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完第三幕,就已經是中午了。
李武從縣城裡面訂了快餐盒飯。
當劇組的工作人員,一個個的走上來那快餐盒飯的時候,唐小雅卻是小心翼翼的縮在角落內,不僅沒有走上來那快餐盒飯的意思,反而想要朝著廚房走去。
李武疑惑。
招手道:「小雅小雅,來來來,過來過來!」
唐小雅乖乖的,怯生生的走了上來。
「來來來!」
李武微笑著,將一盒快餐遞到了她的手上,開口道:「這是你的!」
接著,又從李若幼的手中接過了一份快餐,疊在了上面,再度開口道:「這份,是給你爺爺的!」
飯香味!
菜香味!
肉香味!
撲鼻而來。
唐小雅聞著飯香,吞咽了一口口水,但她並沒有離開,而依舊是怯生生的站在原地。
「怎麼了小雅?」李武疑惑。
唐小雅小心翼翼的抬頭,顫巍巍的開口道:「導演叔叔,我……我……我沒錢……」
聞言。
李武一愣。
「導演叔叔,我沒錢!」
「導演叔叔,我沒錢!」
「導演叔叔,我沒錢!」
「……」
唐小雅的這句話,一遍一遍又一遍的迴蕩在李武的腦海之中。
李武心中莫名的酸楚了起來。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深吸了兩口氣,李武這才緩過神來,
深深的看著面前的唐小雅,面露微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兒,開口道:「吃吧吃吧,這是劇組裡面提供的盒飯,不要錢的!」
「真,真的嗎?」唐小雅有點兒不敢相信。
「真的!當然是真的!不行你問問大家!」李武開口道。
唐小雅小心翼翼的抬頭朝著李若幼,朝著周圍的正在吃飯的劇組人員望去。
眾人紛紛點頭。
頓時。
唐小雅的臉上湧現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謝謝導演叔叔!」
唐小雅捧著那兩份快餐,深深的朝著李武鞠了個躬,接著激動的,一蹦一跳的跑進了屋子內。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李武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洋溢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吃完午飯,休息了半小時後,《叔叔,你把我賣了吧!》第四幕的拍攝就開始了。
小女孩提著大塑膠袋,漫步在鄉村,鄉鎮的各個角落。
每當看到前面的路邊上或者哪裡,有一個塑膠瓶的時候,小女孩的臉上都會湧現出一抹笑容,然後激動的跑了過去,將地上的塑膠瓶撿了起來,扔進自己的塑膠袋中。
這第四幕,主要是拍攝小女孩撿塑膠瓶的畫面。
一次一次又一次!
一幕一幕又一幕!
唐小雅依舊是本色出演。
她的心中熟知村鎮的那個位置,會有比較多的塑膠瓶可以撿!
無論是多麼髒的垃圾堆,唐小雅也絲毫不畏懼,她會將一包包垃圾開啟,將垃圾袋內的塑膠瓶取出來,然後重新將垃圾袋打包。
她會從河邊,丟石頭,將漂浮在河中間的塑膠瓶,依靠石頭入水之時所產生的漣漪的波動,將塑膠瓶打倒河岸便,然後將塑膠瓶撿起來,扔進自己手中的塑膠袋內。
每一個畫面,都是唐小雅每日最真實的寫照。
第五幕,很快就拍攝完畢了。
接下來,是爐灶前。
小女孩坐在塑膠凳上,腿上擺放著一本小本子。
鏡頭聚焦在小本子上。
而小本子上,小女孩一行一行的記錄著什麼。
1995-3=1992!
1992-8=1984!
1984-13=1971!
1971-15=1956!
1956-9=1947!
時間到了下午。
天空之上,出現了些許的雲層,擋住了陽光。
第五幕開始拍攝。
幽靜昏暗的小巷子內,小女孩無助的哽咽著,哭泣著,啜泣著。
下一場,是在臥室內。
在道具組的布置下,將環境布置成了深夜。
小女孩正側躺在床沿熟睡。
「咳咳咳!」
一旁,老人的咳嗦聲突然響起。
小女孩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作出什麼太大的動作,而是緩緩地,將枕頭下的小本子拿了出來。
鏡頭從本子上緩緩掃過。
最後一行。
1807-7=1800.
看著這一行字,小女孩突然咬緊了自己的嘴唇。
烏雲散去。
夕陽時分。
小女孩正蹲坐在水井旁邊,洗著臉,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她在打扮自己,她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接著,她低著頭,輕手輕腳的走進了臥室。
床榻上,老人正在熟睡。
小女孩站在床榻前,看著熟睡的爺爺,看了好久好久,最後,轉身離去。
最後一幕。
村子某處,竹林外。
小女孩一步,一步,低著頭,懷著沉重的心情,緩緩走來,來到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背後。
中年男人正賣力的在劈著柴。
小女孩看著中年男人,遲疑了兩秒後,這才開口道:「叔叔!」
中年男人聞言,停下了手頭的工作,直起身子,緩緩轉頭,瞪著眼,掃視了一眼小女孩,臉上滿是疑惑。
鏡頭緊接著從中年男人的臉上移到了小女孩的臉上。
小女孩兩隻手緊緊的拽著自己的棉襖,迎著中年男人審視的目光,哽咽著,顫巍巍的開口道:「叔叔,你把我賣了吧,我還差一千八給爺爺治病!」
「卡!!!!!」
伴隨著李武的一聲令下,《叔叔,你把我賣了吧!》的拍攝,宣告結束。
總共耗時——一天!
確切的說,應該是九個小時。
結束了拍攝,李武便直接將提前準備好了的厚厚的大紅包,放到了唐小雅的手上。
「給!」
李武朝著她微笑道:「小雅,這是你的片酬,你表現的很棒呢,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謝謝叔……謝謝李武哥哥!」
唐小雅一把抱住了紅包,緊緊的,靜靜的,似乎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般,一邊道謝,一邊朝著李武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等到她在抬頭來的時候,已然滿臉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