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嗚咽的陰風,彷佛是那上百萬死去的亡魂在耳邊低語。
冰冷刺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順著眾人的脊背瘋狂攀爬。
這樣的情況,的確足以讓任何人都毛骨悚然。
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林飛,此時此刻,也毫不例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大殿內那一片白茫茫的骨海,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凝重。
「我明白了。」
林飛突然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我終於明白,為何自從踏入這座古老聖城之後,我的心中就一直縈繞著一種強烈的心悸感了。」
林飛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目光如炬地盯著大殿深處。
「這座城,太乾淨了。」
「乾淨得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殺害這些人的兇手,要麼的確還在這座城中……」
「要麼,便是他在這裡,留下了什麼極其強大的後手!」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溫度彷佛瞬間又下降了十幾度。
「那……那林公子……」
有幾名女修士臉色已經是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們緊緊地抱在一起,聲音都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們……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
「這裡太可怕了,我總覺得黑暗中隨時會伸出一隻手來……」
女修的話,說出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他們雖然都是各自星域的絕頂天驕,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詡膽識過人。
但在這種動輒秒殺上百萬強者的未知恐怖面前,他們那點微末的道行,根本連塞牙縫都不夠。
恐懼,是所有生靈的本能。
林飛轉過頭,看著這些平時意氣風發、此刻卻如驚弓之鳥般的天驕們。
他並沒有嘲笑他們的膽怯。
因為這才是人之常情。
「想前進的,可以跟著我一起出發。」
「不想前進的話,你們現在就原路返回,退到城門外的位置去。」
「在那裡等我。」
林飛的話語,在眾人耳邊迴蕩。
他有著不得不去的理由,不可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在進入這座古老聖城之前,林飛憑藉著自己強大的直覺和神識,並沒有在城門附近感受到任何致命的危機。
故此,他推論出,只要退回到城門區域,也就是這座聖城的邊緣地帶,便會相對安全。
「哎呀!林飛,你瘋啦!」
一道金色的影子猛地竄到了林飛的面前,正是小麒麟。
它此刻渾身的鱗片都炸立了起來,尾巴夾在雙腿之間,一雙大眼睛裡滿是不解和震驚。
「明知道這裡有大危險!大恐怖!」
「連上百萬的強者都被瞬間秒殺了,你為何不直接離開?」
「還要往裡面走,你這是去送死啊!」
小麒麟急得團團轉。
它只知道林飛這次出來,是為了前往邊荒地帶歷練,尋找突破的契機。
但歷練歸歷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它看來,這純粹是腦子進水了。
林飛瞥了它一眼,淡淡地說道:「不用多說什麼。」
「你若是覺得害怕,完全可以跟他們一起,去城門外面等著呀。」
「反正你剛才也搜颳了不少好東西,不虧了。」
聽到林飛這略帶調侃的話語,小麒麟頓時愣住了。
它轉過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
那長長的街道,兩側全都是陰森森的古老宮殿。
天知道那裡面還藏著什麼詭異的東西?
萬一在往回走的時候,突然蹦出一個絕世老怪怎麼辦?
小麒麟咽了一口唾沫,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這鬼地方,處處透著邪門!」
「算了吧,本寶寶想了想,還是跟你待在一起比較安全!」
小麒麟一邊說著,一邊極其不要臉地蹭到了林飛的腳邊,死死地抱住他的小腿。
看到小麒麟這副模樣,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天驕們,也紛紛做出了決定。
「林公子,我們……我們還是待在一起安全一些!」
「是啊,這城裡到處都是死人,讓我們原路返回,我們心裡也沒底啊!」
「跟著林公子,好歹有個照應!」
林飛的實力,他們是親眼目睹過的。
在這座危機四伏的死城裡,林飛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離開林飛,他們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好。」
林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
「既然大家都決定留下,那我們就儘量加快速度。」
「不要在這些外圍的宮殿耽擱了。」
「早點趕往中心地帶吧,辦完事情之後,咱們就立刻離開這裡。」
林飛嘴上這般安撫著眾人,但其實,他對於這座城,有著比其他人更深層次的好奇。
殺死這至少上百萬之人的兇手,究竟是誰?
