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自己嚇自己！」
青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轉頭看向身後那些面露驚恐的天驕們。
「死去將近百萬年的人，連骨頭都快風化了，怎麼可能還活過來？」
「多半是有人在暗中裝神弄鬼，想要亂我們的心智，都給我穩住！」
聽到青靈的話，眾人雖然依舊心有餘悸，但也紛紛點頭，努力深呼吸，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
畢竟，死去將近百萬年的人復生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天方夜譚了。
可是，事與願違。
那迴蕩在天地間的誦經聲和禪唱聲，不僅沒有因為他們的自我安慰而減弱，反而變得越來越大！
一個個古老而晦澀的音節，彷佛跨越了無盡的時空長河，從太古洪荒的深處浩蕩傳來。
「轟隆隆！」
在這浩大的禪唱聲中，整個龐大無邊的聖城，竟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面上的青石板在跳動，周圍那些殘破的古老建築，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佛隨時都會在這音波的震盪下徹底崩塌。
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們面前的那條滔滔血河！
此刻就像是被架在九幽冥火上瘋狂熬煮一般，徹底沸騰了起來！
「咕嚕嚕！咕嚕嚕！」
無數個比人頭還要大的血色氣泡，從河底瘋狂地湧上水面。
氣泡炸裂，濺起漫天腥臭刺鼻的血水。
緊接著，血河之中那些原本隨波逐流的染血骷髏，彷佛受到了某種極其強烈的刺激。
「嗷吼——」
「嗚嗚嗚——」
一具具殘破的骷髏猛地從血水中探出頭來，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起幽綠色的鬼火，張開那沒有血肉的下頜，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哀嚎！
這哀嚎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憤怒、不甘以及刻骨銘心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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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骷髏同時嘶吼，那聲音匯聚在一起，簡直就像是開啟了地獄的十八層大門，無數厲鬼正在人間肆虐！
在這詭異到了極點的環境中，一邊是神聖莊嚴的浩大禪唱，一邊是地獄厲鬼的悽厲哀嚎。
任何人的心神，都難以再保持安定。
不少修為稍弱的天驕，此刻已經是臉色慘白，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不……不對！」
「真的是那些死去的人……他們活過來了！」
突然，人群中天驕，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畫面一般，雙手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來。
「什麼？！」
「這怎麼可能？！」
眾人聞言，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即便心中有一萬個不相信，但在這種極度不安的驅使下，他們還是壯著膽子，將自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著來時的方向散發了出去。
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他們之前走過的那片區域。
下一秒。
「嘶——」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青靈在內，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的神識，清清楚楚地感應到了！
在他們來時經過的那些原本死寂的大殿廣場上，此刻竟然突兀地冒出了無數道鮮活的生命波動！
而且，這些生命波動的數量，簡直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足足上百萬道生命氣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一樣，在他們的神識感應中熊熊燃燒！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天驕顫抖著收回神識，牙齒都在上下打架。
在他們的神識探查中，他們清晰地「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些原本堆積如山、風化了一百多萬年的累累白骨，此刻竟然神奇地復生了！
慘白的骨骼上，憑空生出了鮮紅的血肉。
乾癟的經脈重新煥發了生機，甚至連他們身上那些早已經腐朽成灰的古老服飾，也都恢復了原本華麗的模樣。
他們有血有肉，皮膚充滿了光澤，甚至能夠聽到他們胸腔內心臟強有力的跳動聲！
「撲通！撲通！」
彷佛他們從來都不曾死去過一般！
即便這違背了修仙界所有的常識，即便這讓人覺得無比荒謬，但事實就是如此，血淋淋地擺在他們面前。
