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
陳英叫了他一聲。
譚兵回頭見到是陳英，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流露出幾分驚喜。
「是你啊。」
陳英上前問道：「你怎麼還沒走？不怕晚上再被抓？」
譚兵有些煩躁地撓頭。
「還有些事要辦，晚上我會小心的，你來這裡做什麼？」
「找地方吃飯，然後再到處逛逛。」
「哦！」譚兵恍然大悟地點頭，也不知明白了什麼。
他不由分說拽著陳英胳膊。
「我請你吃飯！跟我來。」
陳英任由他拉著自己，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譚兵的現狀相比他而言，簡直可以用悲劇來形容。
晚上連網咖包夜的錢都沒有，只能睡路邊。
餓得三兩口就能吃完一個包子。
還有隨時被綁架的風險。
陳英實在不忍心再吃他一頓。
但怎麼說這也是對方的一片心意，自己對他還有著救命之恩。
拒絕的話反倒顯得生分。
譚兵一路帶陳英來到一間裝飾簡陋的麵館。
陳英抬頭看去，這家店名叫老周麵館。
選單上的價格普遍比其他城區便宜上兩三塊錢。
但最便宜的是一道雪菜肉絲麵，只要五塊！
這是瀾都其他地方沒有的價格。
「老闆，來兩份……雪菜面。」
譚兵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散錢，數了半天才湊足十塊。
二人找了張桌子坐下，譚兵介紹道：
「這家店的老周是出了名的好老闆，五塊錢的雪菜面都能無限續，一會兒多吃點。」
「這麼划算？」
陳英沒想到下塘區的暢吃套餐，居然都卷到了五元。
但聽起來似乎只是這家店的特例，周老闆的私人行為。
譚兵從筷筒取出兩雙筷子擺在桌上。
看向其他食客的餐桌，咽了口唾沫，然後向陳英問道：
「你也是來龍華驛站找日結工的吧？」
「啊？」陳英愣了一下。
心說我要是說來做好人好事的你信嗎？
不過他現在的主要目標，第一是提升英雄之路進度，
第二便是在有空的時候，尋找賺錢路子。
由於覺醒條件限制，他無法受僱於組織機構。
譚兵說的日結工疑似就是一種繞過限制的辦法。
以他的能力，在日結領域可以輕易成為最強搬運工。
但那沒有意義，賺錢效率太低。
不過現在閒著沒事，他可以嘗試一下。
要是在最後結算工資時不算違規，
那麼以後也可以透過這種辦法，與合適的目標結算佣金。
「算是吧。」陳英點頭。
譚兵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正要說些什麼。
麵條上來了。
被叫做老周的乾瘦中年人端著托盤送來兩碗雪菜面，擺在二人面前。
譚兵立刻不說話了。
「吃啊！」
他拿起筷子向陳英示意。
陳英也沒和他客氣。
兩人稍微吹了吹，就狼吞虎咽地嗦起麵條。
沒過兩分鐘就把一碗麵吃完了。
要不是太燙，速度還可以更快。
陳英驚奇地望向對面的譚兵，
自己可是三倍體質帶來的三倍食量，對方居然也跟得上他的進食速度。
「老闆，續面，兩人份。」
譚兵向老周招手，老周點頭表示明白。
譚兵繼續說道：
「看你也是新來的，我先和你說一下。
想在附近找日結，必須讓環業人力經手，不然沒人會用你。」
「環業人力？幹什麼的？」
「你可以理解成……這一片最大的中介公司。
什麼工廠、工地、碼頭，想要招工都得經過它。
像我這樣的正式工，環業的抽成比例是30%。
你要是不想押上身份卡，只做日結，他們就抽50%。」
「這麼坑？！」陳英聽完驚呆了。
累死累活干一天，還要被抽掉一半工資。
這是人幹的活嗎？
可看到對面譚兵介紹時無可奈何的樣子，
陳英明白這活還真有人干。
這時老周又送上兩碗剛煮好的乾麵。