是不是始祖聖靈所為?
亦或者是,當初背叛識海中那女子的子民所為?
遙遠的歲月過去了,久遠到連星辰都經歷了無數次的生滅。
那些曾經的兇手,當真還活著嗎?
如果他們還存在於這裡,會不會被自己撞見?
這一切的疑問,都像是一團迷霧,縈繞在林飛的心頭,不得而知。
……
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次,沒有人再去關注兩側那些可能藏有寶物的宮殿。
所有人都緊緊地跟在林飛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青靈緊緊地握著林飛的手,手心微微出汗。
林飛反握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伴隨著眾人繼續前進,周圍的建築變得越來越宏偉,但也越來越殘破。
空氣中,原本那種腐朽發霉的氣息,不知何時,開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你們聞到了嗎?」
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名天驕,突然抽動了一下鼻子,臉色微變。
「好像……有一股血腥味?」
眾人聞言,紛紛仔細嗅了嗅。
果然!
空氣中,不知何時瀰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隨著他們不斷地向城中心靠近,這股血腥味變得越來越濃烈。
到最後,甚至濃烈得讓人作嘔!
「好重的血腥氣!」
「這得死多少人,才能散發出如此刺鼻的味道?」
小麒麟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抱怨著。
眾人循著那血腥味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越往前走,周圍的霧氣就越重。
只不過,這霧氣不再是灰白色的,而是透著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彷佛連空氣都被鮮血染紅了。
終於,當他們穿過一片高大的廢墟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緊接著,所有人便看見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駭然一幕!
「天吶……」
「那是什麼……」
人群中,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河。
一條嘩嘩流淌的血河!
這條河寬達數百丈,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人的血水,紅得發黑,紅得刺眼。
血河彷佛沒有盡頭一般,向著兩側無限延伸,環繞著整個古城的中心地帶。
河水激盪不止,掀起一朵朵猩紅的浪花。
每一次浪花的拍打,都會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讓眾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血河之中,起伏著的東西。
那是一具具骷髏!
密密麻麻的骷髏,在血水中翻滾、沉浮。
與之前在大殿裡看到的那些晶瑩剔透的白骨不同。
這些骷髏,常年浸泡在血河之中,已經被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它們空洞的眼窩中,似乎還殘留著死前的怨毒與不甘。
有的骷髏甚至還保持著掙扎的姿態,乾枯的骨爪死死地扣在一起。
在這翻湧的血河中,這些紅色的骷髏看起來格外猙獰,彷佛隨時會從河裡爬出來,將岸上的人拖入無盡的深淵。
「這……這就是古城中心的護城河嗎?」
「這簡直就是一條通往幽冥地獄的黃泉啊!」
天驕們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看著那滔滔的血水,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想要踏入古城中心,必須要跨過這條血河。」
林飛的目光,越過血河,看向了對岸。
在那血霧瀰漫的對岸,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座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黑色宮殿群。
那裡,應該就是這座聖城最核心的所在。
「怎麼過去?」
「飛過去嗎?」
一名性子有些急躁的天驕,看著寬闊的河面,下意識地問道。
「別衝動!」
林飛立刻出聲喝止。
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名天驕為了試探,隨手祭出了一把閃爍著靈光的飛劍,試圖讓飛劍先飛過血河探探路。
「嗖!」
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了血河的上空。
然而,就在飛劍剛剛飛入血河上方區域的瞬間。
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的血河上空,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的吸扯之力!