那浩大、莊嚴、震動天地的禪唱聲，正是從這上百萬詭異死而復生之人的口中傳出來的！
這樣的場景，非但沒有讓人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神聖，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安和恐懼。
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百萬年前的遠古修士！
隨便從這上百萬人中拎出來一位，那都是曾經威震一方的無上強者。
哪怕隨便出動一位，都足以將現場這些所謂的天驕滅殺千百次！
唯一讓人感到一絲慶幸的是，這些復生之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青靈等人的存在。
他們除了齊聲誦經之外，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踏出大殿半步。
他們全都雙膝跪地，雙手合十，神情無比的虔誠和狂熱，就像是最忠誠的信徒，在對著某位死去的無上賢者進行著古老的祈禱。
可是，危機並沒有因此而解除。
一邊是上百萬復生者虔誠而神聖的唱誦聲。
一邊是血河之中，億萬骷髏悽厲嘶吼的怨毒之聲。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力量。
它們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砰！」
這像是一場無聲的、卻又恐怖到了極點的對抗。
兩股音波交匯的地方，虛空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力量擠壓。
「咔嚓！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眾人頭頂的虛空，竟然寸寸破碎開來！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宛如蜘蛛網一般在天空中蔓延。
裂縫之中，透出無盡的混沌罡風和毀滅氣息，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神魂要被吸扯進去。
「啊——！」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兩種音波碰撞產生的恐怖餘波了。
一名天驕痛苦地捂住耳朵，但鮮血還是順著他的指縫、眼角、鼻孔中瘋狂湧出。
他七竅流血，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青靈小姐！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另一名天驕死死地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的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個防護罩。
但那防護罩在音波的衝擊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布滿了裂紋，隨時都會炸開。
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林飛臨走前曾經鄭重地交代過，一旦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便讓他們立即退回到聖城之外，保命要緊。
但此刻的情況，卻讓青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轉頭看向血河對岸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美眸中充滿了濃濃的擔憂。
外面的動靜都已經如此恐怖了，那深入聖城中心的林飛，又在面臨著怎樣的兇險？
她不想走，她想留在這裡，哪怕幫不上忙，她也想在第一時間看到林飛平安歸來。
可是眼下，這數百名跟隨他們進來的俊傑們，根本承受不了這兩種截然不同音波的對抗。
別說是他們了，就連青靈自己，此刻也是氣血翻湧，識海中彷佛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扎刺。
恐怕不消片刻，他們這群人就會在這音波的絞殺下，神魂炸裂、魂飛魄散！
在這種如此難以抉擇的情況下，青靈死死地咬住紅唇，直到咬出了鮮血。
她終於做出了決定。
「你們退走吧！」
青靈轉過身，看著眾人，語氣堅決地開口道：「順著原路返回，立刻離開這座聖城！」
「我留在這裡，我要等夫君出來。」
聽到青靈的話，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掙扎之色。
「青靈小姐，不可啊！」
一名渾身是血的天驕艱難地抬起頭，大聲說道：「我們怎麼能逃離，將您獨自丟在這種險地？」
「即使我們僥倖活下來了，等林公子出來，發現您不見了，我們又該如何面對林公子？」
「是啊，青靈小姐，不如您跟我們一起走吧！」
幾名女修士也強忍著劇痛，上前勸說道：「林公子他實力通天，連那些不可一世的妖孽都能鎮壓，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您留在這裡，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對林公子交代啊！」
眾人苦苦哀求，希望青靈能和他們一起撤退。