譚兵迫不及待把自己那份擀進了先前剩下的湯里。
陳英也撥弄起麵條。
老周這次送完面卻沒急著走。
而是盯著陳英道：
「小伙子，看你也不像是外來的。
就算急用錢，也別去環業那種地方。
特別是別像他一樣，把身份卡給抵了。」
老周看了譚兵一眼。
譚兵只是低頭吃麵。
若不是被逼無奈，誰願意走到抵押身份卡這一步呢？
陳英聽出環業人力的水似乎有些深。
老周這是在提醒他當心。
陳英當然不打算抵押身份卡。
對於環業統治下的亂象也沒什麼所謂。
甚至隱隱期待，這一路上遇到的麻煩多些才好。
他的決勝之心可是在等著呢。
「老周，謝謝你的提醒。」他向中年人笑道，
「我肯定是只干日結的。」
老周聽聞搖頭離去。
其實他表達的是，陳英這樣的年輕人何苦來龍華驛站？
這裡說起來是外地人來瀾都淘金的第一站，
但本質上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血汗之地。
一不小心陷進去，就可能再也出不來了。
陳英和譚兵很快吃完了第二份面。
譚兵看起來是吃飽了，陳英只有半飽。
但老闆用五塊錢的面做慈善，他也不好意思多吃，
便和譚兵動身前往招日結工的廣場。
「就直接帶我過去，不用和環業那邊打個招呼？」
陳英疑惑道。
他還以為需要先去所謂的最大中介那兒，辦個許可什麼的。
譚兵搖頭道：「不用，你要是沒環業的工作證明，
他們最後發錢直接就按50%扣了，幫你代交給環業。」
「果然霸道。」
但陳英其實也不在乎這一天的工資。
只是準備用日結驗證賺錢路子，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他和譚兵走到廣場上，人群逐漸變得擁擠。
找日結工的人在各處蹲著，一看到有車就圍上去。
「農貿市場卸貨！一袋十塊！」
「我去我去！」
「老闆，我力氣大！選我！」
陳英和譚兵趕了幾步，沒等他們過去人就挑完了。
「沒事，等下一波。」譚兵道。
很快第二輛車到來：「工地日結！」
譚兵擺手：「沒那個手藝干不來。」
直到第三輛車抵達：「卸服裝包，三個人！每人200！」
譚兵眼睛一亮：「這個可以試試！」
他立刻招手，陳英也跟著揮手。
「我來我來！」
陳英跟著喊了兩嗓子，覺得挺新鮮。
招工老闆立刻點了他們兩個，「你！你！先上車。」
二人坐進麵包車，陳英注意到譚兵身子抖了抖，似是回想起了昨夜的經歷。
可等了有一會兒，都沒見第三個人被挑中。
陳英看向車外，才發現人群都開始散了。
「怎麼回事，難道有坑？」
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最後，只有一個小個子年輕人被選了上來。
麵包車啟動，帶著車上的人來到一家名為「金太陽」的服裝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後門停著三輛大貨車，貨車後箱敞開。
三人被司機趕下麵包車，就見貨車旁還圍著七八個卸貨工人。
監工在一旁指揮陳英他們過去，同時向那群卸貨工人喝道：
「都愣著幹嘛，貨車今天就要走！卸不完誰也別想下班！」
但那群人一個都沒動身。
陳英走近了些，就見一名工人杵著撬棍站在車尾，
盯著貨廂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罵道：
「那群裝車的人不得好死啊！！塞得這麼滿不怕天打雷劈？！」
陳英走到車尾，向貨廂內瞧去。
就見一塊塊被壓縮到極致的服裝包，把貨廂塞得跟磚牆一樣緊實！
包與包之間不存在任何空隙，服裝包本身也被擠得扁的不能再扁！
「操，被坑了。」譚兵神色木然地望著車廂。
「難怪那群老油條不搶活，這他媽誰卸得下來？」
陳英聽聞捏了捏拳頭，看向貨廂里滿滿當當的包裹。
心說，真有那麼難嗎？