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的過程中,林飛立即感應到,這方新天地並沒有對修士產生任何境界上的壓制,彷佛天高海闊,任憑鳥飛魚躍。
但是,這裡的大道法則之力,卻是完全混亂的!
各種法則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這片天地間肆意衝撞、糾纏,毫無規律可言。
這種混亂,會導致修士體內的法則之力,不由自主地與之產生共鳴。
林飛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力與法則,就像是受到了一股無形磁場的劇烈干擾,變得難以運轉自如。
那感覺,就如遏制不住的狂暴浪潮一般,在四肢百骸間起伏不定,時而高漲,時而低落。
這樣的情況,無疑會變相削弱修士的一部分戰鬥力,若是尋常天驕,恐怕連平日裡七成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不過,這對林飛而言,其實也不是什麼影響非常之大的事情。
對於那些實力接近第一梯隊,道心堅如磐石的頂級天驕而言,同樣如此。
既然無法發揮出十成的全力,那就用當前狀態下,所能發揮出的最大力量去交戰也就是了!
無法改變環境,順勢而為,盡力所能,也是一種王道。
轟隆隆!
伴隨著林飛越發接近那兩名正在交手的天驕所在的位置,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雲霄,如九天怒雷滾滾而來。
戰鬥餘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毀滅漣漪,迅速蔓延過來。
這股力量碰撞,可輕易撼動諸天,撕裂星辰。
但,這仍舊沒能阻擋林飛堅定的步伐,他宛如一柄劈波斬浪的神劍,筆直地插入了那片混亂的戰場。
「嗯?」
「此人……好強!」
「看他頭頂的積分,那零頭,竟然都與我等相差無幾了!」
正在激烈交鋒的兩名天驕,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感應到了這股強橫無匹的氣息闖入。
當他們看清林飛頭頂那串長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積分數字時,心中皆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們沒有必要再打下去!」
「不錯,不然,只會被此人坐收漁翁之利!」
幾乎是瞬間而已,兩人就識趣地沒有再爭鬥下去,身形一閃,拉開了距離。
而後,他們皆是很是戒備地盯著踏空而來的林飛。
這種情況,就和當時鬥戰聖猿少族主以及武辰霄遇到林飛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這當然是,林飛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的緣故。
他們是頂級天驕,心中有傲氣不錯,可也不是傻子。
面對這等強敵,根本不需要明說,都知道此時最明智的選擇該是聯手對敵。
而且,瞧見林飛敢獨自一人上前,且面無任何懼色的架勢。
縱然他們心裡清楚,他們二人若是聯手,發揮出的戰力,絕對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
但他們心裡也犯起了嘀咕,不清楚究竟能不能將林飛給打倒。
林飛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虛空中停下身形後,開門見山道:
「在下林飛,見兩位實力不俗,想對兩位同時發起挑戰,不知道,兩位如何稱呼?」
左側那人,身著青衫,身形修長,眉眼如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凌厲氣勢。
他聽到林飛的話,眉頭微皺,冷聲道:
「在下公時衍,神城之中,古老道統公家傳人。」
縱然早有預料來者不善,但聽見林飛如此堂而皇之地說出來,要同時挑戰他們兩人,公時衍心裡也覺得一陣震驚與不舒服。
右側那人,則是一頭如雪般的白髮隨風狂舞,但容顏卻如三十多歲的英俊男子差不多,沒有絲毫老態。
他的氣質同樣如絕世神兵般鋒芒畢露,周身環繞著刺骨的寒意,修為低微之人,甚至都無法直視他的雙眼。
此人同樣不悅地皺起眉頭,聲音低沉且簡潔道:「雪驚霄,同為神城中古老道統。」
說罷,雪驚霄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林飛,反問道:
「敢問尊駕,又是何出身?」
林飛神色坦然,淡淡吐出六個字:
「大羅天宮傳人。」
他本也不想把這個名頭到處宣揚。
但伴隨著交手之人越來越強,就算不說,憑藉這些人的身世眼界,定然也會跟鬥戰聖猿少族主他們一樣,看破他的出身。
故此,以後他也就不打算再隱瞞下去了。
與此同時,聽到兩人的自報家門,林飛心中也快速思索起來。
神城共有九座。
林飛所前往的那座神城之中,赫然是以紫雲飛等人為主的年輕一代領軍人物。
他卻是沒聽過這二人的名頭,頓時心裡清楚,他們應該也是如同自己一樣,是從另外八座某個神城中走出來的大勢力後輩了。
「你是……哪一位的傳人?!」
公時衍與雪驚霄身軀皆是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駭然。
但緊接著,這抹駭然就化作了深深的釋然,更多的卻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大羅天宮之主挑選傳人,向來只傳授直至大道本源的無上功法。
但卻從不帶在身邊悉心栽培,而是直接放任其流浪宇宙,歷經無數艱難險阻,自行踏破重重阻礙去成長。
能夠在這種殘酷放養下活下來,並且走到這裡的傳人,實力自然也極為強悍,堪稱同代無敵。
也難怪,眼前這個青年,敢如此輕鬆放言,對他們二人發出挑戰!
