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許看來,大女兒其實很優秀的。
長姐如母。她的精神世界很強大,已經可以自己支撐起自己的一切了。
而小女兒是不同的。
雖說外表看上去堅硬的不行,堅強的不行,
但是實際上,
她的內里卻是脆弱的像一朵紙花,她需要很多的喜歡,來填滿母親對她的缺失。
如果了解她,就很輕易地可以找到將她擊潰的方法。
很簡單的,只需要她親近的人跟她說一句『我不喜歡你了』,就夠了。
許同學可能要用好久,甚至用一生去治癒這個傷害。
不過幸運的是這憨妞兒看人的眼光不錯,倒是沒有被傷害過。
她喜歡的人會喜歡她,不喜歡她的人,她也不在乎。
成年人是要去學會忍受孤獨,學會自立,學會自己去支撐起自己的生活。
小女兒應該是學不會的。
老許不知道這個從小沒有母親的孩子,在未來會不會遭受苦難。
而就在這時,在這樣的情況下,顧霖這個人出現了。
出現在了他的丫頭的生活里,
總可以在她的笑靨之中聽到這個男生的名字,
漸漸的愈發的重要,浸染了她的世界。
她似乎找到了,支撐起她以後生活的支柱了。
老許不敢想,也無法想像,這跟支柱如果倒塌,會給他的姑娘造成怎樣的影響。
可能在頃刻間,他最好的花兒,最艷麗最漂亮的花兒就要枯萎了。
所以,他對於顧霖很重視。
「顧霖啊,我知道你很聰明,很有才華,也是個有能力的孩子。」
老許將視線視線收回,轉而看向了眼前這個俊逸優秀的年輕人。
不可否認,這個年輕人真的很好。
好的已經超標了。
「不過,這都不是我對於枝枝託付終身的人最主要的要求。」
老許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他其實不需要女婿有多麼強大,多麼有才華。
因為有才之人,有能力之人多是驕傲,多是自負,多是自覺高人一等。
這是人的劣根,只要有比較,有同類,便會有這樣的心理。
即便是他自己,也是一樣的。
最好,就和姑娘匹配就可以了。
他這個父親混的還是算不錯,是可以給孩子支撐起天空的。
兩個女孩也都不是窮奢極欲的型別。
況且,退一萬步說,
就算是為了生活奔忙,過得很辛苦也沒什麼關係,只要姑娘自己願意,自己開心就好了。
為了自己的小家而努力奮鬥,這也是人生的一種,也是幸福的一種。
平凡並沒有什麼過錯,相反可以過得很幸福。
「……」
顧霖輕輕點頭,並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老許後面的言語。
「我希望你可以讓她永遠都這麼開心,永遠都不要讓她哭,好嗎?」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
最簡單,也是最難的要求。
老許看著顧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他知道,這很難,很難很難。
因為子女的生活,總歸是要交給他們自己的。
當他們自己面對人生,自己面對另外一個和自己一樣年輕,一樣初次扛起生活的人,總歸是不會平順的。
生活不可能都是甜湯。
老許也是從那個階段過來的。
他不會跟妻子吵架嗎?不會惹她哭嗎?自己不會抽悶煙、喝悶酒嗎?
不可能的!
但是當身份轉換,
作為父親,他理應會有這樣的倔強,理所應當會有這樣的任性。
如果我的姑娘跟了你會哭,會傷心,
那麼還不如留在我身邊,最起碼她會快樂,她會開心。
他真的見不得自己的珍寶,一直以來都是笑靨如花,開朗活潑的漏風小棉襖。
那般梨花帶雨,傷心欲絕的模樣。
顧霖一滯。
許同學雖說當年那時霸王花級別的人物。
但是出乎意料的,有的時候是很容易哭的。
是眼淚很多的型別。
在他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的時候,
她便是在眾目睽睽的課堂之中大哭過一回了。
而且緣由也跟顧霖有關。
顧霖直到現在都記得,小豬那般梨花帶雨的樣子。
這不怪他,也不怪許慕枝。
不過是一點小誤會罷了。
即便是後來在一起了,
在某些場合下,這倒霉蛋兒也是會哭的。
生動詮釋了人是水做的這句話。
當然,也不單單是上面流眼淚……
她哭,應該也算是開心的哭吧。
老許不知道,自家閨女已經在這個倒霉蛋兒身上灑了不少眼淚了。
不過顧霖也知道,面前的老許說的『哭』,跟這些都不一樣。
要是放在半年前,他會斬釘截鐵的應下,毫不猶豫。
自信而又執著。
但是總歸還是年輕啊!
現在臉都被打腫了……
季若雪的事情,卻是讓他沒辦法挺直腰杆。
這件事情是他錯的,有些對不起許慕枝。
他也不知道,萬一鋼絲線被剪斷,
他和季若雪兩個在鋼絲線上跳舞的人該如何面對憨妞兒。
更不知道,她會有多傷心。
但是他試過了,季若雪他沒辦法割捨,
他自問無法想像,季若雪喜歡上旁人,嫁與旁人的畫面。
也承認自己卑劣。
這個選擇題他做不了,錯了也就錯下去了。
此刻面對老許的眼神,
他頓了頓,沉聲說道:「我會盡我全部的努力,讓她開心,讓她幸福。」
他只能保證,努力的把自己分成兩半,更加去喜歡她們。
喜歡的比旁人一份都多。
老許聞言皺了皺眉:「不要把職場的小聰明用在我這裡。」
顧霖的這個回答他並不喜歡。
但是其實他自己也知道,他更不喜歡自信拍拍胸脯打腫臉充胖子的答案。
這個問題,無論顧霖怎樣回復。
他都是不喜歡的。
這便是老丈人跟女婿的矛盾。
老許也知道,自己或許有些過分。
但是我養了二十年的姑娘都給你了,還不准我有點小脾氣嗎?
當然,老許其實也沒有生氣。
這點理智,老許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