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聳入雲的山巔,狂風捲動著林飛的衣衫,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萬山環繞深處的那座巨大傳送陣上。
傳送陣散發出的古老空間波動,彷佛在向他招手,周圍繚繞的玄奧法則符文,宛如神跡般訴說著下一個世界的神秘。
看到這傳送陣的瞬間,林飛的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便是立刻動身,乘坐它離開這片被神魂蒙蔽的壓抑之地。
然而,他剛剛邁出半步,卻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等等……」
林飛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轉念又想,其實倒也沒有必要這麼快著急離開。
這方試煉世界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讓人難以想像。
他一路疾馳,花費了將近六七個時辰,也僅僅只是從這方世界的一個邊緣方向趕到了中心而已。
可即便只是這一條路線,他就已經遇到了不少實力不俗的天驕,甚至還順手牽羊,將自己的積分積攢到了驚人的五十點。
這方世界裡,此刻必定還有成百上千的天驕在苦苦跋涉。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不管這些天驕在哪個方向,所有人最終的目的地,都是這裡!
這座傳送陣,是離開這方世界的唯一路徑。
如果稍微在這裡等上一等,必定能等到無數從四面八方趕來此地的天驕。
能夠更省事省力地獲取大量積分。
這就好比,林飛直接把這傳送陣周圍的區域,當做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擂台。
所有想要踏入傳送陣、離開這方世界的天驕們,都必須先過他這一關。
這種想法,如果被其他天驕知道,一定會覺得林飛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人,妄圖攔截整個試煉世界的所有倖存天驕?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林飛之所以敢這麼做,自然有著他充足的底氣。
首先,因為他速度極快且目標明確,對比其他天驕,他絕對是最早趕來這裡的一個人。
這巨大的時間差,給了他充足的準備時間,讓他可以從容不迫地等待後來者。
而且,還有一點,也是最主要的一點——他自身的實力,足夠強悍!
要是換做實力一般的天驕,即便運氣好很早趕了過來,也絕對沒有辦法、更沒有膽量做出這樣堪稱瘋狂的舉動。
因為那不叫守株待兔,那叫自尋死路。
這麼想定之後,林飛便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閃,從山巔俯衝而下,圍繞著傳送陣四周,開始著手布置陣法。
既然要當這個「擂主」,自然須要有一些輔助手段。
在這神魂之力被嚴重蒙蔽的地方,陣法,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林飛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璀璨的璀璨的神芒從他指尖飛射而出。
他所篆刻的陣法極其特殊,除了他最為擅長的「虛空禁術陣紋」之外,他還融入了另一種名為「兩相子母陣」的陣法。
這兩相子母陣,分為母陣和子陣兩部分。
母陣被林飛精心地篆刻在一塊玉符之上,握在手中。
而子陣,則是被他拆解成了無數細小的節點,結合著虛空陣紋,完美地融入到了整個傳送陣周圍的空間之中,成為了這片天地大陣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一旦有別人踏入子陣的範圍,瞬間,林飛就可以透過手中的母陣產生強烈的感知。
這完美地代替了在此地被壓制的神魂感知能力。
不僅如此,在感知的瞬間,林飛還可以利用虛空陣紋的特性,直接無視空間距離,瞬間轉移到闖入者的面前!
除了感知和瞬移,這大陣還具備著極強的困人能力。
況且,他這大陣,還是特意結合了此地萬座雄山的山川走向篆刻而成,引動地脈之氣,威力足夠龐大。
只要不是那種擅長陣法的大宗師,短時間內根本不會攻破。
這就完全能夠滿足林飛的需求了。
說起來,篆刻陣法的事情,其實還是先前那名灰袍天驕給了林飛啟發。
只不過,那灰袍天驕的陣法造詣,僅僅只是用來隱藏自身氣息而已。
而林飛現在動用的手段,比他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布置這樣一座龐大且複雜的大陣,極其消耗心神。
林飛的雙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虛空中不斷勾勒出一道道玄奧晦澀的太古神紋。
差不多花了整整半個時辰的時間,隨著最後一道陣紋隱沒在空氣之中,陣法才終於篆刻完畢。
「終於搞定了。」
隨即。
林飛便選了傳送陣不遠處的一個隱蔽角落,盤膝坐下,不急不躁地等待了起來。
並沒有讓林飛等待太久。
不多時,這片原本寂靜的天地間,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破空之聲。
一個目光靈動、身穿白衣的人族天驕,出現在了這片天地中。
這白衣天驕身姿挺拔,他頭頂懸浮著的那個數字——「五」。
能積攢到五點積分,足以說明此人的實力在眾多天驕中也算得上出類拔萃。
他停下腳步,眺望著萬山齊聚中心的那座傳送陣,原本警惕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呼……好險!」
白衣天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自言自語地感嘆道,「之前在路上遇到一個頭頂三十多個積分的人族青年,那簡直是個怪物!」
「當時差點就讓他把我的積分也給奪走了。」
他拍了拍胸口,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好在,我現在終於找到了離開這方世界的方式,只要踏入傳送陣,應該就不用擔心再撞見那個變態了吧?」
帶著這種輕鬆愉悅的心情,白衣天驕加快了腳步,朝著傳送陣的方向大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靠近傳送陣附近範圍的瞬間。
「刷!」
毫無徵兆地,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奪目的光華!