「既然是那一位的傳人,你自然有資格,對我二人一同發起挑戰。」
公時衍眼中的不悅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戰意。
「甚至,你很有可能勝過我們二人。」
「不過,我們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公時衍話音落下,沒有絲毫猶豫,便率先發動了攻擊。
轟!
他周身法則之力瘋狂激盪,原本就混亂的天地法則,在他的引動下,變得更加狂暴。
只見他的身後,虛空轟然破碎,湧現出一座由雄渾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龐大界壁!
那界壁古老而滄桑,彷佛連線著另一方兵器宇宙。
錚錚錚!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顫音,那座法則界壁之上,瞬間飛出無窮無盡的兵器!
有斬裂星河的飛劍,有劈碎蒼穹的天刀,有洞穿幽冥的大槍。
還有鎮壓萬古的金鐘,焚天煮海的神爐……
這些兵器,並非凡物,皆是威力直逼起源古器仿製品的諸多禁器!
每一件禁器上,都烙印著古老而繁複的道紋,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
此刻,這成千上萬的禁器,如同飛火流星一般,拖拽著長長的絢爛尾焰,鋪天蓋地地直奔林飛而去。
事實上,這招「萬兵界壁」,本是他打算留到進入最後一方世界之中,去角逐前百名時,才準備動用的最強底牌。
乃是族中,推演了百萬年的無上秘技。
但此刻,遇到林飛這麼強勁的對手,他卻是不得不提前動用了。
不然的話,他心裡非常清楚,自己很難有取勝的機會。
「得罪了!」
在公時衍出手的同一時間,雪驚霄也是低喝一聲。
他滿頭白髮狂舞,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也催動了自己壓箱底的殺伐秘術。
一時間,這方天地驟然變得極度深寒,溫度下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漫天的鵝毛飛雪,憑空浮現,紛紛揚揚地灑灑落落,瞬間籠罩了這方天地。
這些飛雪,看起來晶瑩剔透,美麗絕倫,似乎沒有任何殺傷力。
但實際上,每一片看似不起眼的雪花之中,都內蘊著一個小世界爆開般的恐怖偉力!
若是有人敢小覷這些雪花,只要沾染上一片,定然會吃個大虧,甚至被直接凍結神魂,炸成齏粉。
這亦是雪驚霄最強手段之一!
他起手一點,無盡飛雪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條白色的冰雪狂龍,伴隨著公時衍的禁器洪流,皆向林飛圍剿了過去。
面對兩大頂級天驕毫無保留的絕殺聯手,林飛的眼中,爆發出了璀璨奪目的神芒。
雖說這二人的實力,相比鬥戰聖猿少族主二人,或許稍微遜色了些。
但林飛也絲毫沒有大意,這也是一個磨練自身實力的難得契機,一旦大比結束,可不見的能夠再次遇到了了。
故此,林飛沒有選擇躲避,而是迎難而上,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轟!
他一拳轟出,拳芒如同一輪璀璨的驕陽,硬生生地砸進了那片禁器洪流之中。
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連綿不絕,那些威力直逼起源古器仿製品的禁器,在林飛無匹的拳印下,接連炸碎,化作漫天光雨。
緊接著,林飛並指如劍,斬出一道橫貫天地的粗大劍氣。
劍氣如龍,將那些咆哮而來的冰雪狂龍一斬為二,凌厲的劍意更是將無數蘊含小世界偉力的雪花提前引爆。
轟隆隆隆!
