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如此？
林飛心頭微沉，但念頭急轉之下，並未被這堪稱絕望的場面所震懾。
並非它們強大到無法撼動，而是自己方才那一擊，劍氣覆蓋了整片戰場，力量分散得太過厲害，對於這種肉身與神魂都凝練到極致的古老生物而言，無異於隔靴搔癢。
他迅速得出了結論。
這些始祖聖靈，強則強矣，但絕非無懈可擊！
而是要找到合適的方法，不然，山洞的主人，也不會留下一個毫無破局可言的試煉！
幻境之中，那十幾尊始祖聖靈見林飛一擊無功，頓時發出了刺耳的譏笑，神念波動肆無忌憚地在虛空中迴蕩。
「哈哈哈，這隻螻蟻在做什麼？想憑一己之力，將我等全部誅滅？真是天大的笑話！」
「太自不量力了！我等之中，隨便出去一位，都能將他輕易抹殺。」
「別急著殺死，陪他好好玩玩。許久沒有遇到這麼有趣的祭品了，若是輕易捏死，未免太過無趣！」
它們的言語中充滿了戲謔與高高在上的俯視，彷佛在看一隻闖入神明領域的凡蟲。
轟！
話音未落，其中一尊形似骨龍的始祖聖靈動了。
它周身繚繞著足以腐蝕大道的黑色死氣，一隻猙獰的骨爪探出，看似緩慢，卻瞬間撕裂了虛空，直接將林飛周遭的空間法則徹底禁錮！
剎那間，林飛只覺自己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連抬起手臂都變得無比艱難。
「鏹！」
林飛眼神一凝，不閃不避。他沒有試圖用蠻力去掙脫這法則囚籠，體內神力流轉，腳下憑空浮現出密密麻麻、玄奧無比的金色陣紋。
虛空禁術陣紋！
那股禁錮之力瞬間被瓦解，林飛恢復了自由。他手中斷劍順勢上撩，劍鋒之上，混沌氣流轉，宛若開天闢地的一縷光，狠狠地斬在了那巨大的骨爪之上！
鏹！
一聲刺耳的金石交擊之聲爆開！
火星四濺，那堅不可摧的骨爪上，竟被斬出了一道清晰可見的白色痕跡！
有效！
林飛心中大定。
雖然那道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但這一劍，無疑證明了他的攻擊足以破防！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磨也能將這些怪物磨死！
「有點意思，但還是……無用！」
那頭骨龍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猛然一甩，龍尾橫掃，所過之處，大道法則都變得混沌無序，形成一個巨大而扭曲的死亡漩渦，要將林飛連人帶劍徹底絞成齏粉！
法則變得混沌，這對極度依賴借用天地法則之力的林飛而言，極為不利。
然而，林飛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
故技重施！
他腳下陣紋再度亮起，身形在原地瞬間模糊，下一刻，竟鬼魅般出現在了骨龍那巨大的頭顱之後！
此處的法則，尚未被那混亂的漩渦波及。
「向宇宙諸天借劍！」
林飛一聲低喝，手中殘劍高舉。
剎那間，這片虛幻戰場的上空，無窮盡的星輝被牽引而來，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星辰之河，最終凝聚成一柄橫貫天宇的星辰巨劍！
劍光照亮了骨龍那空洞的眼眶。
「噗嗤！」
巨劍瞬息斬落，雖然費力，但還是一揮而過！
「呃啊……」
那顆碩大無比的龍頭，被齊根斬斷，沖天而起！悽厲如同億萬怨鬼同時哀嚎的慘叫聲，從斷頸處噴薄而出，震得整片幻境都在顫抖。
這一幕，讓遠處觀戰的其餘始祖聖靈齊齊一驚。
「嗯？怎麼回事？」
「這小子的手段有些古怪，竟能無視骨龍的法則紊亂！」
「是個不錯的苗子，可惜走錯了路。骨刺，你去，與骨龍聯手，速速將他解決！」
被點名的另一頭渾身長滿骨刺的聖靈正要上前，那被斬飛的龍頭卻瞬間飛回，重新接在了脖頸之上，傷口處的黑氣翻湧，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都別動！這是我的獵物！」
骨龍發出憤怒的神念波動，它雖然生命力頑強，看似未受重創，但那種被螻蟻斬首的恥辱，讓它陷入了狂暴。
它死死盯著林飛，放棄了所有花哨的法則攻擊，轉而用最純粹的肉身力量，與林飛展開了慘烈的近身搏殺。
轟！轟！轟！
接下來的戰鬥，激烈到了極致。
三百多招轉瞬即逝，天宇震盪，犀利的劍氣與無序的法則波動激烈碰撞，宛若神魔在開闢混沌。
在這個過程中，骨龍那龐大的身軀，被林飛以人皇劍斬碎了不下數百次！
每一次破碎，它都能迅速重組，可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在以一個清晰可辨的幅度，緩緩跌落。
它的本源，在被不斷消耗！
反觀林飛，卻是越戰越勇，整個人彷佛進入了一種玄妙的戰鬥狀態，氣息悠長，神完氣足，對劍招的運用也愈發得心應手。
他甚至還未動用人體八門秘術與金蟬十八變玄功這兩大壓箱底的秘術，僅憑自身的劍道與虛空禁術，便已經穩穩地壓制了這頭同階的始祖聖靈！
這若是傳出去，足以震驚整個宇宙。
任何一個時代的修士，面對同階的始祖聖靈，都只有被屠戮的份，何曾有過這般壓著打的場面！
「夠了！骨龍，回來！」
後方，一尊氣息最為深沉的始祖聖靈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小崽子很強，他是在拿你當磨刀石！再斗下去，你真有可能隕落在此地！」
那骨龍動作一僵，眼中閃過極度的不甘與屈辱，但最終還是沒有違抗命令，發出一聲怒吼，猛地抽身後退。
它敗了。
在它最引以為傲的單打獨鬥中，敗給了一個它眼中的「螻蟻」。
「哼，所謂的始祖聖靈，原來不過如此！」
林飛持劍而立，並未追擊。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十幾尊神色各異的始祖聖靈，它們眼中的戲謔與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驚疑，更是那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
它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類，不是玩物，而是足以威脅到它們的……強大的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