但青靈的眼神卻無比堅定，她搖了搖頭，猶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始終不肯挪動半步。
「你們走吧，這是命令。」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音波的壓迫力越來越強，眼看就要有人爆體而亡的時候。
「行了行了，你們都別爭了！」
一道帶著幾分不耐煩，又透著幾分傲嬌的稚嫩聲音，突然在眾人的耳畔響起。
緊接著，一直躲在人群後面瑟瑟發抖的小麒麟，竟然主動站了出來。
它那胖乎乎的身軀上，此刻正閃爍著一層奇異的光芒。
「本寶寶有一個辦法，或許能讓你們都活下來。」
小麒麟揚起下巴，故作深沉地說道：「但是，一會不管看到什麼，你們任何人都絕對不許再發出一點動靜，否則連累了本寶寶，我跟你們沒完！」
眾人聞言，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這隻平時看起來很不靠譜的神獸。
「你有什麼辦法？」青靈也是眼睛一亮，急忙問道。
「不久前，林飛那傢伙給了我一樣無上聖物。」
「借用此物，我可以單獨開闢出一個絕對隔絕的空間，護住我們所有人！」
小麒麟口中的聖物，自然便是起源古器——虛空塔的碎片！
這可是蘊含著極致空間法則的無上至寶。
只是，小麒麟拿到這碎片後，也是第一次嘗試動用此物的力量。
究竟能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能夠撐多久，它其實心裡也是一點底氣都沒有的。
但眼下的環境，已經容不得它有過多的思考時間了。
那音波的壓迫力已經達到了臨界點，再不出手，大家都得死。
「拼了！」
話音剛落，小麒麟猛地張開大嘴，吐出一道璀璨到極點的七彩光芒。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布滿了古老符文的塔身碎片。
碎片一出現，周圍的虛空瞬間凝固。
小麒麟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神獸血脈，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到虛空塔殘片之中。
「嗡——！」
剎那間，虛空塔殘片爆發出一股浩蕩的空間偉力。
這股力量猶如一個倒扣的銀色琉璃碗，瞬間將青靈、小麒麟以及在場的所有天驕全部籠罩在內。
在這個銀色光罩成型的瞬間。
外面那震耳欲聾的禪唱聲、悽厲的骷髏哀嚎聲，以及那恐怖的音波撕裂感，竟然在一瞬間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只覺得渾身一輕，那種即將被壓成肉泥的窒息感蕩然無存。
「呼……呼……」
所有人都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空氣。
「居然真的有效果？！」
看著外面那依舊在瘋狂破碎的虛空，再看看光罩內安然無恙的眾人，小麒麟自己都瞪大了眼睛，驚嘆出聲。
「呵呵，若是連這點都做不到，我想我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在小麒麟的腦海中響起。
正是那虛空塔殘片中蘊含的器靈。
聽到器靈的聲音，小麒麟頓時興奮得手舞足蹈。
「厲害厲害！」
「這空間隔絕之法，簡直是打劫跑路、殺人奪寶、偷窺洗澡的無上妙術啊！」
小麒麟在識海中大呼小叫：「前輩，您還有什麼厲害的法門？別藏著掖著了，全部一股腦傳授給我吧！本寶寶保證將您的威名發揚光大！」
「……」
器靈瞬間沉默了下去。
顯然，這位曾經追隨過無上大能的古老器靈，直接被這隻厚顏無恥的小麒麟給整無語了，不再理會它。
「切，真小氣。」小麒麟撇了撇嘴。
一旁的青靈看著小麒麟那副臭屁的樣子，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小傢伙……真沒看出來，平時那麼貪生怕死，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關鍵時刻居然可靠了一次。」
聽到青靈的誇獎，小麒麟不僅沒有謙虛，反而翻了個白眼。
「那是！」
「不過，主要也是你男人前段時間把那寶貝給我了，不然就憑本寶寶現在的修為，我們也只能抱在一起等死。」
小麒麟雖然聽著「貪生怕死」四個字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有反駁，畢竟這是事實。
「我們活下來了……」
「真是太可怕了，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為什麼死去百萬年的人還能復生？難道是他們生前殘存的執念太過堅固，化作了不朽的英靈？」
「還是說，有某種通天徹地的無上存在，在此地留下了奇異的力量，所以才導致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在這片堪稱與世隔絕的獨立空間中，眾多天驕終於緩過勁來。
他們不再受到外面兩股音波的影響，心中在後怕之餘，也生出了濃濃的好奇。
眾人不敢出聲，只能以神念互相交流著心中的震撼與疑惑。
但這樣的問題，顯然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
「你們看！血河那邊！」
「天吶……有很多大傢伙從血河之中爬出來了！」
突然，一名一直盯著血河方向的天驕，發出了驚恐萬狀的傳音。
眾人聞言，齊刷刷地循聲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驚得睜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見那沸騰得如同岩漿一般的血河之中，無盡的厲鬼哀嚎聲響徹雲霄。