劇烈的大爆炸在這方天地上演。
三人的交戰,毫無保留。
各種法則之力在虛空中激烈碰撞、交織、湮滅,打到最後,虛空徹底化作了一片混沌,只剩下三道快到極致的光影在其中瘋狂交錯。
這般恐怖的聲勢,簡直如同滅世一般。
甚至驚動了這方世界另一端,正在交手的另外兩名頂級天驕。
那兩人感受著遠方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皆是震驚地停下了手,不約而同地觀望了過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這場巔峰對決,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半個時辰之後,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混沌氣流被強行撕裂。
最終,這場戰鬥,還是以林飛勝出收尾。
公時衍與雪驚霄的身影,從高空中墜落而下,砸在下方殘破的大地上。
兩人皆是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氣息也變得十分萎靡。
反觀林飛,整體狀態卻依舊保持著一種高昂的戰意,宛如一尊不敗的戰神,屹立在虛空之中。
公時衍與雪驚霄雖然落敗,但嘆服林飛實力的同時,心態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反而感覺自身諸多往日不曾注意到的不足之處,此刻得到了驗證,心中有所明悟。
兩人沒有多言,各自取出隨身攜帶的伴生仙藥服下。
隨著仙藥入口,化作磅礴的藥力流轉全身,兩人蒼白的臉色稍微恢復了幾分紅潤,稍微肉眼可見的恢復了過來。
既然已經落敗,積分也被林飛奪走,他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便要朝著天際的傳送陣走去,準備踏入下一方世界之中。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嗖!嗖!
天際邊,兩道強橫的氣息如長虹貫日般疾馳而來,另外兩名相同層次的頂級天驕,卻是趕了過來。
這兩人一出現,目光就死死地盯在了林飛的頭頂上。
其中一人,身披一件流淌著暗金色光澤的羽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熾熱如太陽般的妖氣。
此人,明顯與公時衍和雪驚霄相識,乃是宇宙中威名赫赫的金烏妖皇的後代!
金烏妖皇后裔看著林飛頭頂那龐大的積分數字,很是意動。
他又覺得,林飛雖然戰勝了公時衍和雪驚霄這兩個硬骨頭,但經歷了長達半個時辰的激烈大戰,林飛此刻的狀態肯定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必定是外強中乾。
若是這個時候出手,絕對是天賜良機。
想到這裡,金烏妖皇后裔當即上前一步,公然開口道:
「二位道兄何必著急離去?」
「不如與我二人聯手,定然可以將此人擊敗!」
「屆時,你們也好洗刷剛才落敗的恥辱,豈不美哉?」
站在金烏妖皇后裔身旁的另一名天驕,同樣是妖族出身。
此人身披黑色的厚重甲冑,甲冑上布滿了猙獰的倒刺,整個人透發著一股陰冷、毒辣的氣息。
他乃是太古凶蟲,吞天蜈蚣一脈最為出色的傳人!
吞天蜈蚣傳人雖未開口,但他默默上前一步,與金烏妖皇后裔並肩而立,其冰冷的豎瞳鎖定著林飛,其立場,自然也不言而喻。
聽到金烏妖皇后裔的這番話,林飛眉頭微挑,但卻並沒有動怒,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四人。
公時衍卻是臉色一沉,斷然拒絕:「四人對付林小兄弟一人?」
「這並不是洗刷冤屈,這是自取其辱!」
「即便能成,我輩也不屑做此之事!」
「況且,我等輸的心服口服,也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可丟人的!」
一旁的雪驚霄更是一言不發,他只是冷冷地瞥了金烏妖皇后裔和吞天蜈蚣傳人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
隨後,雪驚霄連一句廢話都懶得多說,直接轉身,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直接轉身離去。
公時衍見狀,也朝著林飛拱了拱手,隨後化作一道青芒,緊隨其後離開了這方世界。
見此一幕,林飛心中不免一動。
其實,他心裡剛才還頗為期望,這四人能夠真的達成一致,一同出手。
儘管同時面對四名頂級天驕,被擊敗的風險極大。
但這對他來說,卻也是一個極佳的磨礪機會,能夠在生死壓力下,逼發出自己更多的潛能。
不過,公時衍與雪驚霄二人,畢竟是祖上就有大功績之人的後代,行事光明磊落,是真正的正直之輩。
他們不願以多欺少,林飛自然也不好開口留住他們,去強人所難。
「好吧。」
看到公時衍和雪驚霄離去的背影,金烏妖皇后裔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他冷哼一聲,轉頭對身旁的吞天蜈蚣傳人道:
「既然這二人不願,那此人頭頂積分,只好由我們將其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