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
不知不覺,桑海的家,
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令季若雪厭惡,令她噁心,令她恐懼,令她想要逃離的地方了。
房間不算太大,簡潔明瞭。
母親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神溫暖慈祥。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幻夢一般。
這半年以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那個人蠻橫的闖進了屬於她自己封閉的世界,
然後,
一切的一切,也發生了變化。
她的人生邁進了一個重要的拐點,
由地獄,
一點一點的,朝著天堂挪移。
往事如煙霞,不斷地在腦海中迴旋放映著。
她跟他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名牌大學。
她加入了他建立的前景無限的公司,得到了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
她與他在夏夜喝酒,互訴衷腸。
中秋那天,他幫她將那個影響了她一生的夢魘徹底趕出了屬於她的世界,而她也在那一天與他勾指相約終生。
同樣也是在那一天,她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她喜歡顧霖,喜歡的不行了!
再然後,相思許久之後,
寒夜的一個真實的醉酒,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他保護她,他照顧她,
他在夜裡為她歌唱,哄她睡覺。
儘管……有件想要令她逃離的地球的羞窘尿床事件。
但這並不妨礙她永遠去銘記這段令她無法忘懷的美好回憶。
那天,她告白了。
而他,也接受了她。
顧霖也是喜歡他的!
她們親吻了。
儘管見不得光的戀人,她卻甘之如飴。
這短短的半年,她生活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並不如想像規劃的那般平凡。
但是,她卻喜歡這變化喜歡的不行了。
她素來並不相信所謂命運。
但是這一天,她卻感謝命運給她現在這般如夢一般的生活。
生活原來可以很美好的呀!
生活原來可以充滿鮮花,充滿光亮的呀~
「媽~我好想你呀!」
她上前來,一把擁住了母親,
淡淡的笑著,親暱的說道。
「若雪……我,我也想你~」
被她擁抱的母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有點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孩了。
這是她的姑娘嗎?
樣貌倒是沒變,
這芯子裡是不是換了個人啊?!
這還是她那個清冷淡漠,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女兒嗎?
這變化……有點離譜了。
……
「談戀愛了?和顧霖在一起了?」
餐桌前,
季母拾掇好了簡單的晚餐,
母女二人對坐,
她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女兒,面容含笑,輕聲問道。
自家姑娘什麼性格,她最了解了!
能給姑娘帶來這麼大變化的,也就只有那天匆匆一瞥的那個年輕人了。
季若雪:「……」
「沒!」
她是當了為人所不恥的第三者。
雖然自己甘之如飴,但是還是不要讓母親知道了。
百分之九十九的長輩對於她這樣的子女也該是會唾棄的吧。
不過,就算是母親反對,她也不會聽的。
這條路,她會一路走到黑。
季若雪頓了頓,面色如常,輕輕的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顧霖不會跟許同學分手的。」
嗯,看來是在一起了。
季母看著自家閨女淡然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
知女莫若母。
別看季姑娘平時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往外說,也沒人知道她的想法。
但是畢竟養了這麼久了,她這個母親偶爾還是會看得出來閨女的一些想法的。
「這樣啊……」
「你喜歡他嗎?」
季母輕笑著問道。
「不喜歡了!」
嗯,喜歡的不行了。
「你們相處的怎麼樣?」
「還行。」
嗯,看來顧霖也喜歡自家的姑娘。
「吃飯吧,這是你喜歡的黃花魚,多吃點~」
母親夾了一塊細嫩的魚肉,放進了季若雪的碗裡,溫和的說道。
「嗯,媽,你也吃。」
「好~好~好~」
季母眯了眯眼睛,
滿眼愛憐地看著乖巧吃飯的姑娘,冷不丁的又問了一句:「他喜歡吃什麼?」
「土豆,雞,螃蟹……」
季若雪抬起頭來,本能似的下意識說道。
她的觀察能力還是蠻強的,關於那人的事情……她也什麼都能記住。
然而話說了一半,卻是猛地停下,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母親,
她可以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些許的玩味揶揄。
眉頭微皺,耳廓泛紅。
不說話了。
季姑娘經典自閉沉默。
「是嘛~哈哈,這些我都會做呀!」
「有空帶顧霖來我們家吃頓飯唄~」
季母看著面前自閉害羞的姑娘,卻是不住輕笑著,調侃似的說道。
「媽!」
「我們沒在一起,你幹嘛呀?」
感染許氏嘴硬病毒的季姑娘繼續執著地說道。
「我也沒說你們在一起啊!」
季若雪:「……」
相較於季若雪這個悶葫蘆,季母其實開朗許多的。
也就是以往糟糕的家庭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來罷了。
當卸去了一切之後,她與之那些和藹親暱的長輩並無多少差別。
季若雪自是說不過她的。
「人家顧霖幫了我們家這麼大忙,我不得謝謝他呀!」
「我也挺喜歡他的,肯定要吃頓飯,說說話呀!」
「咱得知恩圖報不是嗎?」
她看著面前羞赧的女兒,
微微垂眸,溫和的說道。
女兒去朝著有物件的孩子追逐自己的幸福了。
她其實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
有些複雜。
正常來講,這是不對的。
作為母親,她需要糾正孩子不要去走這條遭人唾罵不恥的道路。
但是,
奈何自家的女兒不正常呢!
孩子什麼樣的,她在是清楚不過了。
受了她和那個人糟糕婚姻的影響,
這個孩子,很難擁有愛情,很難喜歡上一個人了。
一年以前,
自家的姑娘都是近乎於病態的否認婚姻,否認愛情,隔絕一切進入自己的內心。
她這個母親都沒有信心去想像,自家閨女擁有愛情的模樣。
而也只有顧霖了,只有顧霖這個孩子走進了女兒的心裡。
季母很清楚,這一走進去,便是一生了。
哪怕是撞得頭破血流,哪怕是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自己的姑娘,也在所不惜!
她這個自私怯懦的母親,導致一切問題根源,罪魁禍首,
又有什麼立場去評判她,去阻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