伴隨著嘩啦啦的刺耳水聲。
一具又一具染滿鮮血的骷髏，正在瘋狂地從血河中往岸上攀爬！
他們有的骨骼殘缺不全，缺少了胳膊或者大腿；有的則是完整無損，骨骼上甚至還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這些骷髏一爬上岸，便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嘶吼。
然後，他們沒有任何猶豫，宛如一股勢不可擋的血色洪流，義無反顧地朝著聖城深處，那些不斷傳出禪唱聲的宮殿狂奔而去！
那數量，簡直多到完全數不清！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入眼處全是一片令人作嘔的血紅色！
數量多到根本無法估量！
更讓眾人感到絕望和窒息的是，在這無盡的白骨大軍之中，他們竟然感受到了極其恐怖的法則波動！
「那……那是……」
青靈美眸圓睜，死死地盯著白骨大軍最前方的幾十道高大身影。
那是幾十具通體呈現出暗金色、宛如神金澆築而成的骷髏！
在他們的周身，竟然縈繞著密密麻麻的大道法則鎖鏈！
一百條！
三百條！
五百條！
當中甚至有幾具骷髏的實力，幾乎達到了掌握五百種大道法則的恐怖境界！
而且，這種級別的存在，足足有上百位之多！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可怕的事實。
或許，在林飛之前過橋的時候，這些恐怖的白骨強者，一直都在血河的深處沉睡。
而今，卻是因為那上百萬復生者發出的宏大唱誦聲，才將他們從百萬年的沉眠中驚醒！
「咕嚕……」
有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傳音道：「如果……如果林公子在跨越血河的時候，這些怪物就醒過來了……」
眾人不敢再想下去了。
哪怕林飛再逆天，面對上百位掌握五百種大道的遠古強者，以及這數之不盡的白骨大軍，也必定是凶多吉少，十死無生！
場景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駭人聽聞。
一些膽小的女修士，甚至已經用雙手死死地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外面那宛如修羅地獄般的畫面。
「為什麼……為什麼？！」
「已經百萬年過去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我們都是同族之人，流著同樣的血，你們卻要如此殘忍地對待我們！」
「該死！你們都該死啊！！！」
就在這時，一道道清晰無比、充滿了無盡怨毒和恨意的龐大神念，突然從那白骨大軍之中爆發出來！
這神念波動之強，甚至穿透了虛空塔殘片的防護，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中蘊含的悲憤，彷佛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無法洗刷。
然而，面對白骨大軍的控訴。
聖城深處，那一座座傳出禪唱聲的宮殿中，也猛地爆發出了道道威嚴而憤怒的吼聲！
「住口！」
「你們的祖先，背叛了首領，投靠了導致整個宇宙生靈塗炭險些覆滅的始祖聖靈！」
「你們是罪人的後代！是整個部族的恥辱！」
「便是再有百萬年、千萬年過去，你們骨子裡的罪孽都無法洗清！」
「滾回血河之中，接受永恆的懲罰吧！這是你們應得的下場！」
大殿中的復生者們，停止了誦經。
他們紛紛站起身來，眼中閃爍著狂熱而冷酷的光芒，渾身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氣血之力。
一場跨越了百萬年歲月的驚世大戰，在這片古老的聖城中，徹底爆發！
「殺！！！」
白骨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大殿。
沖在最前方的一尊暗金色骷髏，手中握著一把殘破的戰戈。
他一步跨出，腳下的虛空瞬間被踩得粉碎。
「轟！」
戰戈揮動，五百種大道法則瞬間融合，化作一道長達萬丈的血色刃芒，宛如開天闢地的神罰，狠狠地劈向了前方的一座大殿。
而大殿之中，上萬名復生者同時結印。
「大威天龍印！」
無盡的金色佛光沖天而起，凝聚成一條長達數萬丈的五爪金龍，咆哮著迎向了那道血色刃芒。
「轟隆隆——！」
兩者相撞，爆發出了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
刺目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地下世界，強烈的衝擊波橫掃八方。
周圍那些堅硬無比的青石地板、雕刻著太古異獸的白玉柱子，在這股衝擊波面前，就像是豆腐渣一樣，瞬間化作了漫天齏粉。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隨後，雙方展開了最慘烈、最血腥的肉搏戰。
各種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遠古術法，層出不窮，威力大得讓人窒息。
有骷髏強者張開大口，吐出漫天幽冥鬼火，將成百上千的復生者燒成灰燼。
也有復生者施展法天象地，化作萬丈巨人，一腳踩碎成片的白骨大軍。
法則之力在虛空中瘋狂交織、碰撞。
空間被打得支離破碎，混沌氣流四處肆虐。
那些宏偉的大殿、古老的街道，在這場神仙打架般的戰鬥中，盡數崩塌，化作了一片廢墟。
躲在獨立空間中的青靈等人，看著外面這末日般的景象，一個個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毫不懷疑，哪怕只是戰場上溢位的一絲餘波，都足以將他們這群人秒殺成渣。