那股力量,彷佛是來自深淵的巨手,狠狠地拽住了那把飛劍。
「嗡嗡嗡!」
飛劍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哀鳴般的劍鳴聲。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那把品質不凡的飛劍,竟然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表面迅速生鏽、腐朽。
啪嗒一聲。
飛劍直挺挺地墜入了下方的血河之中。
連一朵浪花都沒有濺起,便被那猩紅的血水徹底吞噬、融化,連一點渣子都沒有剩下。
「嘶——」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名祭出飛劍的天驕,更是嚇得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臉色煞白。
「好可怕的腐蝕之力!」
「好恐怖的禁空法陣!」
眾人驚駭欲絕。
這血河的上空,顯然存在著某種極其霸道的規則壓制。
不僅無法飛行,而且任何蘊含靈力的東西,一旦靠近,就會被瞬間剝奪靈性,墜入河中銷毀。
「飛是飛不過去了。」
林飛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普通的石頭,用力向血河對岸擲去。
石頭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同樣,在進入血河上空的瞬間,石頭彷佛被施了定身咒,筆直地砸進了血河裡。
「嗤嗤嗤……」
石頭入水,瞬間冒起一陣白煙,眨眼間就被腐蝕成了虛無。
「連沒有任何靈力的死物,也無法透過。」
林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這條血河,具有壓制一切修為、吞噬一切物質的恐怖能力。」
「只要從它上方經過,無論是人是物,都會被拉扯下去。」
聽到林飛的話,眾人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那我們豈不是過不去了?」
「難道這古城中心,根本就不允許任何人踏入?」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青靈突然指著前方不遠處,驚呼道。
「夫君,你看那裡!」
眾人順著青靈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那翻湧的血河之上,隱約有著一座橋樑的輪廓。
那是一座極其詭異的橋。
因為它不是用石頭或者木頭建造的。
而是用累累白骨搭建而成的!
無數根粗大的腿骨、臂骨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橋拱。
橋面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頭骨。
那些頭骨的眼窩空洞洞地望著天空,彷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這座白骨橋,橫跨在數百丈寬的血河之上,顯得陰森而又詭異。
它是連線兩岸的唯一通道。
「那是一座橋……」
「可是,那橋看起來好邪門啊!」
「走在上面,真的不會掉下去嗎?」
天驕們看著那座白骨橋,心中充滿了牴觸和恐懼。
他們寧願面對強大的妖獸,也不願意踏上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看來,這是唯一的路了。」
林飛盯著那座白骨橋,眼神堅定。
他能感覺到,那座橋上雖然瀰漫著死亡的氣息,但並沒有那種恐怖的禁空和腐蝕規則。
它是特意留下來,供人透過的。
「林公子,我們……我們不敢走……」
幾名天驕聲音發顫地說道。
「是啊,這血河太詭異了,那白骨橋也不像是什麼好路。」
「萬一走到一半橋塌了,或者河裡竄出什麼東西,我們可就全完了!」
眾人紛紛打起了退堂鼓。
他們雖然渴望機緣,但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面對這種幾乎必死的局面,沒有人願意去冒險。
林飛轉過頭,看著眾人。
他並沒有強求。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
「這條血河和這座白骨橋,的確充滿了未知的兇險。」
「你們的修為,一旦踏上去,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林飛的聲音很平靜。
「所以,你們就留在這裡吧。」
「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了。」
「青靈,你也留下。」
林飛轉頭看向青靈,眼神中多了一絲柔和。
「夫君,我想陪你一起……」青靈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擔憂。
「聽話。」林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血河對修為的壓制太大,我一個人過去,若是遇到突發狀況,還能放開手腳應對。」
「若是帶上你,我怕護不住你周全。」
青靈知道林飛說的是實話,雖然心中萬分不舍,但也只能乖乖點頭。
「那你一定要小心!」
「本寶寶也留在這裡給你加油!」小麒麟立刻表態,它可不想去走那晦氣的白骨橋。
林飛深吸了一口氣,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隨後,在眾人擔憂、敬畏的目光中,他獨自一人,邁開了步伐。
一步,兩步。
林飛走到了白骨橋的橋頭。
近距離觀看,這座橋更加顯得陰森恐怖。
那些鋪在橋面上的頭骨,彷佛在對著他獰笑。
林飛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抬起腳,踏上了第一塊頭骨。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血河上方響起。
這聲音,彷佛是一個訊號。
就在林飛雙腳完全踏上白骨橋的瞬間!
