供能系統。
外部能源讀數瞬間歸零。
傀儡胸腹深處卻亮起一團暗紅光芒。
獨立動力源自行啟動。
老陳直接丟掉嘴裡的口香糖。
他單手向前一壓，掌心前方的空氣發生劇烈扭曲，恐怖的重力場即將成型。
「陳前輩，別插手！」
姜不凡抬起左手沖他壓了壓。
「難得遇到一台懂得自己升級的陪練。這場測試正好可以摸摸我們的上限。」姜不凡大聲制止，隨後盯著傀儡破損處，「更何況，我挺想看看它肚子裡到底裝了什麼黑貨。」
老陳的動作停住。
傀儡面甲中的紅光再次亮起。
腳下合金地板轟然凹陷。
三米高的機體直接消失在原地，狂風撲面。
一隻金屬重拳已經頂到面前。
拳鋒壓出的氣流扯動衣襟，傀儡這次沒有保留測試餘量，出手位置正對胸骨中央。
燕行步全力爆發。
姜不凡身體向右側極速斜切。
金屬重拳擦著道袍的殘影落下，狠狠砸在他前一秒站立的位置。
轟！
合金地面被砸穿。
數十塊碎片向場邊飛射。
秦汐汐原地轉腕，長劍頃刻斬出十餘次。
飛向陸懷安和寧微瀾的碎片被逐一挑開，半空連續爆出細碎火花。
傀儡沒有停頓。
它拔出陷入地面的手臂，背部推進口同時噴吐藍焰，轉身狠狠撞向姜不凡。
姜不凡連續變換三次步幅。
傀儡卻如同未卜先知般，提前封死了他最後一個落腳點。
自適應模塊已經徹底完成了對燕行步的解析。
姜不凡臨時強行改換重心，雙手握刀，將七殺重重插入地面。
他藉助刀柄的支撐，翻身險之又險地躍過傀儡寬大的肩膀。
秦汐汐眼底暗金流轉。
她盯住傀儡腹部那團灰色區域，連續調整三次角度，依舊找不到那團灰霧的破綻。
傀儡突然在原地強行轉向。
胸前六塊厚重的護甲向兩側彈開。
六根半米長的合金尖刺從發射槽內探出。
發射方向直接越過前方的姜不凡和秦汐汐，全部鎖定了處於大後方的蘇曉雪。
蘇曉雪盤膝坐在地上，古琴平放於腿。
她沒有抬頭去看那些致命的金屬。
十指重重落弦。
第一段琴聲驟然炸響。
姜不凡四肢瞬間發熱，心臟泵出的氣血以更快的速度流轉。
秦汐汐的前沖速度也隨之暴漲一截。
曲調隨即由急轉緩。
柔和的音律滲入精神深處。
姜不凡消耗的精神力開始回升，秦汐汐眼底的暗金色也變得穩定。
寧微瀾站在操作台後，眼鏡片上倒映著數據的波動，整個人都呆住了。
「群體氣血增幅……群體精神力恢復……這根本不是普通音律系。」
普通的音律系最多加個士氣，蘇曉雪這簡直是帶了個移動泉水加全屬性外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