這場驚世大戰，足足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雖然白骨大軍之中，有著上百位掌握五百種大道的恐怖強者，單體戰力極強。
但大殿中的那些復生之人，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足足上百萬之眾！
他們悍不畏死，前赴後繼，用完全不要命的人海戰術，硬生生地消耗著白骨大軍的力量。
最終。
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復生者們憑藉著絕對的數量優勢，將那些不可一世的白骨強者，強行壓制了下去。
「不——！」
伴隨著最後一聲充滿不甘的悽厲怒吼。
那尊最強大的暗金色骷髏，被數萬名復生者聯手施展的封印大陣擊中，龐大的身軀倒飛而出，狠狠地砸落進了沸騰的血河之中。
失去了主心骨，剩餘的白骨大軍再也抵擋不住復生者的攻勢。
他們被如同驅趕羊群一般，一步步地被強行驅趕回了血河之中。
「噗通！噗通！」
無數骷髏重新跌落回血水之中，濺起漫天血花。
而當最後一具骷髏被趕回血河的瞬間。
讓人感到極度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怒吼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彷佛突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
那些站在岸邊、渾身浴血的復生者們，身上的血肉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他們眼中的狂熱褪去，重新變得空洞死寂。
他們轉過身，邁著僵硬的步伐，重新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雙膝跪地，雙手合十。
然後在微風的吹拂下，再次化作了一具具毫無生機的森森白骨！
不僅如此！
更讓眾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周圍的環境，竟然也開始發生詭異的逆轉！
那些被打成齏粉的青石板，那些崩塌化作廢墟的大殿建築。
此刻竟然如同時光倒流一般，一塊塊碎石騰空而起，重新拼接、組合。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聖城，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原樣！
大殿依舊宏偉，街道依舊平整，彷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連那沸騰咆哮的血河，也重新平靜了下來，恢復了之前那種死寂而詭異的安寧。
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還在空氣中縈繞。
「這……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空間光罩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之後，才有一名天驕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發出顫抖的傳音。
「難不成……剛才我們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覺嗎？」
「不可能！那法則的波動，那毀天滅地的威壓，絕對是真實存在的！」
「難道說……這是百萬年前那場慘烈背叛的場景重現？」
「可是為何會如此的清晰？為何會有實體？連被打碎的建築都能重組，這到底是觸碰了什麼樣的禁忌法則？！」
親眼目睹了這一全過程的眾多天驕們，心中紛紛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惶恐與不安。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邪門了！
邪門到了超乎他們所有人的想像！
這種超自然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境界能夠理解的。
但即便心中再怎麼恐懼，此刻也沒有人再提離開的事情了。
他們選擇與青靈一起，繼續留在這片由小麒麟單獨開闢的絕對防禦天地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望向了血河的另一端。
那裡，依舊被濃郁的黑霧所籠罩，寂靜無聲。
青靈雙手緊緊地交握在胸前，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肉里，但她卻彷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她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黑霧的方向，眼底深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祈禱。
「夫君……」
「這外面都已經發生了如此恐怖的異變，你所在的地方，又會是何等的兇險？」
「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千萬、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