無數道玄奧晦澀的陣紋如同蛛網一般浮現而出,直接將白衣天驕困在了其中。
「不好!竟然是太古神紋!」
白衣天驕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本身對陣法了解也頗深,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這些陣紋的來歷。
「這怎麼可能?雖然我懂陣法,但對太古神紋卻根本沒辦法破解!」
「這可是百萬年前的古老陣法!」
白衣天驕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敢在這裡布置此等逆天大陣?」
「難道那個人,是要將這方世界所有趕來的天驕,全部一網打盡麼?!」
而很快,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林飛突然出現的身影,也是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看到林飛頭頂那閃瞎人眼的「五十」點積分,白衣天驕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果然是你……」
短暫的死寂之後,白衣天驕發出了一聲充滿苦澀的嘆息,「我就知道,除了你這個怪物之外,別人很難有這個手段和膽量。」
「想不到啊,我躲得過初一,最終還是要栽在你的手中。」
林飛微微一笑:「聽你這話的意思,原來我們不久前,就已經見過一次面了。」
白衣天驕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不錯。那個時候,我遠遠地看到了你,你頭上的積分是三十多點。」
說到這裡。
白衣天驕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飛頭頂的「五十」,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可是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內,你竟然又擊敗了很多人,湊到了足足五十點!」
「你這傢伙簡直強得離譜,超出萬族天驕年輕一代好幾個檔次!」
「你該不會是什麼隱藏的太古世家的傳人吧?」
林飛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而已。」
「散修?!」
聽到這兩個字,白衣天驕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甚至忍不住當場爆了粗口:「媽的!你這麼強,手段這麼逆天,你跟我說你是散修?開什麼玩笑!」
林飛輕輕聳了聳肩,笑笑說道:「我的確是散修。」
「至於能走到這一步,只是我的運氣稍微好了一點而已。」
白衣天驕翻了個白眼,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事已至此,深陷大陣之中,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鏘!」
白衣天驕果斷拔出長劍,劍鋒直指林飛,凌厲的戰意升騰而起:「行了,我不跟你廢話了!」
「遇到你算我倒霉,但就算是倒霉,也得痛痛快快地打過一場!」
「不然,連劍都不敢出,我心裡會感覺非常憋屈!」
看著白衣天驕身上的戰意,林飛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那就戰!」
緊跟著,兩人在陣法空間內開始交手。
「唰唰唰!」
白衣青年身形如電,手中長劍挽出朵朵耀眼的劍花,迸射出無窮盡耀眼寒芒。
他雖然心中有些怨懟,但一旦真正出手,卻極有章法。
劍法輕靈飄逸,暗藏殺機,並沒有被影響太多心態。
林飛一邊從容應對,一邊暗暗點頭。
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在這方試煉世界中,任何一個天驕單獨被他遇到,多半都要難逃一敗。
但,在林飛還是看出了他細微的缺陷,當即沒有吝嗇地在戰鬥中指點了他的這一點。
「你的劍法不錯,但太過謹慎了。」
「甚至有些畏手畏腳,瞻前顧後的意思,這要是在生死之戰中,可不是什麼好事。」
先前,遇到的其中一位天驕,林飛覺得他出手太過剛猛,不給自己留餘地。
但此人,卻是給自己留的餘地太多了些。
雖然,他們本人都無法感覺到這一點,無法把握好在兩者之間的一個度。
但林飛卻是能夠感知到。
「多謝!」白衣青年一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明亮。
他再次握緊長劍,而後再出手之時,劍法變得大開大合,放棄了繁瑣的防禦,將全部精氣神凝聚在攻擊上,果然就好了不少。
兩人再次激烈交鋒,劍氣縱橫。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逾越,一刻鐘後,伴隨著一聲悶響,白衣青年手中的長劍被震飛,他還是被擊敗了。
「嗡!」
一股奇異的力量涌動,白衣青年頭頂有四點積分化作光團,被林飛給奪走。
此時,白衣青年頭頂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最後一點積分。
他沒有說話,不語,只是重新握緊了拳頭,準備繼續出手,坦然接受被淘汰的命運。
就在這時。
「進去吧。」
林飛卻突然收回了手,同時心念一動,操控著周圍的大陣,硬生生地在陣法光幕上展開了一角缺口。
直通那座傳送陣,讓他得以乘坐傳送陣離開這方世界。
「什麼意思?」
白衣青年不敢相信,「我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頭頂這最後一點積分你不要嗎?」
林飛看著他,淡淡笑了笑:「對你好感還不錯,這最後一點積分可以給你留著。」
頓了頓,林飛又道:「不過,如果還在下一個世界遇到的話,我可就不會這樣手下留情了。」
「多謝,這份因果,我會找機會還你,雖然你可能不太需要……」
白衣青年雙手抱拳,這一次的道謝,卻是發自靈魂深處的真心實意。
隨即,他轉身順著缺口,離開了這裡,踏入了傳送陣中消失不見。
看著白衣青年離去的背影,林飛微微一笑。
而就在這個時候,林飛手中握著的母陣玉符,突然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母陣的陣圖上,五個明亮的光點突然浮現而出!
這五個光點非常明亮,卻是從五個截然不同的方位,同時進入了五位天驕,踏入了陣法的感知範圍之內。
看著這五個閃爍的光點,林飛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這一次,人倒是不少,很好……」
「看來,我守株待兔的決定,果然沒有選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