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原淵悲憤地指向走廊深處。
「誰知道手辦剛捂熱,外邊的人全瘋了!」
「一堆人紅著眼追著我啃,我好不容易縮進男廁所。結果廁所門活了,連馬桶都特麼長牙了!」
他舉起手裡癟了一塊的乾粉滅火器。
「我硬是拿這玩意,把那個想咬我屁股的馬桶砸得粉碎才逃出來。」
蘇曉雪盯著那紅色的滅火罐,徹底沒詞了。
三個人剛在走廊匯合,空氣溫度便開始驟降。
牆磚表面迅速攀爬出一層白霜。
兩側的玻璃展示櫃裡,原本那些毫無殺傷力的兵器模型、塑料長劍。
乃至走廊盡頭消防櫃裡那把破舊的消防斧。
此刻全部褪去偽裝,泛起只屬於冷兵器的森寒慘光。
鏘!鏘!鏘!
各式各樣的兵刃同時掙脫束縛,大面積懸浮在走廊半空。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
所有鋒刃,全部指向走廊盡頭。
一尊高達四米的金屬雕像堵死了去路。
那本是一個渾身插滿斷刃的古代武將大尺寸展品。
現在,關節處正發出令人牙酸的機械摩擦聲。
滿廊的懸空兵器,朝著這尊名為「百兵君」的怪物齊齊彎折。
刀劍倒懸,槍戟點地。
百兵朝拜。
陳原淵死死盯著那片金屬叢林,喉結滾了滾。
「這幫鐵疙瘩,擱這認祖歸宗呢?」
無數利刃徹底封死了退路。
兵器朝拜結束。
四米高的雕像緩緩扭動金屬脖頸。
頭盔下,兩盞猩紅的機械眼死死鎖定了中央的三人。
懸浮的兵刃同時調轉方向。
刀尖、劍鋒、槍頭。
殺機畢露。
「這要挨上一輪,怕不是直接被切成臊子了?」
陳原淵兩腿直打哆嗦。
嗡——
空氣劇烈震盪,第一批兵刃撕裂走廊的冷空氣,呼嘯射來。
秦汐汐蒙著紅綢,右手握住古劍劍柄。
蘇曉雪十指直接扣住琴弦。
「汐汐,我當你的眼睛!」
錚!
太音訣的音浪震盪而出。
音波撞擊在四周成百上千的兵刃上,回音交錯反射。
一張立體的聲場地圖,瞬間在秦汐汐的腦海中鋪開。
她動了。
純白修行服拉出殘影。
古劍出鞘,沒有任何華麗的起手式,只有極致的快。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碰撞聲與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接連炸開。
秦汐汐手腕急振。
暗金劍氣在三人周圍縱橫交錯,強行劃出一片半球形的真空禁區。
飛射而來的刀劍被盡數挑飛、斬斷,切口平滑如鏡。
斷刃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百兵君察覺到了這名劍修的難纏。
它停止了無差別的齊射。
懸浮的兵器忽然分散,貼著牆壁和天花板快速遊走。
幾把鋒利的短匕首借著視線死角,直接鑽向不遠處幾名亂竄的遊客。
「救命!」
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孩被兩把彎刀架住脖子,嚇得尖叫。
秦汐汐剛要斬出的劍氣硬生生收了回去。
走廊太窄,普通人太多,大範圍的劍氣極容易誤傷。
她只能改變劍路,被迫轉為近身拆招。
原本行雲流水的動作瞬間變得束手束腳。
「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
蘇曉雪抱著琴,手指撥弦的速度越來越快,幫秦汐汐彈開兩側的冷箭。
「出口全被封死了,空間還被摺疊了,我們根本繞不出去!」
陳原淵鼻子用力吸了兩下。
「誰說繞不出去?」
他指著滿是灰塵的地板。
「這地方的下水道沒被空間摺疊!」
蘇曉雪愣住。
陳原淵一臉得意:「我剛才感知了一下,那些活過來的馬桶雖然斷了水管,但地下的排污管網是連著的。西邊裝卸區下面有一條獨立的維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場館外面!」
蘇曉雪馬上作出決斷。
「汐汐,往西邊打穿過去!」
百兵君察覺到了三人的意圖。
它抬起金屬重拳,用力砸在旁邊的承重牆上。
整棟樓晃了一下,更多的兵器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
蘇曉雪十指按在琴弦上,真炁全數灌注。
太音訣,清心曲!
連綿的琴聲蓋過了金屬碰撞的噪音,直接鑽進周圍幾十名狂熱遊客的耳朵里。
那些跪在地上死死磕頭、嘴裡神神叨叨念著「天君保佑」的人,身體猛地打了個擺子。
呆滯狂熱的瞳孔,瞬間恢復了清明。
「我靠,我剛才在幹嘛?」
「這鐵疙瘩怎麼活了!」
眾人清醒的瞬間,針對百兵君的幻想認知直接斷檔。
半空中,幾十把原本鋒利無匹的長劍,當場退化成軟趴趴的塑料玩具,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有效!」
蘇曉雪大喜。
百兵君體表的金屬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三人剛準備越過這條防線。
百兵君殘存的軀殼突然爆出機械嘶鳴。
它那張金屬大嘴向兩端撕裂,一股狂暴的吸力倒卷而出。
空中的數百把武器被它一口鯨吞。
咯吱。
咯吱。
金屬零件瘋狂重組。
四條粗壯的機械手臂從它脊背強行撐開外甲,生長而出。
六臂畸變體。
龐大的身軀像一堵嘆息之牆,把西側維修通道的必經之路堵得死死的。
秦汐汐耳朵微動。
沒有後退。
右腳踩碎一塊地磚,純白身影拔地而起。
古劍拖著暗金劍罡,直取中央那顆主頭顱。
鐺!
一聲悶響。
百兵君最上方的兩條粗壯手臂猛然合攏。
兩隻金屬巨掌,竟將那道勢在必得的暗金劍刃死死鉗在半空。
秦汐汐發力抽劍,紋絲不動。
百兵君剩下的四隻手同時探出,分別鎖向她的肩膀和雙腿。
「什麼鬼東西!」蘇曉雪急得大喊。
陳原淵在後面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神他媽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秦汐汐在半空無處借力。
一隻金屬大手已經捏住了她的胳膊。
她握劍的右手虎口舊傷當場崩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鬆手!」
蘇曉雪眼眶發紅,指尖在琴弦上狠狠一勾。
音浪打在重組後的裝甲上,僅僅留下一道白痕。
秦汐汐蒙著紅綢布,臉上的表情依舊清冷。
鮮血染紅了劍柄。
她沒有鬆開,而是把自身的劍意全數壓入了手裡的古劍。
古劍震顫。
蒼涼的劍意沖天而起。
暗金色的劍氣反向撕裂。
百兵君鉗住劍鋒的兩條主手臂當場崩碎。
機械臂齊根斷裂,切口平整。
秦汐汐借力凌空翻轉。
左手反握劍柄,劍鋒順勢在百兵君寬大的胸甲上切開了一道穿透形裂痕。
純白身影落回蘇曉雪身前。
她喘著粗氣,鮮血順著指尖砸在地上。
蘇曉雪心疼地上去扶住她。
陳原淵湊過來,滿臉震撼。
「秦大校花,你這兵器啥來頭?開掛了吧?」
秦汐汐橫劍在側,指尖抹去劍格上的血跡。
「在寺廟幽魂副本里的京城。」
「從一個落魄的年輕劍修手裡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