原本只是在緩緩翻湧的血河,突然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一般,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嘩啦啦!」
滔天的血浪沖天而起,化作漫天的血雨,向著白骨橋灑落。
緊接著,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在那沸騰的血水之中,一具具原本隨波逐流的紅色骷髏,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它們空洞的眼窩中,猛地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那是它們殘存的怨念與殺意!
「吼——」
伴隨著一陣陣猶如野獸般的嘶吼聲。
無數具染血的骷髏,從血河中猛地飛撲而起!
它們猶如蝗蟲過境一般,密密麻麻,張牙舞爪地朝著橋上的林飛撲殺而去!
「天吶!」
岸上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向後倒退。
「他……他被包圍了!」
青靈更是緊張得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紅了。
林飛站在白骨橋上,看著四面八方撲殺而來的血色骷髏,眼神瞬間變得冷冽如刀。
他沒有退縮。
因為他知道,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來得好!」
林飛大喝一聲,渾身上下猛地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
那是他淬鍊到極致的肉身氣血之力!
在這一刻,他彷佛化作了一輪驕陽,將周圍的血霧都驅散了不少。
「轟!」
林飛一拳轟出,狂暴的拳風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沖向了最前方的一群骷髏。
然而,讓林飛感到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他這足以轟碎星辰的一拳,打在那些骷髏身上,竟然沒有將它們瞬間粉碎!
「砰砰砰!」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那十幾具骷髏被轟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血河裡。
但很快,它們又從血水中爬了起來,身上的骨骼雖然出現了一些裂痕,但卻並沒有散架!
「好硬的骨頭!」
林飛瞳孔微微一縮。
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撲上來的白骨,竟然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實力!
林飛的神識迅速掃過這些骷髏,心頭猛地一沉。
足足幾百具血色骷髏!
而每一具骷髏的身上,竟然都縈繞著將近三百種大道法則的波動!
這是什麼概念?
生前掌握將近三百種大道法則的強者,放在任何一個星域,都是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絕頂大能!
而現在,幾百個這樣的大能,雖然變成了骷髏,雖然失去了神通法術。
但它們那被大道法則淬鍊了無數歲月的骨骼,卻堅硬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再加上它們悍不畏死,數量眾多。
這絕對是一場極其艱難的苦戰!
「殺!」
一具極其高大的骷髏衝到了林飛的面前。
它的手中,竟然凝聚出了一把由血水和法則之力交織而成的長刀。
長刀劈下,空間都被撕裂出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林飛身形一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刀。
同時,他並指如劍,指尖吞吐出凌厲的劍芒,狠狠地刺向了骷髏的眼窩。
「叮!」
劍芒刺在骷髏的眉心骨上,竟然迸發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該死,單純的肉身攻擊很難奏效!」
林飛瞬間改變了戰術。
他心念一動,體內星辰之力瘋狂運轉。
「星辰隕滅!」
林飛雙手結印,猛地向下一壓。
天空中,雖然沒有星辰,但林飛卻憑藉著自身的功法,強行凝聚出了數十顆巨大的星辰虛影。
這些星辰虛影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轟然砸向了橋面上的骷髏群。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狂暴的星辰之力肆虐開來,終於將十幾具骷髏徹底碾成了骨粉。
但林飛還來不及喘口氣,更多的骷髏已經順著白骨橋的橋柱,從下方爬了上來。
它們伸出鋒利的骨爪,死死地抓向林飛的雙腿,試圖將他拖入下方的滔滔血河之中。
「滾開!」
林飛怒吼一聲,右腿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的震盪之力順著橋面傳導開來,將那些抓住他雙腿的骷髏震得粉碎。
但這也讓白骨橋劇烈地搖晃了起來,彷佛隨時都會坍塌。
「不能在這裡久留!」
「橋一旦斷了,掉進血河裡,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林飛心中明悟。
他不再保留,將自身的逆天戰力催動到了極致。
「萬劍歸宗!」
林飛大喝一聲,周身瞬間浮現出成千上萬道璀璨的劍氣。
「去!」
隨著林飛劍指一點。
漫天劍氣猶如狂風驟雨一般,向著前方的骷髏群席捲而去。
「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聲不斷響起。
在林飛毫無保留的爆發下,那些堅硬的骷髏終於抵擋不住了。
一具具骷髏被劍氣絞殺成了碎片,化作漫天骨粉,紛紛揚揚地落入血河之中。
林飛頂著巨大的壓力,在白骨橋上艱難地向前推進。
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他的身上,也開始出現了一道道血痕。
那是被骷髏的骨爪和法則鎖鏈擦傷的。
雖然傷口很快就會在強大的肉身恢復力下癒合,但那種鑽心的疼痛,卻是實打實的。
岸上的眾人,早已經看呆了。
他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橋上那個浴血奮戰的身影。
「太強了……」
「面對幾百個掌握了近三百種大道法則的怪物,他竟然還能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
「這等戰力,簡直逆天!」
天驕們的心中,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如果換做是他們,恐怕連第一波攻擊都撐不過去,就會被撕成碎片。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飛彷佛化作了一尊不知疲倦的戰神。
他一拳轟碎一具骷髏的頭顱。
一腳踢斷一具骷髏的脊樑。
劍氣縱橫,星辰閃耀。
在這條狹窄的白骨橋上,他硬生生地殺穿了骷髏的包圍圈。
「吼!」
最後幾具最為高大的骷髏,似乎察覺到了林飛的企圖。
它們竟然放棄了攻擊,而是直接張開雙臂,朝著林飛撲了過來。
它們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將林飛死死地抱住,然後一起同歸於盡,墜入血河!
「想拉我墊背?做夢!」
林飛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猶如火山一般噴發而出。
「生死一劍!」
林飛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劍光。
這道劍光,彷佛能夠劈開天地,斬斷歲月!
「哧——」
劍光閃過。
那幾具撲上來的高大骷髏,瞬間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幽綠色的鬼火在劍光中徹底熄滅。
殘破的骨架無力地墜入了下方的血河之中。
「呼……」
林飛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白骨橋的另一端。
他雙腳踏上了堅實的黑色土地。
身後的白骨橋,依然在血風中搖曳,但那些恐怖的血色骷髏,卻再也沒有爬上來。
它們似乎被限制在了血河的範圍內,無法踏上對岸的土地。
林飛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他的衣衫已經有些破損,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跡。
氣息也略顯浮動。
這一戰,雖然時間不長,但強度的確極大。
哪怕是他,也消耗了不少的體力。
林飛轉過頭,隔著寬闊的血河,看向了對岸的眾人。
此時的對岸,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如同看著神明般的目光,看著他。
青靈的眼中,更是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你們就在原地等我,千萬不要靠近血河!」
林飛的聲音,穿透了血河上空的轟鳴聲,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若是遇到不可抵禦的危險,立刻退出城門!」
囑咐完最後一句。
林飛不再停留。
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那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濃郁的黑色迷霧。
迷霧之中,隱隱約約矗立著一座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黑色宮殿。
那裡,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極其壓抑的氣息。
彷佛有一尊沉睡了無盡歲月的遠古魔神,正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林飛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毅。
隨後,在眾人擔憂而又敬畏的目光之中。
林飛的身影,緩緩地走入了那片黑色的迷霧之中。
一步一步,深入了這座古老聖城最核心的未知之地。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迷霧的深處。
岸上的眾人,依然久久無法回神。
只有那嘩嘩流淌的滔滔血河,彷佛在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也彷佛在預示著,前方那更加可怕的未知兇險。
「他……他真的進去了……」
一名天驕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乾澀。
「希望林公子……能夠平安歸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